☆、斧人誕生
沒有蝙蝠俠降臨的哥譚是黑幫的哥譚,而哥譚黑幫又幾乎是魔腦的天下,他的耳目遍佈所有家族,他惡魔般蠱惑的話語是教父們行動的建議。
魔腦嘴上說著不想再管盧卡的事情,卻總是暗中吩咐自己的眼線盯著記者。他清楚地瞭解到盧卡是怎麼有驚無險地臥底進黑幫,又是如何租下了一個破舊小公寓,而隔壁鄰居住著一個失去一隻手臂的褐髮女人。
因為有魔腦的照看,小記者雖然偶爾也會遇到危險,卻最終安然無恙。他很快收集到足夠的資料,足以扳倒警察局長安德魯和好幾個黑幫。盧卡那一晚上都沒睡覺,在電腦前將所有資料編寫成一篇新聞報導。
而這篇還沒發表的稿子在當天晚上就送到了魔腦面前。他正皺著眉頭吃獄警先生煮的仰望星空派,一條條魚乾死不瞑目地盯著精神病院天花板,被纖細的手指一個個拔出來放在嘴裡咀嚼,「說真的,尼克,算我求你了,下次做個正常的蘋果派好嗎?」
獄警先生把那篇打印稿放在他面前,十動然拒:「上次你說我做菜沒新意。」
……所以你這是在報復我是嗎?嗨呀,我的袖劍呢?
他一目十行地掃過那篇稿子,然後眉頭就越皺越緊,問道:「這篇稿子他發給主編了?」
「是的,這是我從他郵箱裡黑過來的。」尼克面癱道。
魔腦將稿子一放,神色陰霾:「我說過他如果寫出這篇報導,他一定會死。這份東西……有無數的人會想要它和它的作者永遠消失。或許現在,他的主編就已經向安德魯和黑幫告發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記者了。」
「你會幫助他嗎?」獄警問道,「救他,幫他將這篇報導發表?」
「哦,尼克。」魔腦長長嘆息道:「我們不是救世主。」
每個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也有他們必須承受的後果。寫這篇報導會有什麼結局,魔腦很早之前就告訴盧卡了,可後者寧願犧牲也要寫出真相。而為了幫助記者,他已經仁至義盡了,說不定還會破壞自己的復仇計畫。
「我們是瘋子,不是英雄。」魔腦冷漠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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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爆炸的火光像一朵朵突兀綻放的亮紅色花朵,有著漂亮的金色燙邊,它們在一瞬間瘋狂開放,伴隨著雷鳴般的響聲,炸起十幾米高的火舌。
就像一場瘋狂的夢境。
但也許是天意如此,盧卡並沒有死,他甚至都沒有重傷,他只是毀了容。突然炸開的火焰將他臉部皮膚燒得潰爛,看起來血肉模糊,焦糊一片。
但記者並不在意,他只是死死看著炸到面前的斷指,上面戴著做工粗糙的鍍金戒指,那是他殘疾鄰居莫莉太太的手。他沒有被炸死,是因為當時自己去公寓外丟垃圾,而莫莉太太給了送了一盤手工小蛋糕。
「謝謝你平時願意幫忙。」這個自強自愛的女人說道,「我要離開這裡了,是的,我攢夠了錢,加上你給我的那部分,我要離開這個城市,去歐洲念藝術。別看我斷了一個胳膊,我的畫可比大部分人好看多了。」
「我相信。」盧卡點點頭,向莫莉太太示意自己手上拿著垃圾袋,「你先進去坐,我扔個垃圾就回來,等我兩分鐘。」
「好極了,年輕人,你可要快一點,蛋糕不等人。」莫莉太太快活地笑起來,歲月從不優待她,臉上滿是艱辛生活留給她的滄桑,可如今她卻笑得猶如花朵綻放,真誠而美好。
盧卡心想:也許人生的美好,就是在最絕望的地方也能開出一朵花來。
而如今失去了一隻手臂,辛辛苦苦攢了好多年錢才攢夠學費,即將要離開哥譚學習藝術的女人死了,因為他而死,只剩下那隻手指,似乎還帶著小蛋糕的甜味。
記者茫然無措,眼睜睜看著火苗捲上他的衣服,不遠處掉在火堆裡的金筆開始融化,本來那支筆就是劣質貨,但那是海倫可以送給他的,在那個年紀最好的禮物。
贈送給我親愛的盧卡。
那女孩兒堅信不疑地和他說:「你會成為世界上最好的記者,而我會成為最了不起的插畫作家,到時候我會為你的自傳畫畫。」
為什麼?這不公平……為什麼所有不幸都發生在那些不能反抗的人們身上?為什麼罪惡肆無忌憚,好人們卻沉默不語?為什麼有人如此熱愛生活,生活卻要她們去死?為什麼有人揮霍人生、骯髒墮落,卻笑臥高堂飲酒作樂?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
他用手指摳著臉上焦黑皮肉,一扯就是一團,卻毫不在乎。盧卡知道他還死不了,可卻不知道為什麼還要活著,那些人又允許他活多久。
直到那個身影衝進火場,一把將身量單薄的記者拉起來,扛在肩膀上就跑。獄警先生一向面癱的臉上毫無波瀾,也不在乎記者臉上滴落的血像眼淚似的落在衣服上。
尼克將人帶去一個廢棄的碼頭上,夜涼如水,海面反射著月亮的清冷光輝。獄警打了個電話,然後把手機扔給依舊一臉茫然的記者。
魔腦在那頭輕輕呼喚:「盧卡‧邁爾斯。你知道是誰出賣了你?」
記者條件反射地報出了自己主編的名字。
魔腦點點頭,他知道盧卡還沒從爆炸的震驚中醒過神來,而他打這個電話機就是為了讓他清醒一下,「聽著,我讓尼克來本來是為了給你收屍的,嗯哼,如果你還有全屍的話。但你還活著,我想上帝沒讓你死掉,肯定還有些別的事情讓你做。」
「我什麼都做不了……我不知道該怎麼做。」記者茫然得快哭出來了。
「你要哭了嗎?你要對著我哭嗎?還是你要對著你的主編哭,對著想要殺你的黑幫哭,對著那些奸/殺海倫的富家公子哭?!這特麼你想到的全部,跪著哭給他們看?」魔腦給氣笑了,他聲音冰冷,「我還是先讓尼克幫你清醒清醒。」
盧卡還沒明白過來,就被一旁的獄警捏住脖子往海水裡按,他猝不及防地嗆水,臉上傷口碰到髒兮兮的海水後立刻火辣辣痛起來。他拚命掙扎,卻根本掙脫不開,只能絕望地感覺冰冷海水一點點進入肺部,將他活活淹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