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個吻

　　對於迪羅這個人， 超人態度一直都很複雜。他覺得蝙蝠俠對他不公平，卻也不得不承認就迪羅這間歇性發瘋和週期性失憶的情況， 確實不能放到社會上去。

　　說不定迪羅哪天又發病， 一拍腦子就打算毀滅世界了呢？

　　怒氣衝衝的超人洩了氣，沒再和迪羅糾纏， 給蝙蝠俠穿了個信號， 就趕緊飛去研究所救人。他的冰凍呼吸這時候就極為好使了，一吹就滅掉半邊的火。

　　盧瑟的研究所炸了， 就算超人不傳信號，正義聯盟也肯定會出動。

　　一方面是救火救人， 另一方面是去盧瑟添堵， 說不定能在火場撿到什麼可以給這個禿子定罪的證據呢？

　　蝙蝠俠開著飛機過來的時候， 旁邊還跟著綠燈和神奇女俠。超人指了指海崖的地方，說道：「迪羅在那裡，我剛才顧不上他， 不過我看到他還沒走。」

　　也不知道迪羅究竟怎麼想的，還在海面上躺屍看藍天呢。

　　這時候迪羅到底在想什麼？他在想聖殿騎士的腦子是被什麼砸了嗎？為什麼會提前把金蘋果發射到宇宙軌道上？別問他怎麼知道的， 他可是一個隨身攜帶系統的男人啊！

　　就在剛才，系統通知了他這個不幸的消息，金蘋果提前發射。

　　迪羅揣測這件事和盧瑟研究所炸了有什麼關係， 就看見懸崖邊又跳下一個人，不過對方比他聰明夠多了，身上還套著升降繩索，一看那黑漆漆的裝備就知道是蝙蝠俠。

　　啊哈， 電影裡的大反派終於來了，難道是最後的大決戰到了？

　　迪羅劃了兩下水上岸，靠在礁石上休息，看著蝙蝠俠一步步向他走來，黑色披風無聲地垂在身後。蝙蝠衣防水，遠沒有迪羅看起來那麼狼狽。

　　「我知道你是誰。」迪羅昂起下巴，「你是來殺我的？」

　　完全不想和這個蠢貨說話，蝙蝠俠陰鬱地想著，他經過處理的聲音沙啞低沉：「如果你真的知道我是誰，那就該知道我從不殺人。」

　　「你未必親手殺人，但被你害死的人肯定不少。」迪羅懶洋洋地揮手。

　　說實在，這句話挺戳心窩子的。

　　但蝙蝠俠有一顆百煉成鋼的冷酷內心，他不會為別人一兩句話而動搖心神。他伸手抓住迪羅濕透的衣服，認真道：「你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那為什麼不告訴我呢？」迪羅突然湊近哥譚騎士，問道：「他們說是你害得我失憶，是你殺了我父母妹妹，是你處處和我作對。」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向蝙蝠俠：「我是主角，你就是反派。」

　　蝙蝠俠嘲諷般笑了：「少看點好萊塢電影。」

　　「你認識我對嗎？」迪羅苦苦思索，「我對你很熟悉，你不是我的敵人，但為什麼我對你又愛又恨？有時恨不得揍你一頓，可一想到你真會痛苦，又捨不得下手。」

　　這直白的話語猶如情話，連不為所動的蝙蝠俠都頓了頓。

　　「啊，我明白了！」迪羅從來不相信聖殿騎士的鬼話，他只相信自己的直覺，於是他推斷道：「你是一個負心漢，我們一定約好了海誓山盟，可你最後拋棄了我。」

　　什麼見鬼的推理！完全不對！

　　蝙蝠俠暴躁了，他一把將迪羅拉扯過來，打算將他綁上自己的飛機。那綠眼睛的小混蛋笑嘻嘻得彷彿自己戳中對方心事的得意模樣，看得蝙蝠俠更暴躁了。

　　「不許笑。」哥譚騎士陰沉地威脅道。

　　「我想了想，雖然我什麼都不記得了，但這種感覺……我可能還是愛你的。」迪羅自說自話道，他沒有抗拒蝙蝠俠抓住他的領子，反而順桿子往上爬，在對方面具上親了一口。

　　親完了，他還砸吧砸吧嘴，覺得這味道不錯，自己潛意識確實很喜歡。

　　「我們以前經常這麼做？」迪羅歪頭問道。

　　「從！來！沒！有！」這個星期心情一直處於平均線下的蝙蝠俠終於發飆了，那個單詞就像他硬生生從牙縫裡擠出來似的。

　　要不是這個小混蛋是他童年摯友，要不是對方實在太慘，要不是……

　　「你還愛我嗎？」那個混蛋認真問道，綠眼睛裡亮晶晶的，滿是期盼。

　　蝙蝠俠沉默了，剛燃起的怒氣也陡然熄滅。

　　一時間，只有濕潤的海風在吹著，遠處隱約傳來英雄們拯救人類的聲音。

　　你還愛我嗎？我從來沒有愛過你。他一開始是打算這麼回答的嗎？可是看著那雙認真的眼睛，布魯斯卻說不出來，那聲音哽在嗓子裡，竟是發不出一個字。

　　迪羅笑了起來，一個沒有任何陰霾和瘋狂的笑容，就像一個聽到心上人也說愛他的傻子。布魯斯從沒有想過魔腦臉上會有這樣的笑容，至少……少年時期後，就再也沒有了。

　　蝙蝠俠長長嘆息，他發現只要自己和迪羅接觸，就總是想嘆氣。那種知道一切卻什麼都不能說，那種眼睜睜看著對方在掙扎卻無能為力的感覺。

　　愧疚，憤怒，還是心疼？或許這些感情都有，而且壓抑了太久，蝙蝠俠沉默片刻後，突然把迪羅拉到自己面前，唇齒相依，親吻了上去。要說是愛，卻帶著痛苦與悲哀，這吻十分溫柔，卻讓人渾身發冷。

　　因為只有帶著離別心情的情侶才會這麼接吻。

　　幾秒後，蝙蝠俠放開了迪羅，他又一次將所有情感收斂回去，壓抑在黑漆漆的蝙蝠面具之後。蝙蝠俠的個人感情？不存在的，他是一個化身，一種符號而已。

　　為了守護哥譚和世界，蝙蝠俠可以犧牲任何東西和人。

　　迪羅笑了笑，這次倒沒拒絕被綁起來，蝙蝠俠將飛機上的繩索掛鉤固定在他身上。兩人湊得近了，剛才那股曖昧的味道還沒散去，迪羅睫毛纖長，一撲一撲的讓人心煩意亂。

　　遠處的正義聯盟表示：你敢不敢快一點把迪羅抓起來，好來幫我們懟盧瑟？！

　　他們從研究所裡把呼救的人一一帶出來，其中也包括那個禿子。爆/炸雖然厲害，但禿子的私人實驗室安全措施也是極到位的，看得出花了大價錢設計，所以損失的多是建築物，研究所大部分的人和重要儀器都沒出事。

　　既然損失不大，盧瑟就又有心情去找茬了。

　　超人惱怒，他朗聲道：「你在做些什麼實驗，才會引起這個程度的爆/炸？」

　　「這裡是私人領域，做的實驗也是萊克斯集團的私人產業。」盧禿子毫不客氣反問，「正義聯盟未經允許，為什麼會出現在我的私人領域裡？」

　　「有人為此喪命，盧瑟！」超人滿臉嚴肅，指了指一片灰燼的小港口，「你的實驗室有高科技的保護措施，可他們沒有！那裡死了十幾個港口工人和好幾個居民。」

　　「這也是萊克斯集團的事情，我的律師團會和他們的家屬協商補償。」

　　「你這邪惡的人類。」神奇女俠也懸浮於空中，居高臨下地望著盧瑟，恨得牙癢癢，卻又做不了任何事情。因為哪怕是女神，也必須遵守人類的法則。

　　哪怕盧瑟憑藉人脈和律師團一次又一次逃脫正義的制裁！

　　蝙蝠飛機從海上開了過來，停在超人旁邊。駕駛座上蝙蝠俠對著同伴點點頭，他身邊坐著戴手銬的迪羅，後者低著頭不言不語。

　　「我們先離開。」蝙蝠俠在內部通訊頻道里吩咐。

　　「什麼，可是盧瑟……」超人有些不甘心。

　　「這裡是私人領域，我們和白宮有約定，正義聯盟只能等待別人呼救和邀請才能插手幫忙。」蝙蝠俠冷靜道，「和盧瑟之間的事情不差這一次，總有機會清算的。」

　　儘管心不甘情不願，但英雄們還是準備離開。

　　可是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只見原本在天空掛著的太陽閃爍了一下就不見了！一層淡淡的金色光暈籠罩了整個天空，帶著一種攝人心魄的力量。

　　迪羅也看到了，他張了張嘴，是聖殿騎士發射的金蘋果。據說四顆金蘋果會在地球上方形成一個球形罩子，散發出控制人心的力量，讓全世界的人都會受到影響。

　　但康尼爾說金蘋果發射到哪個位置，聖殿科學家們還在計算。沒有精確數據，聖殿怎麼敢突然下手？正義聯盟還沒幹掉呢，不怕超人飛上太空軌道，一拳幹掉一顆金蘋果嗎？

　　在場所有人中，普通人受到的影響最大，他們眼神已經變得空洞茫然了，接著是意志力堅強的人類，比如盧瑟和蝙蝠俠。盧瑟搖搖欲墜，摀住腦袋跪在建築廢墟上，神色扭曲掙扎，而蝙蝠俠則咬牙將飛機降落在地上。

　　「你沒事吧？」迪羅擔憂道。

　　蝙蝠飛機的罩子自行彈開，神奇女俠飛了過來，將蝙蝠俠拉出飛機。哥譚騎士聲音裡充滿了痛苦，他正用意志力和金蘋果對抗：「讓綠燈俠去太空看看，看好超人……別讓他受影響。」

　　綠燈俠的能量來自宇宙，並以堅定意志力聞名，派他去查看情況最合適不過。而氪星人……超人每次都被腦控的黑歷史，簡直不想回憶了好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