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集會

　　科特去開車， 其他幾個學生留在小木屋裡。戴娜抱臂望著黑漆漆的地下室，總覺得自己和什麼失之交臂， 卻又覺得鬆了一口氣。

　　盧瑟已經和其中幾人攀談起來， 迪羅和蝙蝠俠在角落整理裝備，剛才已經打了兩個回合了， 武器損耗非常大， 迪羅不得不向系統多兌換了點東西。

　　蝙蝠俠看了他一眼，平靜道：「你不該相信那個東西。」

　　迪羅驚訝， 布魯斯是在說系統嗎？

　　「也許你覺得他們給你提供武器和所需要的幫助，但這一切都是有條件的。」蝙蝠俠繼續道：「不要太相信他們。」

　　「系統幫了我很多， 不止一次救了我的命。」迪羅嘆息道。

　　「那他們想要的遠比你的命更重要。」

　　「難不成我還能和魔鬼做交易， 出賣自己的靈魂？嗯， 瘋子的靈魂多少錢一公斤？」迪羅眼眸中儘是嘲諷，他湊近蝙蝠俠，「我已經沒有什麼可以失去的了。沒有記憶的人， 就沒有過去，也就沒有靈魂。」

　　「告訴我， 我們有做過嗎？」迪羅好奇道。

　　蝙蝠俠不為所動，冷靜道：「沒有。」

　　「沒意思。」迪羅撇了撇嘴，又笑道， 「那什麼時候試試？」

　　哥譚騎士居高臨下地挑眉，諷刺道：「在這裡當著不知道多少人的面？我玩過很多花樣，但真心沒這種愛好，迪羅。」

　　迪羅怕把人逼急了， 把武器分了一部分給蝙蝠俠，乖巧地坐回超人旁邊，後者用了藥後清醒很多，傷口也在逐漸癒合。剛才他和蝙蝠俠的互動，超人全程看在眼裡。

　　「你到底有什麼想說的？」迪羅抽了抽嘴角問道，「我看你欲言又止了三四回了。」

　　超人捂著手臂上的傷口，仔細想了想，「你現在愛他，你確定恢復記憶後還會愛他嗎？等你恢復記憶，再回想這些事情的時候，你想過自己是什麼樣的心情？」

　　「我和他有不共戴天之仇？」迪羅反問。

　　「沒有。」超人搖頭，苦笑道：「但有時能傷人的不僅是仇恨，Love Hurts（愛能傷人）。我個人感覺就像是看到我最好的朋友和你要一起跳入火坑，而我只能在旁邊看著，這感覺很不好，迪羅。」

　　「失憶唯一的好處在於——你知道的少，會比較不疼。」超人看向站在窗邊的超人，又是一天過去，金色夕陽為森林撒上一層餘暉，連黑漆漆的蝙蝠盔甲都像鍍了層金似的。

　　「你不知道面前是個火坑，可他知道，但他還是往下跳了。」

　　#

　　盧瑟一直是個聰明的人，古話說得好：聰明的腦袋不長毛！看他那個光可鑑人的腦袋，就知道他的聰明程度。不過是和學生閒聊兩句，問了問地下室的情況，等盧瑟回來後，他就把事情推斷地差不多了。

　　「他們之所以追殺我們，只是我們出現在了錯誤的時間和地點。他們是衝著這些年輕人來的，地下室的那些東西有問題，我懷疑那些人會根據他們選擇的東西來殺人。」盧瑟和眾人說道。

　　「變態？」超人皺眉。

　　迪羅搖搖頭：「哪個變態會造一個高科技的基地來做這種事情？而且那些人更像政府部門，這不是個人事件，這是集體事件，但問題是為什麼？哪個政府會大費周章做這種事情？」

　　瘋子做起事情來總是又輕鬆又任性，迪羅決定道：「我下去看看。」

　　就當超人以為蝙蝠俠會反駁迪羅建議的時候，哥譚騎士卻點了頭。不僅僅是布魯斯，連盧禿也贊同道：「與其等他們再派人來殺我們，不如我們先動手。」

　　「哈，你的人生哲學。」迪羅諷刺道。

　　禿子挑眉，若有所指地看了看超人：「我習慣於先做好準備，如果不知道未來是什麼樣的，我會自己創造一個。」

　　蝙蝠俠和迪羅這兩個唯二有戰鬥力的人不能都下去，超人和那群孩子都需要人照看。趁著孩子們收拾東西的時候，迪羅帶著盧瑟先行在木屋後面找到地下基地的入口。

　　「你不像會拿自己生命冒險的類型。」迪羅用袖劍撬開了口子，聲音平靜道：「你有話想和我單獨說，我也有話要問你。」

　　「你先。」盧瑟後退一步，一語雙關。

　　迪羅也無所謂，用鷹眼查看了一下，就縱身跳下通道，並一邊伸手把盧瑟拉下來，一邊問道：「聖殿找你合作的時候怎麼說的？」

　　「他們要對付超人，需要我借一塊氪石。」盧瑟扭開蝙蝠手電筒，雲淡風輕地好像自己談論的不是殺死超人，「我一向不相信任何非人類怪物。超人的存在對這個世界不會有任何好處，人們開始覺得只要抬頭呼救，就能到一切幫助，我們只會變得懶散懦弱。超人不是上帝，人類也不該向他祈禱。」

　　「更何況……」他們走到一扇鐵門前，盧瑟轉向迪羅道：「我們不知道超人會不會失控。如果有哪一天，那個外星人突然膩味了拯救世界的遊戲，決定毀了地球，誰又能阻止他？」

　　迪羅認命地上前撬門，沒有回頭就低聲道：「這些都是藉口，你只是想殺超人，因為你嫉妒氪星人擁有的能力。」

　　門開了，裡面有燈光，但他們也沒有熄滅手電筒。

　　「這也是一個理由。」盧瑟毫不要臉地承認了，緊接著下一刻，他的眼睛就微微睜大，臉色變了，這在一向喜怒不形於色的禿子身上很少發生。

　　迪羅將手電筒對準面前一排排的玻璃罩子，然後往上又找出更多排罩子，一眼望過去甚至都沒有邊際，而這些玻璃房間裡面都不是空著的——

　　「上帝啊……」迪羅輕輕呢喃，他又被震撼般地重複了一遍：「雖然我不是教徒，但我還是要說：Oh My God（上帝啊！）」

　　從最普通（上帝啊，他竟然還能說得出普通這個詞）的狼人和殭屍，到不時閃現在房間各個角落的骷髏幽靈；從黏糊糊發出嘶嘶聲的異性到馬戲團經常能看見的小丑……更別提各種蟒蛇、雪怪、木乃伊、巨型章魚、人形蜈蚣和哥布林。

　　要說最有特色的當屬左上角那個拿著圓球沉默不語的地獄領主，還有臉上沒五官，只有一圈一圈牙齒，看了真‧讓人會爆發密集恐懼症的芭蕾少女。

　　真是讓人大開眼界，歎為觀止！彷彿全世界影視劇和傳說中的怪物都匯聚到一起來了，關在這小小的玻璃房間任君挑選。

　　「我覺得像走進了怪物博物館，要是收門票的話一定會大賺的。」迪羅震驚之後，反而笑了起來，饒有興致地拿著手電筒湊到玻璃上看。

　　他和一個被剝皮滿臉都是血，穿著白大褂的外科醫生怪物眼對眼互相打量了半天，然後迪羅瘋子似地揚起嘴角，把人家怪物嚇了一跳，往後連退了好幾步。

　　盧瑟在旁邊看得無語了。

　　「把蝙蝠俠叫下來吧，我現在是知道地下室裡那些東西有什麼用了。以你的智商，你也猜到了整件事是怎麼回事吧，盧瑟？」迪羅轉頭對禿子道。

　　下到基地的不僅有超人和蝙蝠俠，還有那五個年輕人，他們畢竟不像這四個久經風浪的英雄、瘋子和反派，一個個嚇得臉色慘白，身子不斷哆嗦。

　　「地下室的那些雜物對應了這些怪物，婚紗上的項鏈對應血新娘，圓球對應著地獄領主，海螺對應著魚人，日記對應著殭屍一家，八音盒對應著芭蕾女孩……大約你們選中了哪個東西，他們就會把對應的怪物放出來追殺你們。」迪羅興致勃勃地和孩子們解釋道。

　　少年少女們：……為什麼被怪物追殺你還那麼興奮？！

　　「他們似乎是要舉行一個儀式，但我們來得不是時候，很有可能打斷了這個儀式，所以那些人才會派警衛追殺，而正因為我們不是儀式的一部分，他們不能放怪物殺我們。」蝙蝠俠很快就猜出了真相。

　　超人在一旁深深嘆息，為什麼這個世界上總是有人要做這麼血腥無聊的事情？

　　「什麼，你們是被追殺受傷的？」「他們為什麼要怪物殺了我們？」「他們要舉行什麼儀式？」科特、戴娜和馬丁同時問道，然後重點錯的科特被同伴瞪了好幾眼。

　　「什麼儀式？」迪羅轉向通道另一邊，平靜問道：「那就要問他們了。」

　　四周燈光亮起，兩組警衛舉著槍對準九個人，盧瑟又很機智地躲在蝙蝠俠身後。

　　為首的並不是基地負責人，而是一個中年女人，穿著白色套裙，胸口別著精緻的胸針，就像所有在白宮晃悠的那些女政/客。

　　她笑起來也像個虛偽的政/客，說話也像，「我希望你們理解，我們並不是為了好玩才這麼做的。這五個祭品是為了泰坦古神準備的，如果今晚之前不將他們獻給泰坦，這個世界就會被古神毀滅。犧牲五個人的性命是一種罪惡，但為了全世界的人，我們不得不這麼做。」

　　蝙蝠俠面具下的嘴角揚起分外嘲諷的弧度。

　　「為什麼是我們？」戴娜不可置信地問道。

　　「這不是我們挑選的，而是古神的選擇。」女人嘆息道，繼續誘騙，「你們想想自己的家人朋友，如果你們今晚不死，他們就都要陪著你們去死，難道這是你們想看見的？」

　　迪羅看了看四週一直瞄準著的警衛，好奇反問道：「難道他們還有的選？」

　　女人沉默片刻，讓四周警衛放下槍，「我不能強迫你們，必須要你們選中的怪物把你們一個個殺掉，才符合泰坦古神的祭祀要求。你們如果還在乎這個世界，在乎你們的家人，就回到小木屋，在地下室裡選一個祭品。」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

　　超人似乎想說什麼。卻看見蝙蝠俠搖了搖頭。他知道善良的小鎮男孩根本見不得靠犧牲一群孩子來拯救世界，多可笑啊，人類逼著這群孩子去死，現場唯一的外星人卻想救他們。

　　可這不是他們的選擇，甚至也不是他們的世界，蝙蝠俠早就察覺不對勁了，如果他們還在自己的世界，怎麼可能有人不認識超人和蝙蝠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