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中小屋
此刻是森林夜晚, 陰森森看不見遠處的東西。
盧瑟眯著眼背著手,看著蝙蝠俠去查看超人的情況, 心裡已經轉過了幾百個念頭了。
如果他的預感不幸成真, 那麼他們就是綁在一條船上的人,這時候和他們起爭執沒好處。四個人裡, 他們三個才是一起的。儘管以超人的道德感, 不會眼看著自己去死,但如果真要死一個, 想也不用想就知道犧牲掉誰。
何況超人沒超能力就是個廢物,那個迪羅……媽的, 能用手碰實驗品的人能靠譜到哪裡去?而自己雖然聰明, 武力值卻實在不高, 裝備也沒帶來……全隊能指望的也就是蝙蝠俠了。
所以,這個時候絕對絕對不要惹惱這位哥譚騎士。
「無論如何,先找到有人的地方。」蝙蝠俠掃了盧瑟一眼, 「超人的傷口需要處理,否則會細菌感染。」
被灌木劃開的傷口不深, 血也能很快止住,但在森林裡最擔心的就是受傷,因為這種濕熱地帶是細菌們的天堂。一旦感染了, 在沒有抗生素的情況下只能等死。
蝙蝠俠從萬能腰帶裡掏出四個小型手電筒,一人發了一個,他走在最前面,盧瑟第二個, 超人第三個,迪羅最後壓陣。畢竟要說戰鬥力,目前這裡僅次於蝙蝠俠的,就是迪羅了。
「你的鷹眼視角恢復了嗎?」蝙蝠俠把手電筒給迪羅的時候,壓低聲音問道。
迪羅訝然,旋即點點頭。
「全程開著鷹眼查看周圍情況,還有盯緊了盧瑟。」蝙蝠俠吩咐道。
迪羅挑眉:「你知道我剛才還想殺了超人,你敢信我?說不定我比盧瑟還危險,不然你也不會千里迢迢親自來抓我。」
「……之前是誰說我們是戀人,而且還愛我的?」蝙蝠俠淡定說著和他人設極為不符合的話,可看著他面具下淡色嘴唇,莫名有種誘惑。
迪羅又忍不住湊上前親了一下,蝙蝠俠沒有躲,鎮定地看著他。
「好的,有我看著,盧瑟什麼都做不了。」在那一剎那,迪羅深切感受到了那些被美色誘惑做出各種蠢事的男人的心情。
至於蝙蝠俠為什麼能如此熟練地出賣色相什麼的?只能說他不是第一次這麼幹了,他睡過的女反派都可以組成一個聯盟,各個對他又愛又恨,死心塌地。
蝙蝠俠之所以被人詬病,甚至有時連隊友都對他有意見,就是因為他做事不擇手段。
不過在外人眼裡,並看不出這兩個人短暫達成了一個「美色交易」,只覺得親熱得過分。盧瑟親眼看到迪羅親上去,而蝙蝠俠沒動手打人,不由眯了眯眼睛。
蝙蝠俠的男友?可明明看到蝙蝠俠是來抓人的,手銬都帶上了。
盧瑟暫時把這個情報記在心裡,面上什麼表情都不露。倒是超人多看了兩眼,作為世界上少數幾個知情人,他只知道布魯斯和迪羅那些事兒的,不由擔心地皺了皺眉。
四個人在森林裡摸索,就這麼走了一夜,將近天亮的時候終於找到了一間小木屋,孤零零地在森林中間,雖然老舊卻沒有任何破損之處,建得非常結實精緻。
「沒有人。」迪羅和蝙蝠俠說道。
但四個人誰都沒往裡面走,畢竟他們誰也不是傻子。荒無人煙的森林裡突然出現這麼一座乾淨完好的小木屋,還沒有人近期在裡面生活過的痕跡,怎麼看都像是一個陷阱。
「要不在外面露宿?」超人提議道,他的傷口隱隱作痛發癢,這可不是好兆頭。
蝙蝠俠看了一眼超人,他的頭盔自帶人體掃瞄器,就在剛才幾個小時,超人的體溫上升了好幾度,這是傷口感染髮燒的徵兆,不能再讓對方露宿在森林裡了!
「真要算計我們,裡面外面都一樣,我們進去。」蝙蝠俠推開了門,看到桌子上的燭台,點燃了拿起來,警惕地把屋子裡外檢查了一遍。
迪羅在外面的時候就透視了整個房間,並沒有什麼陷阱,只是普普通通一個小木屋。他在蝙蝠俠耳邊說了點幾句,後者用手指敲了敲一間房子裡的大鏡子,冷著臉道:「窺視鏡,從旁邊房間可以看到裡面,警局審訊室常用的那種。」
他又在房間裡走了一圈,找到不到可以窺視的地方:有的是牆壁上的小洞,有的是藏在角落裡的攝像頭。但蝙蝠俠沒說出來,甚至視線也只是輕輕掃了一眼就移開。
有人在監視他們,那就更不能讓對方知道自己已經發現了。
而這四個人的一言一行,此刻正清晰地投放在大屏幕上。這是一個忙碌而有序的地下基地,幾十個戴著耳機的工作人員都皺眉盯著四人,負責人一邊打電話一邊吼道:「那幾個人是怎麼回事?他們從什麼地方出現的?誰讓他們溜進來的?」
「四周都有高壓電線,還有中央電腦和警衛24小時把守,絕對不可能給有人進來。」電話另一頭的安保隊長也炸了,四個大活人溜進來怎麼可能沒人看見,別質疑他們的專業!
「那他們是從天下掉下來的嗎?你腦子是不是進水了?還有幾個小時,那群作為祭品的年輕人就要來了,你讓這劇本怎麼演下去?到時候出了事誰負責,你能負責嗎,你能嗎?!」
安保隊長被訓得一肚子火,卻知道這件事的嚴重性,萬一出了事,這裡所有人都得陪葬。
負責人揉了揉太陽穴,冷聲吩咐:「趁著祭品還沒到,把他們先干掉,讓我們的人清場清得乾淨些,別讓那群青少年看出來。」
「我明白了。」安保隊長連忙應下來,心裡不以為意,就那群滿腦子荷爾蒙的青少年能看出來小木屋死過人才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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蝙蝠俠找了些柴火扔進壁爐裡點燃,然後給發燒的超人找了張毯子蓋著,吩咐迪羅在外面小溪裡打點水燒開。
蝙蝠俠沒有支使盧瑟做任何事情,後者很有眼色地坐在一邊,不幫忙也不添亂。
剪開之前包裹傷口的紗布,果然傷口已經紅腫起來,往外滲著黃色的組織液和少量血液,紗布上還有些黏連。蝙蝠俠把紗布湊在鼻子底下聞了聞,一股膿血味。
盧瑟把光頭湊過來看了一眼,挑眉道:「這下可糟了。」
「你有空乾坐著,為什麼不去找點吃的?」蝙蝠俠瞪他,從腰間拿出乾淨銳利的匕首,乾脆利落地將膿血割破放出來,順帶處理掉了傷口上的腐肉。超人痛得一頭汗,卻強忍著不在盧瑟這個宿敵面前吭聲。
這時候就顯示出萬能腰帶的好來了,幸虧蝙蝠俠是個準備周全的人。他先是拿出外用噴劑噴在傷口上,接著用乾淨的新紗布重新裹起來,又拿住一個小巧針管給超人打了一針。
「你帶著抗生素?」盧瑟問道。
「一共就帶了兩支。」蝙蝠俠沉聲道,他身上是帶著藥以防萬一,但不會帶很多。不僅抗生素只剩下一支了,噴劑也只有半瓶,紗布還剩小半卷。
迪羅煮開水,洗了幾個杯子,一人倒了一杯熱水。他們走了一晚上的路,除了蝙蝠俠外,其他人早就疲憊不堪,熱水喝下後從腳底心暖到喉嚨口,讓人不禁長舒了一口氣。
超人打了針喝了熱水,臉色終於好看了些,不過仍舊閉著眼躺在壁爐邊,臉上翻著不自然的潮紅。
「如果晚上燒還沒有退,我給他再打一針。」蝙蝠俠說道,迪羅走過去用手背貼在超人頭上,過燙的溫度讓他覺得超人會燒傻掉。
好在他還有半桶沒燒開的冷溪水,迪羅毫不在乎地用刀子割下一塊衣服,浸了冷水敷在超人額頭上,可憐對方頭上那根小捲毛都塌了。
「你萬能腰帶裡帶吃的了嗎?」迪羅眼中帶著期待。
蝙蝠俠搖搖頭,他只帶有用的東西,他的腰帶又沒沒連接著二次元空間,怎麼可能指望他把什麼都往身上放?
「我倒是還帶著幾顆糖,就是不知道你們敢不敢吃。」盧瑟從西裝口袋拿住三顆水果糖,表情十分真誠,但問題是沒人相信他。
迪羅嗤笑了一聲,問道:「萊克斯集團總裁隨身帶糖,你是準備去騙小孩的嗎?」
「我剛從福利院回來,你們知道,公益活動。」盧瑟挑眉。
他攤開的手心裡有三顆花花綠綠的糖果,可蝙蝠俠和迪羅誰都沒去拿,看來是真的不相信盧瑟拿出來的食物。盧瑟也無所謂,正準備收回去——
蝙蝠俠伸手接過,剝開糖紙,將水果糖扔進熱水裡,晃了晃杯子,然後平均分給了四個人。
「還有一整天。」他聲音沉穩低沉,一口飲盡糖水。
除了腦子昏昏沉沉的超人,剩下兩人垂眸看了水杯一眼,也仰頭喝下。蝙蝠俠說的沒錯,還有一整天要熬過去呢……
盧瑟要是真的想毒死他們,就準備一起陪葬吧。畢竟……外敵環伺,危險將至,此刻是暴風雨前最後的寧靜,也是他們戰前最後的休息時間。
壁爐裡的柴火不時發出噼裡啪啦響聲,除此之外就是一片寂靜。超人已經睡過去了,盧瑟用手撐著頭靠在沙發裡,蝙蝠俠端坐著,卻閉目養神。
只有迪羅望向四周漸漸亮起來的森林,然後他冷冷勾起嘴角,叩了叩杯子,聲音並不響。可蝙蝠俠卻陡然睜開雙眼,而盧瑟也立刻坐了起來。
敵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