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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卡漢姆粉絲團系統》第63章
☆、正文完

  能將美納茲帶入世界的是來自同一個維度的靈魂, 而湯姆則是最關鍵的那個橋樑,所以迪羅才會忍痛將過去的自己撕裂為另一個人格, 然後在必要的時候……把他拋出去。

  人活著的每一天都要犧牲, 犧牲一個湯姆,總比整個靈魂崩潰了要好。

  可一旦拋棄湯姆來徹底封印美納茲, 也就相當於迪羅徹底拋棄了過去, 他會遺忘前世的每一個細節,他會忘記父親從伐木場回來後給他帶的蓬鬆柔軟的小圓面包, 他會忘記第一次看見瑪麗安時的驚豔美麗,他會忘記對方髮絲上的香味, 忘記柔軟的嘴唇, 忘記那句話——

  「我會一直等你, 湯米。」瑪麗安擁吻著他。

  遺失了湯姆這個人格,他將徹底告別前世,從此就像斷根的浮萍, 在這個異世界漂泊,不知道自己從什麼地方而來, 也不知道家鄉在哪裡。

  可是迪羅別無選擇,他閉了閉眼睛,向著光芒中的湯姆伸手——

  「再見, 湯米。」再見了,我的前世。

  虛擬與現實誰又分得清楚?瘋狂和清醒又有什麼區別?人生的起承轉合,一個宇宙文明的興盛衰亡又能怎樣?就算是寫在書上,也不過是前一頁飛黃騰達, 後一頁泯滅無聲。最重要的,不過是臨死前還能聽到有人不捨的呼喚……

  這一聲聲的溫柔呼喚,便是我們不願離開這世上的理由:世界以痛吻我,可仍舊不捨離去,只是因為還有人愛著你。

  #

  喧雜的聲音在樓下響起,不是英文,而是某種小島上的方言。溫柔的海風攜著熱帶的溫暖,吹起天藍色的薄紗窗簾,吹在沉睡的男人臉上。

  迪羅聞到了熱帶水果的清甜,勾起了嘴裡的唾液,讓他耐不住眨動著逆天的長睫毛,睜開那雙翡翠般的雙眼,有些失神地看著周圍風情洋溢的裝飾。

  他睡著的這個房間小小的,牆壁刷成粗糙的白色,窗簾是海水般的藍色,牆壁上掛著草帽和編制而成的小花環,還有一串貝殼風鈴,叮叮咚咚被風吹得直響。

  但迪羅沒有心情欣賞如此悠閒美麗的海邊田園景色,他很認真地思考一個有關人生哲學問題:他是誰?他從哪裡來?他要到哪裡去?

  要搞明白這問題,顯然躺在床上是不會有答案的,於是迪羅掙紮著從舒服的小床上爬起來,套上一旁掛著的夏威夷風的短袖襯衫,溜溜躂達地下樓去了。

  樓下還是鬧哄哄的,他剛從樓上走下來,就明白了為啥鬧哄哄的原因——馬旦,為啥他樓下是個小資格調的酒吧?一個個長得像遊客的人三三兩兩坐著,點一杯顏色鮮豔的雞尾酒,肚子餓了就再點兩塊小蛋糕或是三明治。

  「迪羅,你醒了?就說你昨天酒喝多了。」一個穿著店員衣服的美女小姐姐笑著說道,她那曼妙的身材哪怕是統一式樣的工裝都擋不住,五官豔麗極了,眼波流轉中透著醉人的媚態。

  哦哦哦哦哦,美女啊!還是好漂亮的美女!

  迪羅眼睛都看直了,伸出了自己的魔爪,抓住對方白皙柔嫩的小手,很認真地問道:「你知道我是誰?這裡又是哪裡?」

  美女並不驚訝他會問出這種問題,但由於有客人在叫她,小姐姐笑眯眯地抽出自己的手,裊裊婷婷地走去點單,然後順手拉著一個偷懶的服務生,指著迪羅道:「老大又失憶了,你去給他解釋一下。」

  「昨天、前天、上個星期都是我解釋的!你怎麼不叫尼克來解釋?」那個服務生跳腳道。

  「那個木頭臉會嚇到老大的,你看他多楚楚可憐的模樣,多像一隻迷途的羔羊。」小姐姐一本正經。

  「……」看上去很拽的服務生沉默了,不,他拒絕將魔腦和小羔羊聯想在一起。

  迪羅看著那人走到他面前,清了清嗓子道:「我叫盧卡,剛才那是安妮塔,還有一個面癱叫尼克,我們是這個酒吧的店員,你叫迪羅,你是這個酒吧的老闆。這個島在安努塔群島上,南美洲靠近赤道的小島,風光不錯,是遊客經常來的地方。」

  「可我為什麼……」什麼都不記得了呢?

  盧卡更淡定了,回答道:「你腦子有病啊,老闆。」

  嗨,說得好好的,你怎麼就罵人呢?!

  「不是啊,老闆,你真的腦子有病啊,失憶症,每天醒過來都不記得之前發生過什麼事了,光我就和你解釋過幾千遍了,結果你每天還是一個全新的自己。」盧卡拍了拍迪羅肩膀,以示安慰。

  臥槽,這個設定什麼鬼?一點都不好!

  迪羅拒絕相信自己有這麼詭異的毛病,只要想一想就整個人都不好了。大概盧卡已經很清楚他的反應了,繼續說道:「二樓有你自己的日記,還有朋友的來信,不相信可以自己去看看。」

  「千萬別放棄治療,老闆,很多人都在給你找藥呢。」盧卡認真說道。

  迪羅悶悶不樂地回到樓上翻箱倒櫃,顯然他確實有失憶症,不然日記本和來信也不會就放在床頭第一個櫃子裡,彷彿就是等人來翻閱的。

  日記每一天都有,但每一天都大同小異,寫的都是自己從夢中醒來,卻發現什麼都不記得了,然後盧卡或者安妮塔,偶爾尼克會和他解釋來龍去脈。雖然很鬱悶,但是自己又沒有任何辦法,只能去海邊吹吹風,在酒吧裡喝喝酒,或者和遊客一起唱歌跳舞度過一天。

  【即便再不想睡覺,我還是撐不住睏意,一天就這麼過去了,明天我是不是又會忘記一切,讓一切重新來過?這麼想想都讓人害怕,但更該害怕的是明天和未來的我,也就是看到日記的你……】

  【說實在的,看了那麼多篇日記後,我第一反應就是不如直接跳海吧。不然每天來這麼一次,簡直是夠了。可他們都讓我不要放棄,說是有很多朋友關心我,我在島上療養,他們就在世界各處為我尋找治療方法,說不定哪天就能找到呢?】

  迪羅又翻過了幾頁,只看見那一張一整頁只有一句話:【先別急著自殺,先去看看那些信!】

  他果然放下手裡的日記本,將一整摞書信搬出來。雖說是信,但卻沒有寄件人和郵戳,空白封皮上只寫著「迪羅收」幾個字和一個日期。

  迪羅翻出日期比較早的一封信,上面的字體很乾淨,筆畫乾脆利落,又不失優美圓潤,像是受過良好教育,又性格幹練的那種富家子弟寫的,所以也不囉嗦,就寥寥幾行。

  「致迪羅,見字如面。哥譚一如既往,傑森回來了,但他的處境並不好。出於愧疚或是別的感情,我只是想幫他,但每次見面都以爭執收場,阿福勸我有些耐心,畢竟無論是誰遭遇那一切,都不會心平氣和的。最近事忙,我無法來看你,聯盟正為你尋找治療方法。」

  一封沒頭沒尾的信,連署名都沒有,對方是哪裡來的自信,覺得自己能看得懂?迪羅抽了抽嘴角,又下意識打開另一封。

  「很久不見,迪羅。這幾天發生太多事情,我甚至不知道能否繼續活著寫信。從天啟星返回時,我差點沒站穩,好在事情暫時有個圓滿收場。死亡無所不在,也許下一次我就回不來了,阿福對此毫無驚奇,他說自己早做好我有天死在外面的準備了。迪羅,再耐心等待一會兒,治療方法遇到一些瓶頸。」

  所以說給他寄信的人到底從事什麼工種?怎麼會動不動就面臨死亡的危險?是警察?還是特工?也不對啊,這樣的人怎麼會認識一個小島上的酒吧老闆?難道說他失憶前也是特工?就像電影裡那樣,隱居海島上的超級幕後boss!

  迪羅想入非非,然後又抽出一封比較近期的信,不知道為什麼,閱讀著這些莫名其妙的書信,明明看不懂,可是心裡卻會湧上一股暖流,得知自己患上失憶症後的絕望不安都平息了很多。他安靜下來,在海風中展開信箋——

  「糟糕的事情,迪羅,我算是……被聯盟開除了?雖然我從沒承認加入過,但看到他們投票開除我,還是有些憤怒。這怒火來得毫無意義,當我做出那些計畫時,我就料到了今天的局面。我只是做了該做的事情,不過被塔利亞偷走計畫……確實挺蠢的。好消息是他們不打算遷怒,魔法師們找到了一個古遺蹟,等試驗成功後,我就會來找你。」

  這封信的口氣一改之前的冷靜犀利,竟是讓迪羅在字裡行間看出一點委屈失落來,大概被什麼聯盟開除讓這人挺難受,不過難受歸難受,這傢伙一點認錯的態度都沒有啊!

  那啥啥聯盟一直那麼辛苦幫我找治療方案,你還把人給惹毛了,看樣子是弄丟了什麼重要計畫?人家只是開除你沒揍你,簡直就是內心善良的小天使好嘛!

  迪羅忍不住吐槽了幾句,心情也徹底明朗起來。他放下手中的書信,準備去海島上走一走,既然作為旅遊勝地,這個小島應該很美吧。

  和服務員到了聲招呼,安妮塔順手塞了點錢給他,讓他看到什麼好玩的自己買。迪羅有一種出門的小朋友被媽媽囑咐的錯覺,他抽抽嘴角,走上了安靜的島嶼小巷。

  當地小巷都建在居民區,和旅遊景區隔著幾條街,所以這裡沒有花花綠綠又鬧哄哄的遊客。小巷古樸而寧靜,幾戶人家還曬著顏色鮮豔的衣服,遠遠看去就像彩旗飄揚。這裡特產一種香味濃郁苦澀的茶,家家戶戶每天都會煮一鍋。

  在熱騰騰的茶香中,幾個當地孩子追著一個足球跑出來,渾身曬得黑黝黝的,張開嘴就露出潔白牙齒,笑得無憂無慮,彼此追逐嬉戲,喊著島嶼上的方言。

  一個孩子跑得太快,從迪羅身旁撞過去,後者本能地迅速讓開,又無語又無奈地搖頭,下意識地摸了摸人家孩子柔軟的頭髮,用方言說了一句:「踢球看著點,再前面有車。」

  對方衝他吐了吐舌頭,追著小夥伴們的身影跑遠了。

  迪羅繼續向前走,終於走到了海邊,島嶼南邊是沙灘,那裡遊客太多不適合一個人靜靜,而居民區這一邊都是礁石,風浪更大更雄壯,卻鮮少有人欣賞。

  只是今天海邊卻站著一個人,穿著一看就很名貴的西裝,雙手放在口袋裡,背對著迪羅凝視大海。聽到腳步聲,他回過頭來,一雙深藍色眼睛比大海更加動人。

  然後,那人笑了。

  (正文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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