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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綜武俠之筆誅天下》第138章
第138章 別後相思

 木舒被鎖鏈捆走的時候, 內心是十分懵逼的, 但是當她整個人撞進一個熟悉的懷抱裡並且被扛在肩上之時,她又忽而冷靜了下來。冷靜不到三秒鐘的時間, 木舒突然就開始慌了,比之最初被人劫掠之時還要心慌百倍, 只因她認出來者的身份了。

 雖然早就猜想過唐無樂會暴跳如雷, 但她總是心存僥倖想著過些時日或許他會冷靜些許。但木舒沒想到唐無樂居然這麼快就找上了門來,還這麼快就認出了包裹得像個粽子的自己。如今落在他的手上, 楚雲清又是個不管事的,只怕事情要遭。

 身法宛如鬼魅的男子哪怕扛著一個人都無礙他的行動,一口氣跑出百里,確定楚雲清沒有追上來,唐無樂便直接扛著人出了城。唐門暗樁遍佈天下,明國亦然, 更何況他早已在此地埋伏數日了。循著林地中的密道進入地宮,揮了揮手將守備的唐門弟子趕走,便扛著人進了自己的密室。整個過程中兩人都沒有開口說話,木舒更是裝死一般趴在他肩膀上,整個人安靜如雞,不敢吭聲。

 只是她表現得再怎麼乖巧無害,唐無樂也沒有放過她的打算。將人往床上一丟,拽開厚實的斗篷,便要上手去撕她臉上的繃帶。想到自己一身劇毒,木舒立時背生冷汗, 趕忙抬手拽住唐無樂的手臂,驚聲道:「少爺!你做什麼?會中毒的!」

 唐無樂神情冷肅如石,聽聞此話也未曾罷手,只是壓制著木舒的掙扎撕掉了她臉上的繃帶布帛。雪白的繃帶落到了地上,他順著她慘灰色的發,捧著她形容可怖的臉頰,隔著咫尺之距,語氣森然而又危險的道:「還敢不敢跑了?嗯?」

 木舒被撕掉了偽裝,還將最醜的姿態展露在自己心上人的眼前,一時間惶然心澀,不知所措。她想舉手掩面,雙手卻被唐無樂攥在一起,捂在他的心口。她心焦如焚,只得闔上雙眼,開口道:「少爺還道自己曉得女人心腸,怎就不懂我心中所想?要看就看去罷,我還怕你笑不成?倒是莫要靠得那麼近,便是唐門子弟不畏普通□□,這屍毒也是會傷人的,少爺便莫要讓我擔憂了可好?」

 室內一時沉默,木舒閉著自己那一雙灰亮的眼睛,只能聽到燈芯燃燒時爆出的輕響。半壓在她身上的身體精瘦溫暖,與她自身被製成塔納之後的冰冷軀體形成了鮮明的對比。想到自己在鏡子中看見的自己,木舒忍不住微微抿唇,有些難堪,又有些想要嘆息。只是她嘆息聲尚未出口,唐無樂便忽而開口道:「我知道你怨我將你變成這般模樣,但是……」

 「我怨你做什麼?」木舒詫異,一句話便這麼脫口而出,她忽而間便明白了什麼,低聲道,「雖然變為了塔納,但終究還存活於世,還有談及日後的機會。我感激還來不及呢,怪你做什麼?我只是、只是不想讓你看見我現在的模樣罷了,你畢竟那麼愛漂亮,不是嗎?」

 「媳婦兒長啥樣都好看。」木舒話音未落,唐無樂便這般答道。木舒閉著眼睛,只感覺到溫軟的觸感輕輕落在了眉心、臉頰、唇上,極近溫柔,極盡繾綣,似乎帶著思念與喟嘆,真真切切地讓木舒感覺到了他心中這段時日以來的心慌與焦躁。他大抵是以為她的迴避是出於對他自作主張的怨懟與憤恨,是以心不得安,日日如此,那些焦躁如雷的暴跳與憤怒,不過都是因為忐忑與不安。

 兩人沉默地擁抱了半晌,木舒才忽而想起了什麼,再次掙紮了起來:「少爺都跟你說了我身上有毒不要亂碰的!」

 「怕它個錘子!」唐無樂頓時暴躁了,整個人撲到了木舒身上,死死抱著她不松手,「你懂個鏟鏟?毒不死的!你身上屍蠱的子蠱在勞資體內,毒不倒少爺的。勞資的媳婦,愛咋碰就咋碰,我們都成親了,你以後沒有哥哥了,只有少爺了,懂嗎?」

 「子蠱?」木舒愣愣地重複著這兩個字,一時間心裡五味參雜。就好像自己很愛很愛一個人,也知曉那個人很愛她,但是卻忽而發覺這份愛比她想像中還要深沉一般,這樣言語難述的複雜。她雙手抱著唐無樂寬實的肩膀,感覺到他濕熱的呼吸噴吐在脖頸上,在這樣一個用力到幾乎讓人感到窒息的懷抱裡,她忽而有些想哭,忽而有些想笑,「少爺莫不是還想要我當一輩子塔納不成?」

 她說得輕描淡寫,唐無樂卻忍不住微微抿唇,埋在她脖頸間的神情滿是冰寒。他不知曉應當如何開口告訴自己的妻子,她是無法變回正常人的模樣了,無法像正常人一樣生活了,甚至她連像尋常人一樣衰老死亡都成了奢望,她會命數久長,望不見忘川的彼岸。

 從此不人不鬼地活在這個世上。

 ——而這一切,都是拜他所賜的。

 唐無樂給自己種下了子蠱,也是想著百年之後至少能以塔納的形態陪伴著她,若是感覺到了痛苦,兩人一同選擇死去也未嘗不是一種偕老。但是這種由他決定的未來,對她而言會是幸福嗎?原諒了一次他的自作主張,還能奢求她原諒第二次嗎?

 似乎在唐無樂的沉默中察覺到了他消極的情緒,木舒抬手撫了撫他的發,低聲道:「我有辦法恢復成以往的模樣的,以後也還是會漂漂亮亮的,所以少爺不要愧疚可好?我一直很感激少爺,至少將我的身體留在了塵世,讓我有機會重返人間啊。」

 「怎麼恢復?」唐無樂消沉不到半盞茶的時間立刻又支起了身,微眯著眼睛不善地道,「你是不是又想把少爺撇開自己解決了?」

 木舒尷尬地偏了偏頭,立刻被唐無樂扭了回來,語氣危險地道:「少爺可要告訴你,你如今已經是族譜上板上釘釘的唐家媳婦了,再敢撇下少爺我,信不信我把你綁回唐門,讓你鬧都沒地方鬧去?」

 木舒看著他那雙漆黑的眼睛裡倒映出的模樣,被自己丑到的她趕忙認輸,道:「我錯了我錯了,我說還不成嗎?少爺快放開我!」

 於是最後就變成了兩人坐在床上,木舒靠在唐無樂懷裡的姿態。唐無樂的下巴磕著她的呆毛,把她的呆毛壓得扁扁的。木舒心中理虧,不敢反抗,索性背對著唐無樂就不用被自己如今的模樣給丑到,倒也稍微放下了些許介懷。

 「說起來,少爺是怎麼找到我的?」木舒低頭看著還纏在自己脖頸與手臂上的繃帶,語氣微帶好奇的問道,「會來明國無爭山莊只是我一時心血來潮,之前我還遠在千山萬水之外的大理,如今這般模樣也是鮮少有人能認出來的,少爺是怎麼發現我的呢?難道苗疆蠱毒便當真如此神奇?哪怕隔著重巒疊嶂都能感知到另一方的存在嗎?」

 「怎麼可能?」唐無樂語氣淡淡,兩隻手臂將懷中人箍得緊緊的,彼此相依,活像是得了肌膚飢渴症一般模樣,「百里之內,利用藥物尚可感知到彼此的存在,再遠卻是不能了。找到你也沒什麼好奇怪的,畢竟花滿樓手中丹藥出自你手的消息,是我放出去的。」

 木舒微微一愣,似乎對這個意料之外的答案感到有些愕然。但是她是那樣一個聰慧的姑娘,幾乎是唐無樂將將道出了前因,她便推算出了經過與結果,搖頭失笑道:「原來如此,我原本還奇怪為何花七哥這般良善細緻的人會給原家這等渺茫無依的希望,想著是否是原隨雲自己發現了端倪。少爺你為了找我而拖無爭山莊下水,萬一我當真拿不出第二顆解藥了呢?」

 唐無樂就是算準了木舒對藏劍山莊的在乎與重視,無爭山莊的勢力說大不大,說小不小,雖說隔著國界,但是倘若當真要給藏劍山莊找麻煩,也並非完全做不到。唐無樂手中掌控著這麼多的情報消息,多少也猜出這位原少莊主不如他表面所見那般光風霽月。他的情報網能查得出來,自家媳婦兒的情報網也肯定不會有漏網之魚,知曉原隨雲盯上了藏劍山莊,自家媳婦定然是坐不住的。

 唐無樂料想自家媳婦的性格,是萬萬不敢以如今的形容回去見自己的父兄的。木舒脾氣雖軟,卻並非任人揉捏的麵糰,只是傲骨藏內,不為外人知曉。人生諸多的痛苦與坎坷她都寧願一個人熬,而不是選擇依靠。更何況木舒會思慮更多,她自己以塔納之態得以重返人間,心中並無怨言。但是褻瀆死者在這個朝代乃是極大的忌諱,木舒也憂慮會因此而引發唐葉兩家不和。

 而想要解決此事,不能去藏劍山莊,自然就只能來無爭山莊了。

 「拿不出來就拿不出來了,大不了叫他去找『扶蘇先生』求藥啊。」為了逼出離家出走的媳婦兒,唐無樂也算是玩心眼了。對於自己算計了媳婦一次的事情,唐無樂心中還有些沾沾自喜的。畢竟他從小自詡聰明絕頂,武功卓絕,結果先被叔祖父唐簡打臉,後被媳婦兒實力碾壓,說不心塞那是假的。此時好不容易掰回一局,唐無樂好歹是找回了些許自信。

 木舒被唐無樂抱著挨挨蹭蹭磨得有些沒轍,看著自己青藍色的皮膚,又覺得有些刺目。原以為上次一別,從此便是天人永隔,如今得以再次相見,木舒心中自然是歡喜的,歡喜而又充盈著思念。在他人所不知曉的地方熬過了這樣多的掙扎與苦痛,殊死一搏拼出了破繭重生的一輩子,木舒卻並沒有告知任何人的打算,她愛的人只要知道她現在過得很好很好,也就夠了。

 「唐滾滾呢?少爺帶它回去了嗎?」木舒醒來時便是塔納,身無長物,如今想來,唐滾滾應當也是回到唐無樂手裡了。

 「在唐家堡呢。」唐無樂摸出一個荷包遞給木舒,裡面裝的正好是她的「遺物」,其中便有兩人定情的冷暖玉珮與寶石項鏈,「它現在越長越大隻了,不適合隨身帶著,少爺便將它放到竹林裡去了,等你去看它,估計要肥得認不出來了。」

 木舒嗆笑一聲,不說話,只是從荷包裡取出了那條鑲砌墨綠色寶石的項鏈準備帶上。誰知曉唐無樂一看到那條項鏈,便伸手將它拽下,低聲道:「改天少爺送你條新的,別帶這個了。」

 「為什麼?這不是挺好看的嗎?」木舒看著唐無樂手裡的項鏈,墨綠色的寶石,顏色妖冶迷人,配著頗具異域風情的銀製項鏈,小巧好看得彷彿一滴幽翠的眼淚,「少爺說這是我送的那條長命縷的回禮,怎的如今要收回了?」

 唐無樂將寶石項鏈收進了懷裡,沉默半晌,才悶聲道:「那不是寶石,是毒液凝成的晶塊,用來養你體內的蠱蟲的。」

 木舒木著臉想到當初唐無樂千叮嚀萬囑咐她一定要將項鏈隨身攜帶,原以為是醋缸填海,萬萬沒想到居然是個心機炮。

 #是在下輸了。#

 #社會我樂哥,人野路子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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