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黑熊妖
老僧是一頭直直撞死在牆上,頗為慘烈,他房內也未有翻動跡象,獨獨少了那件袈/裟。猴子掃視了眾和尚一眼,見他們都抖抖索索圍在一起,料想也沒那麼大膽子,又想了想,問道:「你這裡可有甚麼妖怪麼?」
一頭陀回答道:「爺爺不問,莫想得知。這裡正東南有座黑風山,黑風洞內有一個黑大王。師公常與他講道,他便是個妖精。別無甚物。」
猴子又問;「那山離此有多遠近?」頭陀道:「只有二十里,那望見山頭的就是。」
三藏原本對那件袈/裟也不多在意,包袱內還有他曾經換洗的袈/裟,走了便是,但聽聞是妖怪惹事,不留也要留下來,超度妖怪為先。他正欲持禪杖尋妖,被猴子一把攔住,猴子轉著眼睛,笑嘻嘻地道:
「師傅,之前觀音曾說過,後面還有幾位師弟等著我等,師傅出手重,怕傷了師弟,要不讓爺爺我先去探一探?若不是,師傅再超度也不遲。」
三藏想了想,覺得不無道理,便點了頭,允許猴子先行。
猴子辭別師傅師弟,一個觔斗騰雲駕霧離開,唬得那些大小和尚並頭陀、小童、道人等一個個朝天禮拜,這個呼爺爺,那個喊神仙,竟是不去理會三藏兩人。小白龍在一旁也不說話,手中搖著一柄素扇,啪的一聲合攏,右手對著那牆塬橫掃,將那牆打得粉碎,又震倒了有七八層牆。
眾和尚方知那走的一個不好惹,留下的也非能欺之輩,兢兢戰戰地起身打掃禪堂,準備素齋,求菩薩求佛祖讓那和尚早日拿到袈/裟,離開此地。
話說猴子一個觔斗可翻十萬八千里,只在在空中扭了扭腰,便來到黑風山上,他正欲從半空躍下,忽聽聞草坡上三人正在對話。猴子火眼金睛一望,原來是三個妖魔,席地而坐:上首的是一條黑漢,左首下是一個道人,右首下是一個白衣秀士,都在那裡高談闊論。
他竊聽了幾句,待聽到從附近寺廟得一錦襕佛衣,神通異常時,便舉了棒子,從半空劈下,大喊著「還爺爺的袈裟來」,一時半會就將觀音曾說的話忘得滴點不,哪還顧得著自己未來師弟,先打一頓再說。
與和尚同行這月餘,竟是綁手綁腳,和尚比他還能打,又嫌棄他拳腳功夫不到家,每日早晨還要辛辛苦苦陪和尚練手,那和尚也是蠻不講理,只需自己超度,不許他一棒打死,棒子在耳朵裡發癢的緊,今日總算有些用武之地。
那妖怪也忒不經打,猴子一棒下去先當腦掄死了那個白衣,腦漿迸裂,倒在地上便化成一條花白大蛇,另兩隻妖化風而逃,猴子一時猶豫該追哪個,等決定下來,兩隻妖已不見蹤影。
猴子看著那蛇屍,心想自己倒霉師弟總不該連一棒子都挨不住,否則將來如何面對更加凶殘的三藏,於是安心地追尋著妖氣,前去尋找另兩個妖怪。
他徑入深山,轉過尖峰,抹過峻嶺,又見那壁陡崖前,聳出一座洞府,兩扇石門,關得甚緊,門上有一橫石板,明書六個大字,乃「黑風山黑風洞」,即便大喊「開門!」石門後有把門的小妖,從門縫中往外看發覺是個猴子,開了門出來,正欲惡聲惡氣詢問,又見那猴子長得不錯,便軟了語氣,問道:「你是何人,可是與吾大王相識?」
猴子嘲道:「什麼玩意兒也敢在爺爺面前自稱大王,快進去報與你那大王,教他快送老爺的袈/裟出來,饒你一窩性命!」
小妖見這猴子眉目間殺氣十足,並非好惹,急急關了門,跑到裡面報導:「大王! 佛衣會做不成了!門外有一個猴子,來討袈/裟哩!」那大王生的烏漆抹黑,粗壯身材,方見自己老友在面前被打死,逃回此處,又聽那猴子追了上來,心生怒意,暗想道:「這廝不知是那裡來的,這般無禮,先打死白蛇,如今還敢嚷上我的門來!」便教手下小妖:「取披掛!」隨結束了,綽一桿黑纓槍,走出門來。
猴子遠遠看見了洞中黑色湧動,待妖怪走出門來,暗笑道:「這廝真個如燒窯的一般!想必是在此處刷炭為生,怎麼這等一身烏黑?」那妖怪還未見人,先聽得嘲笑,勃然大怒,正欲厲聲高叫,卻是怔怔地說不出話來。
你道這黑妖怪見了猴子為何目瞪口呆?原是因為這妖怪愛慕美色,收羅天下精美寶物,就算是美豔女妖,也要扒了那張皮,而猴子站在那裡看過去俊美的緊,這妖怪才一時看傻了眼,心中暗道:「這等美色!我洞中那些美女妖皮竟算是糟蹋這個稱呼了!今日定要將那張臉皮扒下來,好好把玩!」
猴子卻不知對方心中何等想法,還以為那妖怪認出了自己曾經齊天大聖的身份,得意洋洋,執著棒子大喊:「快將你爺爺的袈/裟還來!饒你一條小命!」
黑妖怪卻想那袈/裟落在自己手中也是糟蹋了,說不準可以留那猴子一條全屍,套著袈/裟放在洞中,保比那些金瓶玉盞好看,便道;「你隨我進洞,我便將那袈/裟還於給你唄!」
猴子觀那黑妖怪的眼神愈發不對,一時半會猜不出對方什麼心思,但總覺得渾身刺扎一般不舒服,掄起棒子,二話不說便打。黑妖怪也不躲閃,綽長/槍,劈手來迎,起先還怕自己弄破了一張皮,後發覺猴子身手非凡,自己一走神還要吃虧,便先收了心思,安安穩穩過起招來。
兩家這場好殺:如意棒,黑纓槍,一個身形矯健,一個皮厚肉糙,鬥了十數回合,不分勝負。漸漸紅日當午,那黑妖怪已是有些氣喘吁吁,舉槍架住鐵棒道:「猴子,我兩個且收兵,等我進了膳來,再與你斗。」
猴子豈會放過他,口中罵不停,手上也不斷,那黑妖怪邊打邊退,忽然化作黑風飛入洞內,石門緊閉,不肯應戰。猴子拖著棒子在門口叫罵了幾聲,妖怪權作沒有聽到,他乾脆坐在了地上,憂愁地緊。
袈/裟沒有拿到,回去拿和尚指不定要如此如此對他,說不準還要再去和尚幹一架,倒不如在此處想個辦法,讓那個妖怪再出門來。
猴子別的辦法不錯,粗暴的手段倒是有幾個,想畢便跳起來,將那金箍棒變大變粗,對著石門掄下。
那金箍棒天生玄鐵,堅硬無比,饒是石門厚硬,也擋不住棒子千百般捶打,很快被打出窟窿來,猴子乾脆將金箍棒捅在了窟窿出,大喊一聲「長長長」,那棒子陡然朝著妖洞內突刺,裡面慘叫聲不絕於耳,再收回來時,棒子血淋淋的,也不知捅殺了多少小妖。
猴子滿不在乎,隨手往地上甩了甩,那黑妖怪怒火萬丈,懷裡一堆金光銀砌的器皿碎片,統統扔在了地上,又持了黑纓槍。猴子樂得很,朝他勾了勾手指,又交織打在一起。
那廂,三藏與小白龍左等右等,等到日上正午,猴子也沒有回來,三藏有些不耐煩,乾脆令小白龍拿了行李,兩人一同前往黑風山尋猴子,半路卻遇上一個道人,見了兩人眼睛直勾勾地瞪著看,不多時便躺在了三藏腳下,顯出原形,原來是一隻蒼狼。
三藏唸完超度咒才上路,遠遠就聽聞猴子罵罵咧咧聲和兵器交織聲,走近便看到他與一黑漢打鬥正酣。猴子見三藏前來,大驚失色,忙虛晃一棍子,身形閃到三藏面前,喊著「我還沒打完,你怎麼來了!」
這裡三人還未說話,那黑妖怪卻陰沉了臉色,想道:這三個均姿容不凡,這回定要全部捉齊了,才能補償我心頭之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