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十七章：入夢（一）

　　百里屠蘇不防，頓時咬了一口，頓時手臂發黑，江成加快了手中的動作，將百里屠蘇護的密不透風。百里屠蘇眼前發黑，視野中出現了密密麻麻的黑點。他搖了搖頭，天旋地轉，接著就是一片漆黑。

　　江成眉頭一皺，劍光飛舞，將飛過來的蝙蝠清除乾淨後，帶著百里屠蘇暫時躲了起來。

　　江成先摸了摸百里屠蘇的頭，發現並沒有發熱的情況，隨即便讓百里屠蘇盤腿坐好，將自己的清氣輸入百里屠蘇體內，檢查百里屠蘇的身體狀況。

　　也不知道這蝙蝠到底怎麼回事，引動了百里屠蘇體內的煞氣，讓百里屠蘇在昏迷中都疼的皺起了眉頭。

　　江成也顧不得其他，趕快用自己的力量來壓制翻滾的煞氣。

　　不知道是不是煞氣久久不曾爆發，因此這一次來勢洶洶，江成竟然險些壓制不住。

　　煞氣纏著百里屠蘇，緊接著直逼江成體內，江成躲閃不及，噴出了一口鮮血。

　　等幫百里屠蘇壓制完煞氣，江成才捂著嘴咳嗽了幾聲。他現在覺得自己五臟六腑都在燒，他突然覺得紫胤真人沒事就閉關也是有情可原，畢竟這煞氣兇猛起來，還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住的。難為百里屠蘇這麼多年都一直自己挺過來，也不知道平時他是不是不想讓自己擔心，才故意裝弱若無其事的樣子。

　　百里屠蘇緩緩睜開眼睛，煞氣的暴動他也是心有所感，在煞氣平靜下來後，他轉過頭就看見江成面色蒼白，正用手背擦去嘴角的鮮血。

　　百里屠蘇顧不得身體不適，擔心的湊到江成面前，「師兄，你……」

　　江成無所謂的擺了擺手，「沒事，被蝙蝠咬著嘴了。」

　　饒是心急如焚的百里屠蘇，此時也不禁「……」了一下。

　　江成被百里屠蘇的表情愉悅到，心中嘎嘎笑了幾聲。

　　「開個玩笑。」江成看了看自己的白袍子，發現上面濺上了血跡，頓時無奈的蹙了蹙眉頭。

　　「就是你想的那樣，我剛才在幫你壓制焚寂煞氣的時候，煞氣入體，不過現在已經好多了，畢竟我的力量和焚寂相剋，打坐休息後，也已經恢復了七七八八。」

　　江成不曾隱瞞，直接告訴了百里屠蘇真相。他從來不覺得隱瞞了後會讓百里屠蘇更加放心。

　　「是我拖累師兄了。」百里屠蘇心中愧疚，拳頭緊緊握起。

　　「是啊，所以我們可要更加努力，擺脫焚寂。」江成笑著說，接著話鋒一轉，「不過……焚寂害你我二人這麼慘，屠蘇你覺得……」

　　百里屠蘇看著江成臉色蒼白，但是一雙眼睛卻依舊充滿神采，不禁也鬆了一口氣。

　　「我來吧。」百里屠蘇說完，便撐著身體站了起來，走到了被擱置在一旁的焚寂邊，然後一腳踩到了焚寂身上。

　　百里屠蘇說實話，心中有一點虛，踩著焚寂讓他有一種做壞事的感覺，但是看見江成亮起來的眼睛，鼓勵的神色，心中的那一絲不對勁也消失的一乾二淨。

　　百里屠蘇面對著江成，將焚寂踩進了土裡，還用腳碾了碾。

　　江成吹了聲口哨，啪啪啪鼓掌，笑容燦爛，「屠蘇，做的好。」

　　百里屠蘇矜持的點了點頭，將焚寂的咆哮聲和煞氣的抽噎聲拋在了腦後。

　　兩人在這裡吃了點東西，修整了一天，便又再次出發。江成也在斬殺蝙蝠過程中，抓了一隻小的，收到了空間裡。

　　事後百里屠蘇問道，江成說：「在這秘境中，焚寂暴動的頻率低，但是越靠近出口，卻越不平靜，恐怕和此處密閉的空間有關，我將這些東西收集起來，等出了秘境之後好好研究，恐怕對壓制煞氣也有所幫助。」

　　百里屠蘇瞭然，心中感動，覺得師兄什麼時候都掛唸著他。

　　師兄真好。百里屠蘇在江成身後默默的望著江成的背影，心中熱乎乎的。

　　兩人一路走來，江成在前方開道，百里屠蘇則在後面戒備斷後，除了最開始百里屠蘇被咬之外，兩人一路都十分順利。

　　江成心裡默默的想，這才是剁白菜該有的樣子，畢竟這結界成精沒有多久，恐怕也只能運用這裡天然存在的一些動物來進行攻擊。

　　江成和百里屠蘇走著走著，突然聞見了一股奇怪的味道。

　　「屠蘇，你可聞到什麼味道？」江成覺得有點不太對勁，而且四周的溫度驟然降低，似乎到了冬天一樣。

　　「沒有，師兄。可是哪裡有古怪？」

　　江成抿唇不語，神色凝重起來，他蹲下摸了摸地方，入手冰冷。

　　他一抬頭，看到遠處飛來了幾隻漂亮的金色蝴蝶，蝴蝶後面還撒著亮亮的金粉。百里屠蘇顯然也注意到這幾隻詭異的蝴蝶。兩人察覺到事情並不簡單。他們看見這個世界的景色開始褪色，就像是被大雨慢慢沖刷的顏料一樣，周圍的一切無力的下墜扭曲。

　　「二狗，出來玩啊！」小孩子吆喝聲傳來，二狗睜開眼睛，眼神中有一絲困惑。他做了一個夢，一個十分漫長的夢，可是醒來卻記不得夢的內容了。

　　「二狗，別睡了，快點出來！」小孩子又繼續吆喝著。

　　二狗從床上爬起來，看了看自己，發現自己的手只有五歲孩童般大小，他有些恍惚，覺得自己應該更大一些才對。但是腦海中卻有一個聲音，告訴他他就是現在這樣子。

　　外邊催促的聲音又來，二狗大聲回應道，「知道了。」

　　他從床上跳下，照著鏡子把頭髮紮好，然後就出了門。

　　外面幾個留著鼻涕的小孩正嘻嘻哈哈的笑，看見韓二狗出來立馬圍上去，「你身體果然好了啊？既然好了還不出來玩！」

　　二狗並不是真的叫二狗，二狗的大名叫做韓雲溪。

　　只不過小的時候，二狗的身體一直不好，聽了村裡老人的說，這孩子天煞孤星，早夭之相，說是取個賤名，先讓孩子活過15歲。村裡狗剩，柱子，老鐵，黑子，狗子都有人叫了，韓雲溪家裡有條狗因為救落水的他死了，所以村裡老人就決定叫他二狗。

　　二狗出了門，他總覺得自己的腦袋昏昏沉沉的。小夥伴們沒注意到二狗的不對，拉著二狗興高采烈的爬山。二狗對於爬山這項活動興致缺缺，他雖然在最後面，可是不知道為什麼，他的體力卻特別好，而且爬到最後，二狗顯然成了第一名。

　　有比二狗大的孩子，難以置信的說，「二狗，你怎麼生了一場病，身體都變好了？」

　　二狗也有些納悶，「不知道。」

　　「二狗還是這樣，不喜歡說話。」小孩們嘰嘰喳喳，沒多久就把剛才的話題給忘了，去討論別的事情。

　　下山的時候，孩子們爭先恐後的跑回家吃飯，二狗跟在後面仔細的觀察周圍的一草一木，他總覺得有些地方不對勁。這裡的山是真的，樹葉是真的，前面跑著跳著的孩子聲音也是真的。

　　二狗壓下心中的疑惑，決定順其自然。

　　剛到家門口，一位婦人就走了出來，二狗看著婦人的臉，不知道為什麼眼睛眨了眨，淚水就從眼眶裡掉了出來。

　　婦人雖然衣著簡樸，但是卻帶著一種高貴的氣息，他看著二狗突然哭泣的樣子，不解的走過去，「怎麼了，二狗？」

　　二狗擦了擦臉，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可能太高興了。」

　　二狗媽聞言，笑著牽著二狗的手，進了屋裡，屋裡面擺好了飯菜。

　　「吃飯吧，出去玩了一天，也該餓了。」

　　二狗拿起饅頭，吃著媽媽做的菜，心中有一種想要哭泣的慾望。他看著母親淺笑嫣然的臉，自己也是十分滿足。

　　他和媽媽都是普通人，過著普通的生活。二狗沒有問父親去了哪裡，而母親也不曾解釋。

　　二狗媽平時在自己的院子裡種菜，喂雞，因為家裡沒有男人，許多重活都做不了，可是二狗媽一雙手巧，繡的東西總是能賣很多錢，而且對於山上的一草一木十分熟悉，經常帶著二狗去山上摘草藥，然後兩人到集市上賣給藥店。

　　二狗不像其他孩子那樣頑皮，他總是在家裡幫助母親幹活，雖然有的時候二狗媽會把二狗趕出去讓他出去玩，可是二狗也只是出去很短時間就回來。

　　隨著時間的流逝，二狗也慢慢長大。二狗小的時候就長得好看，如今才十一二歲，就已經顯露出了英俊，二狗一家和村裡的其他人一看就不像是一類人。

　　他長得英俊，身材也好，話不多但是干活踏實，村裡的老人都說好，再加上他們孤兒寡女，村裡的人平時也多多照顧，吃不完的糧食也會送點給他們家。

　　這是一個樸實的村子。人們友好善良，即使同齡人之間有點小矛盾但是也不嚴重。二狗雖然沉默寡言，但是卻不曾被同齡人排斥，反而成了他們中最為可靠的人。

　　二狗因為小小年紀就長得俊，再加上人品好，村裡甚至是隔壁村的姑娘都眼巴巴的瞧著，想要和二狗家定下一門親事。

　　同村的男孩兒從小和二狗一起長大，雖然偶爾也記恨二狗天生長了一張好臉，但是還是在別村人來找茬的時候力挺二狗，畢竟他長得俊，姑娘瞧上了，姑娘的愛慕者有情緒了，就想要來拾掇一下二狗，讓他別像只花孔雀一樣撅著屁股到處勾引人家姑娘。

　　二狗認真的想：他們是不是有病。

　　「狗哥，隔壁村那幾個臭小子又來人了，我們去揍他們一頓，讓他們來找事。」湊在韓雲溪身邊的少年小的時候爬山摔斷了腿，正好二狗經過，二狗看著他淒慘的模樣，一聲不吭把他背起來下了山並且及時送到了藥廬裡，不然這少年恐怕就在晚上被狼給吃了，因此日後見到韓雲溪，總會尊敬的喊一聲狗哥。

　　村裡的男孩子都知道，雖然韓家的狗子哥平時不愛說話，但是打架的時候確實一把好手，他看起來瘦，可是力氣卻大，而且手腳靈活，敏捷如兔。幾個村裡的男孩子找他比劃，都被二狗輕而易舉的打敗了。

　　二狗其實也很疑惑，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這麼厲害，就像是刻在身體裡，看到拳頭打過來，就知道怎麼應對。

　　而且他現在的身體狀態很好，他十分滿意，他感覺現在的身體狀態是他曾經苦求不得的，因此他總覺得如果他現在不珍惜，身體就會被什麼東西纏上，讓他痛不欲生。

　　現在的生活平靜而幸福，二狗和母親十分快樂。他一邊喂雞，一邊想，手裡的糧食喂完，又去給自己家養的小毛驢割草吃。割完草又從井裡打完水，就拿著衣服出去洗。

　　回到家的二狗子坐在屋裡，手裡拿著塊木頭，用刀一點點的雕刻。

　　這個時候狗子媽進來了，「又在雕木頭啊，二狗？」

　　二狗點點頭，「怎麼了，娘？」

　　「隔壁村周家又來為閨女說親了，」狗子媽笑著看著二狗窘迫的臉，「周家閨女我見過，長得好看，重要的是這姑娘品性好，心善。人家在集市上被你幫過一次，就一直唸唸不忘，你要是覺得合適……」

　　話還沒說完，二狗就悶聲道，「娘，我不想定親，你去推了吧。」

　　狗子媽早有預料，但是還是不死心的想要再問問，「你也快15歲了，你的那些朋友們，也都定親了，你還沒有中意的姑娘？」

　　「沒有。」二狗心煩意亂，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回事，他的手握緊手裡的木雕。

　　「哎，總不能不成親……」二狗媽妥協的說，「你要是有中意的人就告訴我。」

　　「嗯。」二狗露出了一個淺淺的微笑，感謝母親的關懷，但是同時覺得他可能不會喜歡上任何一個姑娘。

　　「你從小就愛玩木頭，雕了這麼多木頭人，也不見有個臉，你想的那個人，到底是誰？」二狗媽看著二狗屋子裡擺滿的木雕，一個個活靈活現，就可惜沒有臉。

　　看衣著不像個女人，可是說不定是個女扮男裝的人吶。

　　「我也不知道。」二狗的拇指緩慢的摸索著木雕的臉，「我也不知道我想找誰。」

　　他只是從小到大，一直都在找一個人，只要想到這個人就會感到很快樂，但是一想到自己找不到他，就開始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