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學騎馬
四爺這次兩位格格都不帶。莊子上住的地方沒府裡大, 一起去了抬頭不見低頭見的, 四爺就是帶寧西過來騎馬,順便讓人好好玩玩的,沒想應付更多。要府裡有誰對此還有意見, 那正好, 四爺就能速速挑出人來撤換掉了。
所以成行速度也很快。寧西不是那種連家具棉被都想帶上的人, 加上莊子算自己家, 四爺早就為了這天準備妥當,甚至連掌廚的都送了一個過來,生活上不會有什麼不便, 寧西抱著大阿哥, 帶上幾名奶媽及伺候的, 收拾幾箱衣服就能出發。
而英嬤嬤這次就留在府邸鎮場子, 跟在寧西身邊伺候的就由青絡帶頭。
不過同行的還有已經上工的蒙語老師及滿語老師(……)。沒錯,出來渡假功課也得帶出來。聽說四爺都把課表安排好了, 上午四爺回宮裡上課,寧西跟大阿哥就在莊裡上課。下午四爺回來了, 一起用飯後, 等日頭再小一些, 才會開始他們的騎馬課。
所以一路上,就聽大阿哥時不時的指東指西。「馬!」「車車!」「棍棍!」滿蒙漢語輪著來, 寧西聽不懂的時候,就學著大阿哥的音重複。從乾兒子身上學滿語,寧西覺得自己也是挺機智的。
而這次的路程挺快。
馬車出了京城約半個時辰後, 就駛進了位於一片農田中央的莊子。
隊伍到達時,管事與長工們都到了莊子口迎接,幾十個人全都曬的黑黑的,穿的還算乾淨但灰撲撲,面上表情一溜兒的緊張與木訥,與宮裡那些伺候的下人,完全不是一個風格,加上鼻間聞到一股煮飯的柴火香,不遠處炊煙裊裊,確實有種純樸農家樂的味道。
之後安頓行李什麼的,那都是下人的事。
寧西這個萬惡的地主階級,抱著大阿哥一來就被迎進了堂屋。堂屋兩側已擺上了冒著涼氣的冰盆,再奉上一碗放涼的酸梅湯,登時,外頭的暑意都被這些細緻的招待給趨了散去。
四爺接著給寧西介紹了這裡的管事,以及負責寧西起居的江嬤嬤。住在這裡的日子,要四爺不在,有事寧西就先找他們兩人解決。
他們都算四爺的家僕,平時就住莊子後邊的長屋,負責維護這兩進蓋得精細的主人家院落。莊子往外十幾里才有糧倉、作坊、小市集之類的公共區域,再往外,就是一片片農田,大部分的作農人家就住在他們種的田地邊上。
寧西認了人,也瞧過自己與大阿哥要睡的寢房,確認沒有差錯後,就決定出門晃晃。因為他就要拉不住大阿哥了,這小糰子蹬著小腿兒一直想往外頭跑。方才他在馬車上,不僅看到了狗、還看到了小雞,又有牛又有馬的,好奇極了。
而外面日照也沒那麼強了,他們下午三點出的門,這會兒快五點了,寧西於是就拉著四爺出了院門,到田間遛一遛大阿哥。
莊子外圍就只是田,空曠的很。
大阿哥邁著有力的小腿兒穩穩地在前方走著,大腦袋左看右看忙碌的很,寧西與四爺就在後頭慢慢跟著。下人們就跟在更遠的地方。畢竟是小主子出來了,戒護還是要的,就怕有什麼狗啊雞啊的跑過來咬白嫩可愛的小主子一口。
而周圍都是綠油油的作物,寧西這個現代人半點都認不出。
四爺頗熟稔地給寧西介紹了一遍。主要是麥、稷類的作物。四爺說他會定期過來瞧瞧耕作狀況,雖不完全準確,至少能大致瞭解這年天氣如何、產收水準,加上皇阿瑪對農事的考校也時不時會有,這裡正是最好親身體驗的地方。
寧西有些疑惑怎麼沒聽見什麼玉米、蕃薯或土豆之類的外來種,不都說清朝就靠這些人口.爆.炸的嗎?但他也沒敢班門弄斧,只能感嘆一下四爺的十八般武藝,「那改天一定要吃上一碗爺親手種的飯。」
四爺笑答,「有何不可。」
接著四爺又聊了幾句時令的蔬菜產物,還說今晚就能上一桌給寧西嘗嘗,也真是農家樂的標準行程了。
這時大阿哥不知怎地就逛到了田埂邊,頗有興致地蹲下來。大腦袋歪著瞧著一會兒,猶豫幾下小手就決定伸出去抓了。寧西正好多看了一眼,趕緊大步一跨,把大阿哥撈了回來!
「呀~要!」大阿哥踢踢腿,不滿。
寧西黑線,「要什麼,那是牛的便便!懂不懂,就跟你的便便一樣!」
大阿哥興奮了,「便便!」也不知在興奮什麼勁兒,扭著又要下地。
一旁的四爺,卻見他背著手、不疾不徐的,半點緊張感都沒有。寧西登時有總皇帝不急急死太監的感覺,乾脆把大阿哥塞給他,「看好你兒子!」
四爺笑笑抱過,「這有什麼。讓他抓一次,覺得臭了,以後就不愛了。」
呵呵,一聽就知是只負責玩不負責帶的。
「是喔。可他最愛咬的就是自己的指頭兒了。」
四爺果然微頓,低頭瞧了大阿哥,果然見大阿哥無辜地咬著指頭兒看著他家阿瑪。父子倆對看了一眼,四爺便鎮定地伸了手指指前頭,講了聲田地,然後滿蒙漢文輪著來。近來頗愛學人說話的大阿哥就被這事兒給引開了注意力。
接著,就聽大阿哥稚嫩的聲音,跟著四爺指到哪學到哪。
天空、白雲、樹、夏天、野花、風、夕陽……
不過,耳邊聽著四爺這般慢悠悠說著,奇異的,就好似眼前寧和悠閒的景緻,也被這一字一句地給印成了一副記憶更深刻的圖像。
就連寧西嘴邊都不自知地帶上了柔和的笑意。
直到聽見四爺教的一句,「漂亮的額娘。」
「額娘!」大阿哥特有力地重複著。這表示他學過這個字!
寧西轉過頭,就見四爺抱著與他幾分相似的大阿哥,一大一小兩張臉都對著自己笑。小的那張笑的得意,大的那張則是放鬆愜意。
寧西眨眨眼,想著行吧,額娘就額娘,這也算稱讚了。
於是親親大阿哥,「你漏了漂亮。」
又惦了腳親親四爺,「你還知道加了漂亮。」
四爺笑意加深,理所當然回親了一口。「爺眼裡,你最漂亮。」
這下,寧西總算是被燙了下。
不說愛,但你最漂亮。
***
隔天下午,寧西換上了騎裝,也就是旗裝兩邊開了高岔,下頭多套了件寬綢褲,他被四爺抱上了馬,兩人打算很浪漫地騎著一匹馬,把莊子逛上一圈。
四爺說要讓先寧西習慣馬跑動的韻律,才不會上了馬就開始緊張、僵硬,所以頭些天,都由四爺戴著寧西跑馬跑上一陣,先熟悉熟悉再說。
因此騎的馬也不是四爺送寧西的小母馬。雖說小母馬如今已成了威風凜凜的大馬一匹,但四爺戴著寧西的馬,是養的更高大威武的四爺的專用愛馬。
而不得不說,在開闊的田地間,被四爺穩穩抱著跑馬,寧西丁點緊張害怕的情緒都沒有,只覺得暢快極了。
前頭是吹的臉皮生疼的風,背後卻是安全可靠的胸膛,寧西忍不住就讓四爺提速再提速。四爺見小福晉竟是不怕,也就應了,漸漸地飆起了馬速。
於是,當奔馳的速度越來越快,可腰間錮著的手臂卻越來越緊,一種好似要衝向世界盡頭的刺激,讓寧西奇異的有一股與身後四爺融為一體的錯覺!難怪總有人喜愛騎重型摩托把妹。應該就是這種衝突的感覺吧。
暢快、刺激、卻也有種緊緊相依的安穩。
所以當四爺慢下了馬速、低下頭問了句「還好麼」的時候,寧西忍不住拉下四爺的腦袋,就給了一個火熱又情緒激動的吻。四爺似乎同受影響,立刻就跟上了節奏,頭一次沒考慮地點,狠狠地把懷裡的小福晉給蹂.躪了一遍。
從這天開始,兩人一起暢快的跑馬,成了娛樂,而不全是教學。
就是每當寧西要上馬以前,總得先好好安撫大阿哥。在大阿哥會認人之後,寧西可被他黏的緊。瞧著寧西竟要撇下自己跟四爺騎馬去了,頭一天,金豆豆就掉了下來,怎麼都安撫不好。
所以之後寧西還得在騎馬課開始以前,把大阿哥累的送去午睡了才行。
不過總體來說,寧西學騎馬還算大致順利的。四爺循序漸進地讓寧西習慣馬匹,過了半個月後,寧西也與他的小母馬混的熟了,來到這他天天喂的它,對馬匹的各種習性反應也算認識了一遍,頭一次四爺放手讓寧西獨自上馬的時候,寧西表現得相當穩健。
而有了好的開頭,差不多就是成功的一半。
再過了半個月,寧西已經能跟著四爺雙騎並列地一圈圈跑馬了。
然而,也差不多是這個時候,某個跑完馬的黃昏,莊子突然來了個稀有的客人。
竟是本應在宮裡的十三阿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