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北國（三）

　　「汪嘰，汪嘰……」什麼人，出來。

　　安柏警惕地環視著四周，只可惜除了山洞四壁和一個冰人般的齊光，他什麼都沒有看到。

　　「小東西，你在找我嗎？」

　　「汪嘰……」明知故問！

　　「想知道我在哪裡嗎？走進山洞就能看到我了。」聲音的主人就像是在誘拐小孩，溫柔地說道。

　　「……」

　　安柏不由得滿頭黑線，他看起來那麼好拐嗎？

　　「我沒有惡意，剛剛睡醒就看到你和你的主人了，想找個人說說罷了。」聲音的主人似乎感受到了安柏內心的腹誹，笑著解釋道。

　　「汪汪汪……」想找個人說話找他幹嗎？他現在可是一隻小小犬。

　　「哈哈，我活了這麼久，還沒有見過你這般聰明卻沒有靈力的動物，所以有些好奇。」聲音的主人格外的有耐心，輕聲細語地解釋道。

　　聞言，安柏挺了挺驕傲的小胸膛。

　　於是山洞深處又傳來了一陣笑聲。

　　忽然安柏只覺得眼前一晃，自己的所在就換了個地方了。

　　這個山洞似乎跟原先的是同一個，但是一進入後安柏卻感受不到齊光的氣息了。

　　「別找了，之前為了防止被人打擾，我將山洞一分為二，設下了結界，沒有我解開結界，誰都找不到這裡。」看安柏四處打量，那聲音又解釋道。

　　聞言，安柏將目光轉向了說話之人。只見那人不過三十五六歲左右，身穿一件玄色長袍，臉上帶著笑意，正如安柏打量他那般打量著安柏。

　　「汪嘰？」你是誰？

　　安柏歪著頭看向男子，男子身上有著說不出的神秘的感覺。安柏隱隱覺得，這應該就是傳說中的世外高人？

　　「你到底是什麼品種呢？我活了這麼久，還從未見過。」男子上前，將安柏捧在了手裡，而後好奇地戳了戳。

　　安柏生氣地拍開了男子的手指，「汪，汪……」

　　「你說什麼我也沒有聽懂。」男子遺憾地搖了搖頭，「不過睡了這麼久，一醒過來就看到這麼有趣的小東西，也算是有緣了。」

　　「喜歡這個嗎？」男子將安柏放到了一塊大石頭之上，又從自己的儲物空間掏出了一個繡球，遞到了安柏面前晃了晃。

　　安柏滿頭黑線，不明白為什麼明明看起來世外高人風範的男子會掏出如此可愛的繡球，逗弄狗來也顯得如此輕車熟路。為了給男子幾分薄面，安柏賞臉地伸出了小爪子，撥弄了一下精緻的繡球。

　　「看起來不是很喜歡呢。」男子見安柏的動作，便能明白過來，「還以為你和貓一樣都會喜歡這些東西呢。」

　　男子看向安柏的眼神有幾分恍惚，似乎透過他想起了記憶深處的什麼人。

　　「這個呢？」隨後男子又變戲法似的拿出了一隻布偶老鼠。

　　「……」

　　「抱歉，忘了你跟他不一樣。」男子似乎也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蠢事，輕笑一聲就收起了布偶老鼠。

　　就在男子一件玩具一件玩具拿出來逗弄安柏的時候，入定了的齊光終於醒了過來了。

　　長舒一口氣，齊光緩慢地睜開了自己的眼睛，滿意地檢查了一邊自己的修為。如今已經成功踏入金丹期巔峰了，相信只要有適合的機會，便能成功進階元嬰了。

　　只是臉上的笑容還沒有完全綻放，齊光又臉色一變。因為他發現毛團不見了。

　　平時打坐醒來，毛團要麼在他腿上呼呼大睡，要麼在靈獸袋裡呼呼大睡，基本不會跑遠。

　　「毛團，毛團……」放出神識覆蓋了整個山洞，齊光還是沒有看到毛團的身影。

　　當他的神識擴展到山洞的深處的時候，似乎被什麼東西給攔截了。

　　還沒等齊光好好探查一番，只見一陣靈氣的波動，山洞深處突然閃出一道光芒，就像是將什麼屏障撕裂，一個身穿玄色衣袍的男子從裂口走了出來，而他手上赫然就抱著毛團。

　　「毛團……」擔憂的心情讓齊光不由自主地叫出了聲。

　　「汪……汪……」

　　聽到熟悉的叫聲，齊光才算放下心來，轉而打量眼前的男子。

　　雖然男子臉上帶笑，但是齊光還是感受到了他身上一股強者的氣息。齊光心中微微警惕，即使是大乘期修為的清和師叔祖也無法給他這種感覺，這個男子的修為至少是大乘期巔峰。

　　「晚輩玉虛門齊光見過前輩。」齊光朝著男子行了一禮，「在下的愛寵不懂事，驚擾了前輩，還請前輩見諒。」

　　「沒想到竟然還是鴻永的後人。」男子哈哈一笑，一道威壓朝著齊光打去。

　　齊光只覺得周圍的空氣似乎漸漸凝固，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一股強大的力量似乎要把他壓到了地底下去。齊光不敢掉以輕心，運轉週身的靈氣，只是在這威力之下靈氣運轉似乎都遭到了阻塞。集中了全部心神，齊光讓自己漸漸忽略週身的壓力，專注於自身靈氣的運轉，慢慢如入無人之境。

　　「不錯，沒想到你年紀輕輕便有如此心性，也不算辱沒鴻永的威名。」男子滿意地收起自己週身的氣勢，不過三十歲的金丹期修士，竟然能抵抗住他有意的壓制，靈氣運轉自如，當值的他這一聲誇讚。

　　「謝前輩誇獎。」齊光收斂起心中的驚奇，態度愈發恭敬。鴻永老祖，那是玉虛門開山老祖的名諱，據說三千多年鴻永老祖於九華山脈開山立宗，廣招門徒。雖然之後的六界大戰玉虛門元氣大傷，但也自此奠定了玉虛門的威名。而眼前的男子言語之間與鴻永老祖頗為熟稔，想來也是六界大戰之後避世不出的大能吧。

　　「只是您手中的小犬……」

　　若在平時，齊光遇見此等大能，雖然尊敬但絕不至於像現在這般誠惶誠恐，只是毛團生性貪玩，就怕他一不小心得罪了大能，那他可真的是毫無援救之力了。

　　「這小東西叫毛團？倒是挺生動的。」男子戳了戳毛團的身子，頗有趣味地說道。「這小東西跟我頗有緣分。」

　　齊光閉口不語，無論如何他都不會把毛團拱手讓人的。

　　「我可不會奪人所愛。」看著眼前的小輩嚴肅的表情，男子哭笑不得。他看起來就那麼像不講理的人嗎？再說了若是被小白知道他又養了一隻小犬，只怕就不是撓花臉那麼簡單了。

　　聞言齊光不由得鬆了一口氣。只要不搶走毛團，一切都好說。

　　「好了，還給你。」說話間，男子右手一揚，毛團便以完美的拋物線的路線飛回了齊光手中。

　　臥槽，扔之前能不能打聲招呼，嚇死毛團了。安柏被突如其來的一下嚇得毛都炸了起來，趴在齊光的手上對著男子呲牙咧嘴。

　　齊光趕忙撫摸著炸毛了毛團，低聲哄道：「不怕，不怕。」

　　男子漢大丈夫當然不害怕。安柏挺了挺小胸膛，一副無所畏懼的樣子。

　　若不是時機不對，齊光真的很想笑出聲了，這小毛團怎麼什麼時候都是如此可愛。

　　而男子顯然就無所顧忌，看著安柏的樣子頓時哈哈大笑。

　　漸漸笑聲停了下來，男子眼神帶上了幾分懷念和傷感，一聲低歎流露出來。

　　「既然相遇就是有緣，這山洞後別有洞天，能否有所收穫就看你自己的機緣了。」男子看著齊光，忽而又抬頭看看外面，「如此，我們有緣再見。」

　　說話間身形一閃，男子便已經離開了這個山洞。

　　直到完全感受不到男子的氣息，齊光才連忙仔細檢查了一邊毛團。

　　「有沒有被嚇到？」齊光低聲問道，雖然男子並沒有刻意為難，但是時不時流露出來的威壓，絕對可以嚇到很多人。

　　安柏舔了舔齊光的手心，嚇到倒是沒有，就是被拿了一堆逗貓的東西逗了一會而已。

　　「沒事就好，以後可不許亂跑了。」齊光點了點毛團烏黑的鼻子，雖然嘴中說著責備的話，但是語氣卻依舊寵溺溫和。「既然前輩說了山洞深處別有洞天，那我們就闖一闖吧。」

　　安柏興奮地甩了甩尾巴，尋寶探險什麼的最喜歡了，尤其在有主角光環的籠罩下。

　　被男子設下結界的山洞另一半就像是一個入口，蜿蜒曲直的一小段路之後，便進入了之前男子設下結界的地方。

　　將神識慢慢放大到最大，搜索著這山洞裡的每一個角落。很快，齊光便意識到男子所說的別有洞天是怎麼一回事了。

　　一陣強大的威壓侵入了齊光的腦海裡，頓時齊光腦海便多了一段似是而非的經歷，最後慢慢變成了一套法訣。與其說是法訣，倒不如說這是一個陣法。

　　彷彿有無數的字符在齊光的腦海裡飄蕩，最後又慢慢消散。

　　齊光牢牢記住那陣法之後，心中對那男子的身份也有了猜測。傳說中鴻永老祖有一好友，善陣法，據說玉虛門通天梯上的幻陣便是出自那好友之手。

　　在修士的印象中，陣法雖然威力巨大，但是卻耗時耗力，在面對面交鋒時往往不佔優勢，是以更多用於防禦佈陣。然而男子留下的這套陣法，幾乎心念之間便能結成，威力更是隨著佈陣之人的修為和鎮陣法寶的等級而有著無限可能。

　　瞬間齊光便明白，這陣法很有可能便是男子三千年來心得所在。大乘期修為的大能耗費三千年心血的結晶，如今機緣落於他身上，此刻的齊光不由得心生感激。

　　低頭看看正歪著頭看著自己的毛團，齊光心中有幾分猜測，說不定正是因為毛團自己才會有此奇遇。要不然前世的自己怎麼不見得能有如此機緣呢？

　　揉了揉毛團的頭，齊光突然之間心生感歎，雖然而立之年在修真界根本不算什麼，但是在人間應該都已兒女成群了吧？只是毛團怎麼還不化形呢？

　　安柏才不管齊光此刻心中在感慨寫什麼呢，他隱隱之中聞到了一股清香的味道從山洞的更深處傳來，直覺告訴他下面一定有他從未見過的美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