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屠村

　　齊光直到回到自己住所的時候，依舊有一種恍惚的感覺。

　　小心翼翼地將還在沉睡的毛團放到了被子上，齊光伸手碰了碰它的鼻子，又摸了摸它的脊背。

　　回想到剛剛在玄天鑒裡看到的那一幕，齊光的心依舊是顫抖的。

　　就那麼小小的一團，看起來那麼乖巧，讓人恨不得疼到心裡去。

　　其實不怪齊光那麼大驚小怪，修真者在子嗣一事上本就艱難，齊光上輩子活了接近百年，還真的沒有這麼近距離接觸過這麼小的孩子。

　　一想到自己可以親自把這個小小的糰子養大成人，齊光就不由得咧開嘴，帶出一個溫柔的笑容。原本心境平和的齊光竟然難得有了幾分緊張的情緒。養小孩子他可是一點經驗都沒有。

　　於是等到安柏飢腸轆轆醒過來的時候，突然就發現齊光看他的眼神都變了個樣子了。

　　「汪嘰，汪嘰。」看到安然無恙的齊光，安柏喜上心頭，就連叫聲都輕快起來。

　　「謝謝你毛團。」齊光一見安柏醒過來，也是喜出望外。這一整天的時間，齊光都守在毛團身邊，就怕一個不注意毛團出點什麼意外。

　　「汪……」欣喜過後，安柏才發現自己早就飢腸轆轆了，那種感覺就跟三天沒吃飯似的。

　　躺在床上，安柏攤開肚皮，小爪子還不停地指向自己的肚子。

　　這是以前安柏求投喂慣有的動作。只是見過現在看在齊光眼中，就自動腦補成了一個穿著紅色肚兜的小孩子，癟著嘴，摸著自己的肚子跟他要吃的。

　　一想到委屈的表情出現在那個瓷娃娃般精緻的小孩子臉上，齊光自己都覺得十分愧疚。

　　「走，去廚房要燒雞吃。」毫不猶豫，齊光立馬抱起等待投喂的毛團走向了外門的廚房。

　　齊光看著小毛團吭哧吭哧啃著燒雞的樣子，一下子又幻想小娃娃吃得滿臉油光的樣子，只覺得無論是哪個樣子，毛團能讓人疼到心裡去了。

　　對了，化成人形後再叫毛團是不是就不太適合了？看來要重新取個名字了。

　　還有要提前幫毛團準備好小時候的衣服，下次化形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要是凍著就不好了。

　　一邊看著毛團專心致志地啃燒雞，齊光一邊開始籌劃著毛團化形時應該做好的準備了。

　　於是在安柏還不知道的時候，齊光的儲物戒裡，小娃娃的衣服和玩具，零食慢慢越堆越多，越堆越多。

　　等到毛團一本滿足地舔了舔嘴巴後，齊光才掏出手絹細心地幫它擦掉嘴邊的油漬。然後擦了擦爪子，拿出特製的梳子梳理著毛團的頭髮。

　　在這舒服的服侍之下，安柏的眼皮又慢慢開始變重了。舔了舔齊光的手心後，安柏舒服地打了個滾，又開始呼呼大睡。

　　早已經習慣了安柏吃飽就睡的習性，齊光自以為常地收起了梳子，點了點毛團漆黑的小鼻子，也不知道下次化形是什麼時候。變成了人後他可得狠下心來好好教，不能像當毛團那樣子貪吃，好睡了。

　　而期待著毛團化形的可不止齊光一人，見識過毛團化形後的樣子，五位峰主對於再見到那一天也是十分期待。

　　只可惜無論眾人多麼期待，又五年的時間過去了，毛團似乎一點再次化形的跡象都沒有。

　　雖然齊光知道這件事情根本急不得，但是還是忍不住用期待的眼神望著毛團。

　　「汪嘰？」前爪抱著一個甘霧果啃得正起興的安柏歪著頭看向齊光，又低頭看看自己手上的果子，這種果子後山漫山都是，有必要一副垂涎的樣子嗎？

　　於是大方的安柏伸出自己不長的前爪，將手中啃了兩口的果子遞給齊光。

　　齊光忍不住伸出手揉了揉安柏的頭，「哈哈，謝謝你，自己吃吧。」

　　五年前跟女屍一戰，雖然齊光身受重傷，但也不是毫無所獲。在那之後，齊光成功跨入金丹期，而這五年金丹期的修為也慢慢鞏固，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踏入金丹中期了。

　　「毛團，我帶你下山去找好吃的。」收拾好了一些必備的東西，齊光將毛團捧在手心中，舉到跟自己視線平齊的地方。

　　「汪……」安柏有些迫不及待，小尾巴一甩一甩的，興奮至極。

　　玉虛門的弟子並不是一味沉浸修煉，當修為鞏固卻許久不曾有進展的時候，大都會選擇下山歷練一番。唯有心境跟上去，後續的修煉才能事半功倍。

　　雖然齊光心境不比常人，但是一味閉關修行有時只會欲速則不達。所以對他來說，下山並不是歷練心境，反倒是鬆一鬆平時繃得太緊的弦。

　　看著毛團興奮的樣子，齊光不禁開始反思，毛團一直跟著自己待在玉虛門中，是否有些太過無聊了。畢竟毛團還是小孩子心性，又不像他那般時不時需要閉關修煉。

　　看來以後要多點帶它下山放放風了。齊光暗暗下了個決定。

　　下了山的齊光換上了一身普通的書生襦衫，手執一把空白的折扇，看上起頗有幾分書卷氣。

　　這一次，齊光選擇沿著淮河往上走，一直到了一個靠近京都的小鎮才停下來。

　　小鎮上人來人往，熱鬧非凡。

　　安柏躲在齊光的懷中，探著小腦袋好奇地打量著周圍的一切。上次見到這麼有煙火氣的場景還是十年前剛出異域的時候呢，不知不覺都來到這個世界已經二十年了，他都已經是一個大叔了。

　　只是這個大叔在看到鮮艷欲滴的冰糖葫蘆的時候，眼神依然不由自主地亮了起來。

　　雖然齊光看不到毛團的眼神，但是在看到冰糖葫蘆的時候，依然心有靈犀地朝著賣冰糖葫蘆的真大叔走去。在齊光看來，小孩子喜歡吃零食實在是再正常不過了。

　　還有路上賣的撥浪鼓，風車什麼的，看起來都很適合毛團呢。

　　於是一路上，安柏不明所以地看著齊光掃蕩似的買下了各種玩具，還有三歲以後各個年齡階段的小男孩的衣服。

　　夜晚，萬籟寂靜。

　　齊光獻寶似的將白天買到的各種玩具和糕點擺到了桌子上，其中就包括了安柏不好意思當街啃的冰糖葫蘆。

　　安柏興趣缺缺地撥弄了一下撥浪鼓，然後就盯著冰糖葫蘆不肯眨眼了。

　　紅彤彤的，酸酸甜甜的冰糖葫蘆。看起來好吃極了。

　　齊光自然看懂了安柏眼中的垂涎，掰下一顆遞給了它。

　　現在不喜歡沒關係，等到變成了小孩子，這些玩具一定用得上的。

　　安柏抱著糖葫蘆，伸出粉嫩的舌頭舔了一下外面的糖漿，甜絲絲的感覺讓他渾身舒暢。正當他打算咬下一口大的時候，齊光的臉色一變。

　　「有事情發生了，毛團我們要離開這了。」說完齊光袖子一掃，桌面上的東西都被收進了儲物戒，而毛團則被齊光小心翼翼地塞回了懷裡。

　　在夜色的籠罩下，齊光凌空而起，破窗而出。在一個沒人看到的角落裡，駕馭自己的飛劍，朝著東北方向飛去。

　　飛行百餘里，齊光停在了一個陡峭的大山腳下。

　　夜風吹來，中間還帶著陣陣血腥味。夜晚的風聲似乎是冤魂的哀嚎和不甘。

　　齊光臉色凝重，駕起飛劍直接飛上了半山腰。

　　夜幕之下，半山腰的慘狀似乎在無聲地訴說著剛才這裡經歷了怎樣慘無人道的屠殺。

　　遍地血腥，屍橫遍野。在這座無名的大山半腰，一個有著幾十戶人家的小山村盡數被屠，手法殘忍，即使是見慣了生死的齊光也不由得震怒。

　　這樣子的慘狀跟前世玉虛門被滅門何其相識。而他總是來晚了那麼一步。

　　眼前的場景和前世玉虛門的慘狀不斷重疊，衝擊著齊光的心神。

　　齊光的髮絲在風中飄揚，周圍的靈氣開始毫無規則地衝撞，然後瘋狂地朝著他湧去。

　　「汪嘰，汪嘰。」感受到氣氛的一樣，安柏掙扎著要從齊光的懷中出來，卻又被一隻手溫柔而不容拒絕地按住了。

　　「乖，不要看，會嚇到你的。」回過神來的齊光溫柔地叮囑道。

　　「聽話，先回一會靈獸袋好不好？」

　　「汪。」安柏沒有拒絕，他知道一般情況下齊光都寧願親自帶著他，只有在為了保護他的情況下才會讓他回靈獸袋。

　　雖然作為一個男人，他也想跟齊光並肩作戰，但是再想想自己這個小身板，還是算了吧，別拖後腿了。

　　齊光放出神識仔細檢查了小山村一遍，卻沒有發現任何線索，也沒有發現任何活口。

　　長劍一揮，齊光在一塊平地上劈出了一個大坑，又掐了一個御風訣將所有屍體送進了大坑，而後填上了土，也算是讓村民們入土為安。

　　做完了這一切，齊光又往山頂飛去。

　　山頂寒風凜冽，古樹林立。

　　這座山不過是一座普通的山，雖然靈氣比起凡間其他地方濃郁不少，但是跟修真界靈山比起來，那是天壤之別。到底小山村，這座山到底隱藏著怎樣的秘密，才會招來屠村之禍？

　　齊光立於一截樹幹之上，衣角隨風而動，神識掃過每一個角落，生怕錯過了什麼解開秘密的線索。若是能找到屠村的兇手，說不定還能順籐摸瓜，找到前世滅玉虛滿門的真兇。

　　突然，一小道明明滅滅的光芒閃爍在一顆巨大的古樹之後。若不是齊光此刻全神貫注掃視著這片樹林，只怕也會錯過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