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鴞
齊光找不到安柏的消息,只能失落地跟著釋然回到了他們之前住的客棧。
只是沒想到會有人這麼快就找到了他。第二天一大早,便有一個當地民族打扮的男子找到了他。
那男子看起來大約三十歲,身穿無領對襟小袖衫,下穿長管褲。
當他聲稱是帶他去找安柏的時候,齊光欣喜若狂。
不過瞬間,齊光便冷靜下來。
男子見齊光似乎有所懷疑,「安公子怕齊公子不相信,於是讓我們帶來了信物。」
齊光這時候才注意到跟在男子身後的另一位男子,那個男子手裡還提著一個小竹籃。
當齊光目光投向小竹籃的時候,對上了便是一雙委屈的琥珀色的眼瞳。
「嗷嗷。」小白虎乖乖地待在竹籃裡,叫聲卻透露著幾分委屈。
見齊光一直愣著不為所動,小白虎顫顫地在竹籃裡站起了身子,朝著齊光要抱抱。
齊光恍惚著抱起了竹籃裡的小白虎,笑著幫它順毛。小白虎是神獸,若不是自願待在竹籃裡充當信物,眼前這兩個人是絕對困不住他的。而能讓小白虎自願的人,也只有安柏一人了。
讓四方神獸之一的白虎充當信物,估計也就安柏想的出來吧。
打消了疑慮,齊光便跟著男子上路。
一路上,齊光抱著小白虎,一邊給它順毛,一邊略激動地想著,待會見到安柏,安柏會給他什麼驚喜的反應。會不會一早就在等他?
然而齊光沒想到,等到他達到了那座竹樓的時候,迎接他的是一片靜悄悄。想像中的歡呼跟擁抱什麼的,統統都沒有。
順著指引,齊光找到了一間房間,據說這是書房。
透著竹窗望去,齊光一眼便鎖定了房間裡那個紅色的身影。
竹桌之前,安柏右手撐著小腦袋,左手時不時翻著桌前的書。眉頭緊鎖,嘴巴微張,所在籐椅之上,整個人都顯得小小的。
似有心靈感應似的,沉浸在書海裡的安柏突然抬起頭,朝著齊光的方向望去。
一見到熟悉的藍色身影,安柏手中的書一扔,興奮地朝著齊光撲來。
然而卻在距離齊光不到半臂距離的時候,突然站住了身子,因為停的太急,安柏的身子朝前晃了晃。
安柏撇過頭,不去看近在眼前的齊光,嘴巴緊閉,表情嚴肅。
「安柏,怎麼了?」齊光伸出手想要揉揉安柏的腦袋,伸出一半後卻突然握成拳,轉而放在了自己的嘴邊,安柏每每這個動作都說明他惱怒了,如果這個時候再火上澆油,後果就真的太不堪設想了。
「滿園春/色裡的綠蘿姑娘長得好看嗎?」安柏轉過頭忿忿地問道。說一出口自己卻驚呆了,這酸溜溜的語氣是出自他之口?
「不知道,沒怎麼注意。」齊光搖搖頭,被綠蘿救起的那幾日他全副心神都在堵塞的經脈與詭異的環境之上,根本沒有怎麼注意綠蘿的長相。而後他又想到了另外一個問題,表情難得嚴肅地開口,「你去了滿園春/色?你年紀還小,不要去這些地方,對你不好。」
「我還不是為了找你。」安柏差點跳了起來,不就是個高檔娛樂產所嗎?嚇唬誰呢?當前世他沒看過小電影?
「是是,我的錯。」齊光溫柔一笑,「讓我們安柏受苦了。」
「誰……是你們的。」安柏在自以為齊光看不到的地方翻了個白眼,笑聲嘟囔道。
齊光將安柏的反應盡收眼底,卻不出聲,只是微微笑了笑。
「那個……那個你受傷了?」彆扭的情緒敵不過對齊光的擔憂,安柏將齊光上下打量了一回,開口問道。
「沒事,就是真元堵塞,我已經疏通了,不信你檢查一下。」原本齊光還想用下苦肉計讓安柏心疼心疼,然而一對上安柏的眼睛,出口的話便變了個意思。
安柏毫不客氣地拉起齊光的手,將他當作提線木偶似的擺弄,裝模作樣地檢查。其實從齊光一靠近他就可以感受到齊光身上的靈氣運轉雖然速度慢,但是還算流暢,再過幾天應該就能恢復正常。擺弄齊光只是想要出一下胸口的悶氣。
齊光似乎絲毫沒有察覺安柏的小心思,微笑著任由安柏將自己的手替提上提下。
放下心的安柏甩開了齊光的手,「你還沒有交代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你為什麼會在滿園春/色,滿園春/色裡都有些什麼人?」安柏一副「你別想矇混過關」的樣子,自以為惡狠狠地瞪著齊光。
「好,我都告訴你。不過我們先進去書房好不好?堵在門口可不好。」齊光點點頭,而後提議道。
安柏傲嬌地扭頭,率先走進了書房。
一進書房就對上了千暮平看好戲的眼神。
「為老不尊。」安柏在心裡默默翻了個白眼,這幾天的相處,千暮平的高人形象早就被消磨得一乾二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滿肚子惡趣味的壞老頭。
「見過前輩。」齊光對著千暮平深深一揖。
「哈哈,小毛團找你可是找的好苦。」千暮平哈哈一笑,雖然說著安柏的好話,但是更多的確實看好戲的興奮之情。
「前輩,我們哥倆要敘敘舊,說點悄悄話。」安柏在心裡又翻了一個白眼,嘴裡卻一本正經地說道。說的好像他跟那種被拋棄的女子千里尋夫似的。
「瞭解,我去看看小白,這書房就留給你們了。」千暮平說的一點都不勉強,小毛團可是小白迄今為止最喜歡的後輩,說實話他都不敢得罪他。
說完話便起身離開,還貼心地帶走了沉陷在委屈情緒的小白虎,又體貼地合上了書房的門。
齊光目光溫和,嘴角帶笑地看著安柏與千暮平的互動,心裡一股「我家安柏就是討人喜歡」的自豪感油然而生。
對上齊光縱容的眼神,安柏覺得自己原先滿肚子的拷問都消散了不少,「你不覺得我對前輩太不尊敬了嗎?」
齊光對師門的長輩,對許多前輩的恭敬他是看在眼裡的,那不僅是出自對強者的尊敬,更多的是發自內心的對長輩的濡慕和愛戴。
放在現代齊光也肯定是為一位尊師重道,尊老愛幼的優秀*接班人呢。
「傻安柏。」齊光彈了一下安柏的腦門。「你有分寸我又不是不知道。」
「不許彈,會變傻的。」安柏捂著腦袋後退了一步,瞪著杏眼看向齊光,「不要以為你誇我我就會放棄對你的拷問。」
「嗯。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齊光乖乖將雙手放回兩側,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安柏,一副「快問吧」的樣子。
安柏心頭一梗,艾瑪這麼聽話,總顯得自己很無理取鬧。
「你為什麼會被綠蘿救下?滿園春/色裡不太對勁你看出來了嗎?」
齊光仔仔細細地將他醒過來之後的事情講給了安柏聽。
安柏亮晶晶的眼神一直盯著齊光,沉浸在齊光故事裡無法自拔,早就忘記了自己剛剛想要拷問齊光的心思了。
「你是說在樹林裡就被她們迷昏帶進去,然後做成你是被她們救下的假相?」安柏驚訝地瞪圓了眼睛,美女救英雄,然後就是救命之恩無以為報,只能以身相許的戲碼?這自導自演也太厲害了吧。
「那我怎麼沒有呢?」安柏皺著眉頭,難道是她們看不上他?他哪裡差了?
「不是,是因為小白虎。」齊光一看就知道安柏在想什麼,忍不住笑出了聲,「白虎是神獸,雖然現在還只是幼崽,但也足以震懾那些花妖了。」
安柏聞言一愣,沒想到平日裡呆頭呆腦的小白虎竟然這麼厲害?
齊光忍不住掐了一下安柏的臉蛋,小白虎也就在他面前乖得跟只小貓似的,在其他人面前可是威風得很。
趁著安柏還沒有反應過來,齊光又繼續說道:「說起來我們這一次會出現在南疆也是因為小白虎。」
「嗯?」安柏一臉懵逼地望向了齊光。
「出現在南疆之前我們不是在秘境裡嗎?」齊光也不賣關子,「其實那不是秘境,那是上古凶獸□鴞的肚子。」
安柏繼續一臉懵逼,他知道□鴞就是前世經常說的饕餮。在饕餮的肚子裡?
「傳說上古凶獸□鴞好食,所到之處,無論何物都會進入他的肚子。」說這句的時候,齊光暗暗地掃了安柏一眼,這個屬性跟某人實在是太像了。「傳說有日他誤食了白虎的幼崽蛋,被白虎一族聯手封印。不過因禍得福,躲過了上古大戰一劫,留下了性命。」
「因為誤食了白虎蛋被封印?所以白虎破殼了,□鴞就醒過來了?」
齊光點點頭,「可能因為秘境之內有讓□鴞忌憚之人,所以□鴞一醒過來,秘境內之人皆被吐出,只是□鴞吞吐之力太強,如今秘境內的人早就散落在大陸各地。」
「被□鴞吐出來?」安柏的嘴角微微抽搐,他是應該吐槽□鴞吃到嘴裡的東西都吐出來,還是應該慶幸自己的好運,居然能從□鴞的肚子裡躲過這一劫。
「是啊。」齊光望著安柏,剛開始他猜測□鴞是因為小白虎才將人盡數吐出,後來又覺得不對,當年白虎一族旺盛的時候,□鴞都敢吃了白虎蛋,如今白虎族只剩下一隻幼崽,□鴞應該是更加肆無忌憚才對。
不是白虎,那就是因為眼前這個人了。
齊光看著安柏還沉浸在故事裡無法自拔,心中卻不免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