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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道寵兒》第66章
  ☆、第66章 前世

齊光睜著眼睛直視眼前的一切,雙手緊握卻毫無辦法。

 玉虛門上突兀出現了一個紫袍的男子,男子黑髮黑眸,像是撕裂空間般突然降落在玉虛門的主峰之上。

 玉虛門的弟子還未來得及詢問來者,就見男子雙手一揮,整座九華山脈就像是被一個獨立的空間籠罩住,失去了與外面的聯繫。

 齊光的眼睛微瞇,手中凝聚一團真元嘗試著往前面揮去,毫無意外,真元就像是被什麼吞噬了一般,連個細小的波動都沒有引起。

 男子將整個九華山脈控制住,手中凝聚起一團紫色的雷電,隨著他的右手一揮,整個山脈之上被紫色的雷電籠罩著,而雷電所及之處,玉虛門的弟子毫無抵抗之力,身體四分五裂,殘肢斷臂,屍橫遍野。

 不過眨眼的時間,玉虛門之上幾乎一個活口不留,而對於紫衣男子而言,這不過是舉手之間。

 而後紫衣男子衣袖一揮,那種被籠罩住的感覺忽然消失,而後男子就如出現時那般,突兀地消失在了山脈之上。

 齊光目眥欲裂地看著眼前的一切,就像是回到了前世見到漫山同門師兄弟的屍體時那種悲痛絕望的時候。

 到底是他心底的心魔被激起,還是這就是前世玉虛門被滅門的真相?

 紫袍男子到底是誰?跟玉虛門有何冤仇?為何他對那個男子有一種熟悉的感覺?

 而後日月交替,不知道過了幾天,齊光見到了自己落到玉虛門之上,而隨之而來的是緊追不捨的玄魔。

 之後便是他前世最後一刻發生的一切重現,生死之際,他引九天雷劫與玄魔同歸於盡。

 而就在他倒下之時,他看到了一隻白色的毛團焦急地朝著他跑去。

 原來前世的最後一刻看到的白色身影真的是毛團。齊光撫著自己的心口想到。

 天上的雷劫原本已經消散,然而不一會天空之上出現了一個巨大漩渦,將已經毫無生息的他與趴在他胸口的毛團捲進了漩渦之中。

 轟鳴聲在天地間不絕於耳,而後九華山脈盡塌,而後蔓延至整個大陸,山崩地裂,海水翻覆,冰雪消融。

 哀嚎聲響徹天地,而遙遠的天際似乎也傳來陣陣哀鳴。

 不過幾日的時間,原本山河秀美的天地盡毀,無論是人類,魔族,妖族,在天地的力量面前不堪一擊。根本沒有任何生路,在天地傾覆那刻,天地間生息全無,慢慢成為一團模糊。

 天地失去了界限,眼前只剩下一片混沌。

 齊光心中震驚,似乎有什麼在他的腦海裡一下子炸開了,劇烈的震盪讓他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喉嚨發緊,幾乎發不出聲音。

 他怔怔地望著眼前的一團,似乎才真正明白過來,什麼是混沌重現,眾生之劫。

 天地初始之時,便是一片混沌虛無,無聲無息。

 時間逆轉,重回到那片虛無混沌,天地間不留任何生命,沒有人可以躲得過。

 在齊光還未從前世的浩劫中回過神,沙漠之眼裡的棕褐色沙子流動的速度緩緩變慢,最後慢慢露出了原本的樣子。

 而從前世的一幕幕中回過神來的齊光深深閉上了眼睛,在睜開是已經是一片清明。

 沙漠之眼,傳說中孕育無盡海的地方。然而經歷了剛才的一切,齊光才知道,沙漠之眼存在於萬物之外,卻縱觀萬物,就就像是天道留於世界的一隻眼睛。

 然而此時齊光卻沒有心思去關注眼前這個神奇的地方,因為就在離他不遠處,安柏就像是睡著了一般躺在沙坑旁邊。

 齊光雖然心急,然而手上抱起安柏的動作依舊輕柔。

 「安柏,安柏。」齊光檢查了一下安柏,卻發現他沒有任何受傷的痕跡,看起來就跟睡著了一樣,然而無論他怎麼呼喚,安柏卻沒有一絲醒過來的跡象。

 彷彿睡夢中有噩夢的存在,安柏眉頭緊皺,眼角沁下了一滴淚水。

 齊光輕輕拭去安柏眼角的淚水,將安柏緊緊地摟在了懷中,輕聲安撫道:「不怕不怕,我在這,齊光一直都在。」

 時間不知過了多久,睡夢中的安柏微微動了身子,蝶翅般的睫毛輕顫,而後慢慢睜開了圓滾滾的眼睛。剛睡醒的安柏眼睛就像是浸了水的黑葡萄,霧濛濛的樣子格外惹人喜愛。

 然而還沒等齊光好好欣賞,安柏卻像走失許久終於找到家人的孩童一樣,抱著齊光的腰,將臉埋入齊光的腰嚎啕大哭。

 聽到安柏的哭聲,齊光微愣,而後輕輕拍打著安柏的後背給他順氣,溫柔地問道:「怎麼了?不怕,我在這呢。」

 從毛團到小孩子再到少年,齊光與安柏朝夕相對幾十年,然而他從未見過安柏如此痛哭流涕的樣子,甚至連失落傷心的時候都是極少的,彷彿安柏天生就應該是快快樂樂,不知愁滋味。而齊光也願意寵著他,把他養成樂呵呵的樣子。

 然而今天,安柏抱著他的腰痛苦,他彷彿能感受到安柏的眼淚在他的腰間帶來的灼熱感,讓他的心也跟著一顫一顫。

 安柏緊緊地環住齊光的腰不放,似乎要在此刻將一輩子的眼淚全部流光。

 剛剛他確實睡著了,還做了一個夢。然而他知道,那根本就不是夢,那是被他選擇性忘記的一些關於前世的事情。

 此刻他才知道,再也回不去了,即使他相信齊光能成為天地之間唯一的神,他也回不去那個熟悉的世界了。因為在那個世界的他,已經死了。

 學生宿舍私自牽拉電線,電線短路引起了火災,而剛做完實驗筋疲力盡的他無辜被牽連,死於這場意外。他該慶幸的是自己是二氧化碳中毒而死而不是被大火活活燒死,感受那非人的痛苦嗎?

 當他的靈魂從軀體飄出來的時候,他還記得當時自己懵逼的心情,甚至完全沒有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而後他一直在自己軀體附近飄蕩著,看到姑姑姑父表妹表弟們傷痛欲絕地為自己料理了後事。他想安慰安慰那些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表妹,然而手掌卻穿過了她們的身體,他的聲音她們也聽不到。

 一切結束之後,他看著表妹妮子拿出了一本筆記本,哭著將筆記本一頁一頁撕開,然後燒掉。從表妹泣不成聲的自言自語中,他才知道那就是表妹之前發給他的小說的手寫版,是她高三在學校忙裡偷閒,一筆一劃寫下來的。

 他匆匆瀏覽了一遍,再加上表妹的現場解說,頗有些哭笑不得。

 那時他還在感慨,怪不得之前一直追問自己喜不喜歡男主角,原來那是表妹為自己創造的靈魂伴侶啊。

 就在表妹將筆記本的最後一頁燒完之時,一股巨大的力量將他吸走,天地之間彷彿變成了一個漩渦,一陣頭昏腦脹之後,他便出現在另外一個世界,只是逃避性地忘記了一些事情。

 如今安柏已經將所有事情都想起來了,不由得悲從心起,一下子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就連平時最在乎的男子漢形象也顧不上了。

 不知道哭了多久,安柏的聲音才漸漸歇了下去,鬆開了抱住齊光腰間的手,不好意思地偷偷瞥了齊光一眼。

 齊光溫柔地擦去了安柏臉上殘留的淚痕,卻什麼話都沒有說,只是溫柔地注視著安柏。

 「嗝。」安柏不受控制地打了個哭嗝,還沒等齊光反應過來,自己先鬧了個大紅臉,似乎是為了麻痺自己,安柏將自己的臉重新埋在了齊光的腰間,還蹭了蹭,似乎要將自己臉上的淚水全部蹭到了齊光的身上。

 齊光一下一下地撫摸著安柏的頭髮,臉上閃動著醉人的溫柔。雖然安柏剛剛大哭的樣子讓他心憂不已,但是此時他還是被安柏的反應給逗樂了。

 「剛剛什麼都沒有發生。」安柏臉貼著齊光的腰,甕聲甕氣地說道,「我只是睡迷糊了,才不是真的想哭的。」

 「嗯,我知道。」齊光從善如流地點點頭。

 「我以後就只有你了。」安柏悶悶的聲音從齊光的腰間傳來,就連他都沒有意識到語氣之間的依賴。

 聽到安柏的話,齊光的心一揪,既然為安柏語氣裡的迷茫,也為安柏的話。

 雙手攬住安柏微微用力,齊光像是宣誓般地開口,「我在,我會一直在的。」

 即使無法替代你心中親人的位置,至少能再讓你想起時不再覺得自己無助孤獨。

 安柏點點頭,表示相信了齊光的話。而後離開了齊光的腰間,腦袋左轉轉右轉轉,就是不正眼瞧齊光一眼。

 伸手彈了一下安柏粉紅粉紅的耳朵,齊光低低的笑聲傳入了安柏的耳朵裡。

 想起剛剛自己丟臉的舉動,安柏惱羞成怒,伸出手扒開了齊光的衣襟,嘴裡嫌棄地說道:「髒死了,快換件衣服。」

 齊光雙手還虛虛還在安柏的腰間不移動,任由安柏在自己的身上胡作非為,也不揭穿安柏毀屍滅跡的企圖。

 藍色的長衫被安柏用力地扯開,露出了裡面白色的褻衣。安柏一下子扯掉了齊光的腰帶,笨手笨腳地將齊光的外衫給剝了。

 雖然齊光身形削瘦,看起來就像是柔弱的書生,然而他的身體卻不是白斬雞形,鬆鬆垮垮的褻衣內隱約可以看到齊光胸前的肌肉。

 目光在衣衫不整的齊光身上停留了一會,安柏不好意思地轉過了頭,「快找件衣服穿上,不知羞。」

 雖然齊光還在留戀安柏的指尖停留在自己身上時帶起的酥麻的感覺,但是此時條件不允許,他就是有心做些什麼,安柏也肯定不會同意。為了不讓安柏真的惱羞成怒,齊光乖乖地從儲物戒裡拿出另外一件衣服,乖乖穿上。

 而地上被遺棄的衣服,在安柏看不見的時候,被齊光手一掃收回了儲物戒,雖然他不在乎一件衣服,但是至少是一件有紀念意義的衣服。

 「這到底是什麼鬼地方。」安柏推開了齊光,對著沙坑左瞅瞅右瞅瞅,看在齊光的眼中就是欲蓋彌彰的樣子。

 整理了整理自己的衣襟,齊光才真正將心神放在了沙漠之眼上。

 經過剛剛的插科打諢,安柏因為回想起前世而產生的悲痛的心情稍稍消散了些,當務之急是和齊光兩人從這裡出去。轉身望向齊光,卻發現此時的齊光看起來似乎是胸有成竹的樣子。

 「你有什麼好辦法嗎?」

 「看我的。」齊光難得調皮地朝著安柏眨了眨眼睛,一副讓他等著看好戲的樣子。

 安柏見狀,非常識相地後退了一步,將發揮的空間留給了齊光。

 齊光站在沙坑的邊緣,剛換上的藍色衣袍在陽光下無風自動,金色的陽光撒在他的身上,猶如神聖的光芒。而他雙手展開,凝聚起真元將沙漠之眼籠罩在其間。

 自以為見識不算少的安柏此時卻覺得自己像是個土包子,齊光這個動作就跟收服法寶時是一樣的,這是現在面對的是沙漠之眼,那也是隨隨便便就能收了的嗎?

 然而此刻對齊光來說,卻不是收服沙漠之眼,冥冥之中反倒有一種取回自己東西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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