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徐伴讀:他走過最長的路,就是殿下的套路。
徐錦文自然不知道周修堯的心思, 他一門心思都在多看俞昌兩眼上。
這兩日想起來了俞昌, 自然也就想起來上一世對方那張臉,嚇得他晚上都做噩夢了,多看看,抓緊時間多看看。
只是下一刻,還未等徐錦文看上第三眼,就感覺到一道銳利的視線掃了過來。
徐錦文小身板一僵, 就瞥了過去,剛好對上了周修堯黑漆漆的鳳眸, 正一瞬不瞬地盯著他。
徐錦文默默吞了吞口水:???
殿下你不瞧著你未來的大謀士,你瞧著屬下做什麼?你這眼神瞧得屬下怕怕的。
這時,周修堯慢悠悠開口了:「徐伴讀, 可看清楚了?」
徐錦文:看清楚?看清楚什麼?
他腦子轉得慢了,等了會兒才意識到周修堯話裡的深意。
來之前,他非要跟著來看一面,殿下不會這麼小氣……真的就只是一面吧?
「殿下?」徐錦文還想多看兩眼啊,他不想以後繼續做噩夢啊啊。
徐錦文慫著小身板,偷偷湊近了,比了個手指,壓低聲音:「多一眼?殿下,就多一眼。徐童子說了, 自己卜出來的第一位,多看一眼也是要得的。」
周修堯怎麼可能答應這小東西,若是別人也就罷了, 長得不錯?他除非想給自己弄個情敵過來。
周修堯揚了揚嘴角,只是眼底卻是幽沉沉的,淡淡睨過去:「嗯?」
徐錦文被這一眼看得慫的不行,立馬躬身:「屬下這就退下了!」
邁著小碎步腳下生風地跑了。
殿下剛剛那眼神嚇死喵了啊。
只是徐錦文到底是不甘心,忍不住從後殿跑走了之後,又一個拐腳回來了,躲在後殿的柱子後,藉著遮擋想多偷偷再瞄兩眼。
結果,被周修堯精準地捕捉到了。
徐錦文:「……」QAQ他走,他走還不行麼……殿下你不好好考驗你的謀士你三心二用這樣是不對的!
周修堯確定徐錦文走了之後,這才重新看向下方一直規規矩矩跪著的年輕人。
俞昌先前雖然按照周修堯的吩咐抬了頭,但是沒這個膽子抬眼,所以他的姿容盡收眼底,俞昌卻並未看清楚周修堯的模樣。
周修堯本來對俞昌並不在意,只是因為這小東西舉薦了,他就見一見,等詢問了幾個問題之後,周修堯慢慢瞇起眼,坐直了身體。
這俞昌的某些見解的確是獨到,也能引申不少的主意,也夠聰明,不過……卻也有一個問題。
大局觀不行,至少,對整個大周朝堂如今的局勢瞭解的不透,只是屈居於表面,這應該是對方先前待的環境的緣由。
「你所知的這些東西,可是你父親教你的?」周修堯自從知道了徐錦文是重生的時候,專門又找人去打探了這俞昌,也就知道了對方的父親曾經任過先帝的言官,只是性子偏激不得志,鬱鬱歸鄉。
俞昌聽到這,眼底閃過落寞,搖頭:「回稟殿下,並不是,父親……不許我們識文斷字,這些,是草民在學堂偷聽而來的,學了識文斷字之後,偷偷翻看父親留下的那些書簡,加上去茶樓聽人說書長年累月下來的……」
周修堯嗯了聲:「孤如今給你兩個選擇。」
俞昌一怔,額頭抵著地面,渾身忍不住顫抖了起來:「殿下……草民在。」
周修堯也不廢話,既然小東西提了這俞昌,看來他後來定有一番作為,也的確有可造之處:「第一個,你出宮之後就歸鄉,救了俞家的這件事,不是孤做的,是你自行求來的,你與孤再無關聯;第二個,留下跟著孤。」
俞昌幾乎是沒什麼猶豫道:「草民願意一世追隨殿下!」
周修堯:「可若是跟著孤,憑你現在的能力,還達不到,想要跟著孤,需要滿足孤提出的兩個條件。
若是想跟著孤,第一個,你需要改名換姓,你父親曾經是得罪過先帝的言官,孤不想以後有麻煩;
第二個,孤給你半年的時間,若是你能露出讓孤滿意的才能,通過孤給你的考驗,那麼你就可以留下,孤自然會重用你,許你高官厚祿;
可若是達不到,你知道等著你的是什麼。」
既然知曉了他的底細,卻無法留下來,那麼等著他的就只有從這個世間消失掉。
俞昌聽完之後,渾身忍不住顫抖了起來,他一直沒抬頭,卻幾乎沒有猶豫道:「草民願意試一試。」
俞昌經歷了先前的事,看著小妹差點被強佔而無可奈何。
這讓他清楚的認識到,如果還是屈居在那裡,這樣的事情有第一次,那麼就可能有第二次,想要以後不任人魚肉,最好的辦法,就是出人頭地。
更何況,改名換姓,也正合他意,跟著太子,參與儲君之爭,稍有不慎就可能出事,他也不想連累家人,這是最好的辦法。
若是真的成功了,那麼用他一個人的犧牲換來一家人的周全,他願意。
周修堯倒是沒想到這俞昌挺有魄力,直接看了小順子一眼,讓小順子帶他下去,該怎麼辦,出了宮之後,自然有人會接應他。
俞昌手腳發軟地站起身,只是真的站定了,心突然就靜了下來,朝著周修堯深深鞠了一躬,這一躬,不僅是對周修堯救了他一家的感激,也是真正對周修堯俯首稱臣,以示效忠。
周修堯瞇眼,在俞昌走出大殿時,最後開了口:「半年,希望你不要讓孤失望。」
俞昌沒有回頭:「……草民定不會讓殿下失望。」他保證!
周修堯在召俞昌進宮之前就安排好了,對方若是選擇第一條,那麼就送走;若是選擇第二條,自然有人會造成他歸鄉途中遇難的假象,俞昌這個人也會徹底消失。
本來只是無意間的決定,卻讓周修堯極為滿意,長得比他好?小東西,眼神這麼差,給孤等著。
徐錦文還不知道自己無意間的一句話,徹底激起了周修堯的醋意,他回到寢殿之後,一直都怕萬一這俞昌一句話不對,殿下將人趕出去了可怎麼辦。
更主要的事,如今這一世與上一世不一樣了,上一世俞昌遇到周玉煒的時候,家破人亡,只有一個瘋娘了,黑化的不能再黑化了。
這一世家人還在,對方心智怕是還沒到那種程度,還會被殿下看上眼麼?
所以等周修堯一出現,徐錦文就忍不住小跑了過去,等暗衛將周修堯送入寢殿,周修堯揮揮手,暗衛退下。
周修堯淡定地站起身,自行走到了軟榻前。
徐錦文趕緊走到他身後,將他未看完的書簡放到他的手裡,特有眼力勁兒:「殿下啊,您的書。」
周修堯挑眉看他一眼,並未說話。
徐錦文看周修堯絲毫沒有提俞昌的意思,忍不住急了,抓心撓肺的,最後實在是沒忍住,蹲在了周修堯的矮桌旁,開始替他磨墨,邊磨邊道:「咦,殿下覺得那俞昌怎麼樣呀?」
周修堯睨了眼他滴溜溜轉的大眼,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不答反問:「你很關心他?」
徐錦文:「???」關心?
為什麼他覺得寢殿的氣氛突然哪裡怪怪的?
身為一個腿子,怎麼能讓主子有這種錯覺?莫不是殿下以為腿子極力推薦俞昌有所圖謀?
徐錦文頓時警惕了起來,不行,絕對不能讓殿下有這種錯覺!於是,徐錦文迅速搖頭:「關心?怎麼會?屬下一直以來只關心一個人,那就是殿下您!除了殿下,屬下誰都不關心的!屬下突然想起來今個兒的膳食還沒準備,小順子帶人走了,還是屬下去一趟御膳房吧。」
周修堯:「哦?徐伴讀如何知曉小順子帶那俞昌出宮了?莫不是……徐伴讀又偷聽了?嗯?」
徐錦文:「…………」
周修堯瞳仁更深了:「看來,徐伴讀的確是偷聽了。」
徐錦文:他走過最長的路,就是殿下的套路QAQ
而隨後又過了幾日,臨王籌謀了皇家狩獵場的刺殺意圖陷害太子的事終於露出了端倪。
御書房裡,周帝坐在御案前,一張臉黑沉如水,死死盯著手裡稟告上來的密信,眼神裡翻滾的濃黑,讓一旁伺候著的榮德海揣著手,大氣都不敢出,生怕被殃及池魚。
周帝突然猛地將密信拍在了御案上,大吼著讓外面的禁軍統領帶臨王進宮。
臨王自從狩獵場失敗了之後,就一直心情忐忑,他怎麼也沒想到,本來已經半晌釘釘的事,因為周修堯突然為了擊退刺客保護周帝等人撤退而受了重傷,御醫說差點醒不過來,他並未親眼見到,本來想著就算是能弄死周修堯也不虧。
可沒想到周修堯竟然醒了,父皇還開始徹查,臨王這才開始慌了。
臨王得到周帝讓他進宮的消息,心裡咯登一下,可無論他怎麼收買前來頒旨的太監,對方都三緘其口。
臨王最後沒辦法,卻又怕真的出事,臨走前說要換一下衣服,避開了宮裡來的人,立刻寫了兩封信,快馬加鞭送走了。
臨王進了宮之後,一踏進御書房,周帝直接怒吼一聲:「逆子,還不給朕跪下!」
臨王立刻噗通跪了下來,心裡也暗叫一聲不好,只是跪下來之後,抬眼,露出一臉的茫然,打算來個抵死不認:「父、父皇……兒臣可是做錯了什麼事?」
「你還敢說,你幹的好事!行啊,打主意動到朕的頭上,動到太子的頭上了!」周帝直接將那些證據甩飛了出去,全部砸在了臨王的臉上。
臨王垂下眼迅速撿了起來,「焦急」地翻看著,等看完了,臉色一白,抬起頭,眼圈就紅了:「父皇……這很顯然有人在陷害皇兒!挑撥皇兒與太子之間的兄弟情義啊父皇!兒臣真的沒有啊!」
如今怕是只能將這事往外推了,太子重傷,根本不會有人信太子才是主謀。
這時候他若是咬著太子不放,只會更讓周帝震怒。
果然,臨王這一步棋走對了,周帝皺皺眉,臉上的怒意減了一些:「你說有人挑撥你與太子之間的關係?」
臨王抹了一把臉,雙眼泛紅,跪爬著往前走了幾步:「父皇,兒臣若是有這個心思,一年前父皇要立九弟為太子的時候,兒臣那時候就不會那時候坐視不理了,可那時候兒臣並未做什麼,怎麼可能一年後突然又想要用這種事來害太子?」
臨王一年前得知周帝因為愧疚之心加上當時於老太傅極力誇讚九皇子有當年周帝的聰慧與治世之才,剛好那時候他與二皇子爭儲君之位搞出了不少事情,周帝一怒之下就直接出其不意地立了九皇子為太子。
當時臨王根本不在意那麼一個小東西,安家這些年落敗,根本不成氣候,只是憑藉著愧疚,又能長久到何時?
只要暫時不讓二皇子得了便宜,加上他也不想讓周帝覺得自己太過覬覦那個位置,就並未爭。
果然,周帝對他大加誇讚,可誰也沒想到,就那麼一個他們誰都沒看上眼的九皇子,一個小可憐,竟然在一年的時間裡,迅速成長,甚至僅用了半年就獲得了周帝的肯定。
一改先前不過是隨便抓個背景足夠周帝拿捏的來擋一擋,竟是真的開始培養周修堯。
可不管他後來用了多少心思謀害周修堯,如今他只要咬死了這件事不是他所為,就算是證據確鑿,也足夠迷惑住父皇的眼。
果然,周帝猶疑了,畢竟先前擺到他面前的,還有一份皇家狩獵場的刺殺是太子所為,如今又是一份大皇子的,也的確很有可能。
周帝的臉色終於緩和了下來,坐了回去,沉沉盯著臨王。臨王跪在那裡,身上還有被砸出來的痕跡,一臉狼狽,加上眼圈泛紅,倒是挺可憐的。
周帝剛想說什麼,這時,殿外傳來小太監的稟告聲:「皇上,貴妃娘娘來給您送參湯來了,可要讓娘娘進去?」
憐貴妃每日都會來送參湯,周帝聽到憐貴妃的名字,眼底終於有了波動,看了臨王一眼:「還不起來?」
臨王趕緊手忙腳亂地爬了起來,整理了一下親王服,站在了一旁。
憐貴妃進來的時候,身後跟著一個嬤嬤,她將膳盒接過來,讓嬤嬤退下了。
走近了,姣好的面容淡然,只是眉眼底卻又多了幾分羞澀的情意,纏纏綿綿又清清冷冷的,比玉妃的風姿多了一些小女子家的嬌羞,只是不明顯,這卻反倒是讓周帝愈發癡迷其中。
憐貴妃走過去,將膳盒放好,福了福身:「臣妾見過皇上。」
周帝招招手,讓憐貴妃靠近了,這才看了眼臨王:「你先回去吧。」
臨王抹了一把臉,像是極為委屈,往後退的時候,憐貴妃依偎著周帝,開了口:「臨王殿下這是……怎麼了?」
周帝眉頭一擰,還未等他開口,臨王倒是「裝作」以為憐貴妃是問他:「回稟貴妃娘娘,我無礙,就是太子重傷,父皇心裡有氣,以為是我……不過如今誤會已經澄清了,我先告退了。」
憐貴妃呀了聲,摀住了嘴:「莫不是皇上以為是臨王先前在狩獵場……可太子不是無礙麼,怎麼牽扯到臨王殿下了?」
憐貴妃狀似無意的一句,讓臨王愣了下,周帝也皺起了眉頭,榮德海不動聲色地抬頭看了看,又迅速低下了頭,只是眼神變了。
憐貴妃說完,摀住了嘴,愧疚絞著手:「皇上別氣,臣妾……說錯話了,不該胡亂非議……臣妾這就離開。」
周帝心裡不悅,可到底是這兩年寵在心頭上的,加上對方低眉垂眼間像極了玉妃,也讓周帝有種錯覺,對方不會針對太子。
憐貴妃剛剛那有意無意的一句,尤其是那句「太子不是無礙」麼,真的論起來,相當的不敬了,可對方不過是不到雙十年華的小姑娘,在周帝的心裡,對方如同玉妃一般冰清玉潔單純無害。
可這句話,卻讓他多想了一想,這話說起來,也的確是不錯。先前擺到他面前的,一共有兩份密信,一封是針對太子的,一封是針對臨王的。
先前是因為太子重傷,他才偏向後面臨王才是真正的主謀。
可臨王說不是自己,有可能是別的人挑撥太子與臨王的關係,如此一來,就有了兩種可能。
而如今經過憐貴妃一說,也許也有第三種可能,那就是太子採用「苦肉計」,畢竟……最終的結果是:太子如今已經無大礙了,到底沒傷了性命。
周帝沉默了下來,臨王啊了聲,更加委屈了:「父皇,你要信兒臣,兒臣真的……」
周帝看了他一眼:「先回去吧,朕會查清楚的。」
臨王這才恭敬的行了行禮,退了出去。
退出去之後,臨王回頭又看了眼御書房,「依依不捨」「滿目委屈」,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
臨王知道自己這表現會在他離開之後稟告到周帝那裡,等走出很遠,臨王朝著暗處探出的姜皇后的人看了眼,那小太監立刻就回去稟告,不必讓姜皇后過來了。
臨王直到坐到宮門口的軟轎上,才鬆了一口氣,摸了摸下巴目光陰狠的笑了,這次讓老九躲過一劫,下次可就沒這麼容易了。
臨王離開了之後,周帝也沒心思了,讓憐貴妃回去了之後,才看向一直沉默不語的榮德海:「你覺得,狩獵場那件事,會是誰才是真正的幕後主使?」
榮德海嚇得直接跪下了:「皇上恕罪,老奴愚鈍,哪裡知道這個?這彎彎繞繞的,老奴都暈了。老奴只知道伺候好皇上就是老奴天大的福分了。」
周帝被榮德海這模樣逗樂了:「行了,就知道你人精,行了,去讓下面的人擺膳吧,不想了。一個個的,都不讓朕省心。」
只是等榮德海退了下去之後,周帝瞧著那密信,眼神卻是沉了下來。
榮德海離開御書房之後,帶著幾個小太監立刻去了御膳房,只是途中經過一處時,不動聲色地與一個行禮的小太監擦肩而過時,將一個東西塞入了那小太監的袖口裡,繼續往前走。
那小太監弓著身繼續往前行,等離開了之後,到了拐角隱蔽處,低下頭瞧了瞧手裡的東西,迅速離開了。
玉心宮裡,周修堯因為「重傷」這幾日倒是不用上朝,也不必去御書房,落得個清淨。
加上身邊有個逗趣的小東西陪著,心情也極好,眉眼底都帶了幾分溫情。
榮宣來的時候,徐錦文正在一旁練字練得昏昏谷欠睡,一聽到榮宣在外稟告的聲音,醒了過來,揉了揉眼,打著哈欠站起身,去開了門。
榮宣進來之後,就讓徐錦文下去,徐錦文抱著門不動。榮宣皺眉,可看了眼垂著眼的周修堯,拱了拱手:「殿下,屬下有要事稟告。」
周修堯這才看向徐錦文,聲音明顯溫和了不少:「先去瞧瞧膳食如何了?」
徐錦文拖長聲音誒了聲,氣得榮宣:「!!!」個小東西,竟是只聽殿下的話,他到底是殿下的奴才還是這玉心宮的奴才?
徐錦文略略略吐了吐舌頭,就跑了,這些時日被周修堯養得膽子大了不少,也知道榮宣不會怎麼著他。
等徐錦文離開了,榮宣才皺著眉頭將榮德海遞過來的東西送到面前:「你瞧瞧吧,這是義父送來的,怕是……不好了。」
周修堯打開了,上面只有三個字,憐,恐危。
周修堯看完了,嘴角扯了一下,嘲弄地笑了笑。
「你還笑得出來?這三個字什麼意思,憐,憐貴妃,恐危險,我剛剛打探過了,今個兒周帝讓臨王進宮,那密信已經送上去了。不多時御書房就傳來了動靜,可後來憐貴妃去了,臨王就沒事兒出來了。這怕是憐貴妃使了什麼妖,你怎麼得罪陶家的人了?她這兩年一直沒什麼動靜,怎麼突然針對你了?」
榮宣得到消息的時候,也百思不得其解。
周修堯俊美的一張臉上,依然沒什麼情緒:「急什麼?孤都不擔心。」
榮宣瞧著周修堯的眉眼,一怔:「你早就猜到了?」
周修堯嗯了聲:「就算不是她,也會是別人。對孤來說,無所謂。終歸,周帝不會信的。」那些個人還真當他這些時日就只養病什麼不做了?
榮宣這才鬆了一口氣:「可那憐貴妃到底怎麼回事?你何時得罪她了?或者你得罪陶家了?早知道就不送走陶貴妃了,結果送走了一個幫手,弄來了一個難纏的。」
周修堯:「不是孤得罪了陶家的人,而是陶家的心……大了而已。」
這些年陶貴妃一直未曾有孕,陶家有心無力,自然也不會搞什麼花樣。
可卻又不甘心,所以這才培養了這麼一位像極了玉妃的女子,就算是陶貴妃不假死離開,憐貴妃也會被送進宮,不過是早晚的事情罷了。
如今憐貴妃成功受孕,陶家的人自然懂了心思。
不過,以他對陶家主的瞭解,對方可沒有這麼蠢,在還沒有確定到底懷的事皇子還是公主之前得罪他,怕……這是憐貴妃自己的主意了。
周修堯嗤笑一聲,招來暗衛,讓他們去打探憐貴妃今個兒的情況,同時,送上去一份「大禮」。
既然對方讓他不痛快了,那麼,他不還禮豈不失禮?
入夜,憐宮裡。
憐貴妃正在安寢,突然殿外有了一些細微的響動,憐貴妃驚醒,睜開眼,四周因為有宮燈,隱約隔著床幔能看得清,四周無聲無息的,可憐貴妃總覺得像是被什麼人盯著,渾身毛毛的。
她坐起身,喚了人進來,就發現不遠處的桌子上,突然擺了一封信。
她安寢之前明明沒有。
憐貴妃讓嬤嬤遞過來,可等拆開一看,上面所寫的東西讓憐貴妃臉色大變,迅速揮退了所有人。
等仔仔細細看了一遍,尤其是上面謄寫下來的關於她的來歷、賣身契、何時入了陶家、李代桃僵……事無鉅細,嚇得憐貴妃魂不守舍,後來更是驚恐的一夜未眠。
周修堯站在窗欞前,涼風捲起他的墨發,得到回稟後,嘴角揚了揚,這才轉身回了寢殿。
用內力將身上的涼意揮散,這才上了床榻,剛上去,原本正縮在角落的少年,就直接手腳纏了上來,不知睡夢中夢到了什麼,嘿嘿笑了聲,笑得周修堯的眉眼都柔和了下來。
他歪過頭,在黑暗裡瞧著少年精緻的眉眼,湊過去,動作極輕的在他額頭親了親:他會護著他,護著徐家,只要他想……他會站到那個至高的位置,總有一天,讓所有人都不能欺負他,不能……將他從身邊帶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