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徐伴讀:莫非殿下也……
徐錦文被周修堯的動作給嚇到了, 他怎麼也沒想到殿下竟然沒睡著……
殿下竟然裝睡!
完蛋了, 他親了殿下,殿下沒睡著,殿下知道他親他了……
徐錦文腦子懵懵的,想乾脆暈過去算了。
不過很顯然因為他有「前科」,所以,周修堯只是重重親了一小會兒, 就將人給鬆開了。
黑夜裡,周修堯一雙黑眸灼灼發光, 徐錦文閉著眼不敢看周修堯,生怕看到的是讓他崩潰的目光。
殿下是不是知道他的心思了,殿下會怎麼樣?
會不會覺得身邊有這麼一個斷袖屬下, 覺得特別的……特別的……
徐錦文越想越忍不住絕望,眼圈紅紅的,渾身也忍不住抖了起來。
想到要被殿下趕走了,就越發的難過……
周修堯覺得過往的十六年都未曾如這時這般感謝上天的眷顧,他不傻,小東西今個兒一整日都奇奇怪怪的,突然就這麼親了過來,代表的意思,太明顯不過了。
怕徐錦文又暈了, 周修堯勉強克制住了自己心底驚濤駭浪般的炙熱感情,將人放開了,只是額頭依然抵著他的, 嗓音瘖啞:「徐伴讀,你這是……什麼意思?為何親本王?」
徐錦文腦子亂糟糟的,一會兒是自己就要被趕走了,一會兒都是殿下剛剛親他了……
咦,不對啊,殿下為什麼反親回來?
徐錦文陡然睜大了眼,怔怔盯著周修堯:「殿、殿下?你剛剛……是親屬下了麼?」
周修堯無奈:「你這才反應過來?回答本王,你為何……親本王?不要說你這是如同先前那般先演練?」
「自然不是……」徐錦文在黑暗裡看不清楚周修堯的表情,但是對方週身散發出來的情緒,明顯並不是厭惡,反倒是……
徐錦文眼睛突然驟然亮了起來,莫非……殿下他……
想到這,徐錦文整個人止不住激動了起來。
啊啊啊,莫非殿下也……
「那是什麼?」周修堯清楚的將徐錦文的情緒收入眼底,那個猜測幾乎是呼之谷欠出,他強行壓制住將人吞吃入腹的感覺,克制著繼續循序善誘。
「是……是……是屬下,屬下覺得……其實,其實……假戲真做也不是……不可以……對不對?」徐錦文的聲音越來越低,低著的腦袋幾乎要整個埋在周修堯的頸窩裡,黑夜裡,耳朵脖頸都紅個徹底。
周修堯嗓子瘖啞,聽著這一個一句,突然忍不住低低笑了起來……
笑得徐錦文渾身毛毛的:殿、殿下這是在幹嘛?
隨之下一刻,卻聽到周修堯極輕的嗓音,在徐錦文的耳畔帶著蝕骨纏綿的情愫:「剛好,本王……也是這麼想的……」很久之前,或者從一開始,他就一直希望假戲真做……
徐錦文一怔,下一瞬,整個人突然掉轉了個,等他回過神的時候,腦海裡還想著周修堯的那句話,剛好,剛好……
什麼剛好……
只是下一刻,就被奪去了呼吸……
……
翌日,徐錦文再醒來時,像是縮頭烏龜一樣縮在錦被裡不出來。
不管周修堯怎麼哄,他都死活不出來。
騙子!大騙子!
殿下就是個大騙子!
什麼讓他陪他演戲,什麼他只有是個斷袖了,別的皇子還有臨王才不會懷疑他,才不會繼續將他當成敵人刺殺,所以他找到他這個最最最最信任的屬下來演戲!
特麼的……他蠢啊,他竟然信了啊。
他竟然信了這個大尾巴狼!
他特麼還在糾結,自己要是演得不好搞砸了怎麼辦?
甚至還那麼努力的學!
結果!這個大騙子,根本從一開始就是算計好的!
徐錦文鼓著臉,縮在錦被裡不露頭,鼓起一團,周修堯好笑地站在下方,戳一下,錦被動一動,隨後傳來徐錦文在錦被裡小聲呲牙的聲音。
周修堯臉色一變:「貓貓別鬧,出來讓我瞧瞧,是不是傷到了?」
徐錦文:「……」他特麼信他才怪!
昨晚上他也是這麼說的。
結果呢……徐錦文揉著他的小腰,騙子!大騙子!
「你先出去,你不出去我才不要出去!」徐錦文氣壞了,說什麼都不要看到他。
周修堯在一旁坐下,溫聲哄著:「是本王不對,本王給你道歉,先前不該瞞著你本王的感情,可若是真的提前說出來,貓貓跑了怎麼辦?那本王豈不是就沒有喵了?」
徐錦文一愣:「……」咦,好像是這樣……
不、不對,明明就是他錯了!以後沒有喵就沒有喵了!
周修堯繼續道歉:「所以在不知道之前,本王只能克制自己的感情,生怕會嚇到了貓貓,可沒想到,讓貓貓糾結了,本王給你道歉,要不……本王也跟你表明心跡一番,貓貓要是覺得解氣,就出來,仔細悶著了。」
徐錦文哼唧了一聲:「……」他、他才不要聽。
不過最後喜滋滋的聽了小半個時辰,才勉強覺得過關了,個大騙子,虧他還糾結了這麼久,還去找祖父求助,祖父別是看出來了吧?
所以當時才說出讓他主動試一試什麼的?
徐錦文覺得自己真是……太蠢了。
周修堯其實知道徐錦文並不是真的生氣,只是惱羞成怒,笑了笑,俯下身,湊到一旁,輕聲道:「既然貓貓不肯見本王,那本王……就真的走了?」
徐錦文:「……」敢!
只是縮在裡面沒出聲,等了一會兒,就沒聽到聲音了,氣得徐錦文嗷嗷的,不是吧?真的走了?太過分了啊,都不繼續哄喵的?
徐錦文仔細側著耳朵聽了聽,真的一點聲音也沒聽到,他忍不住偷偷探出半個腦袋,結果真的沒人了。
氣得徐錦文直接坐了起來。
結果,就覺得身後似乎被戳了一下,他僵硬著脖子轉過頭,就對上了不知何時坐在了床榻裡側的周修堯。
周修堯的視線落在他看過來的目光,薄唇一揚,俊美的眉眼浮掠過溫柔的笑意,看得徐錦文一怔,隨後回過神……
徐錦文:「…………」殿下果然是個大騙子!
徐錦文最終走出房間的時候已經快正午時分了,他其實並沒有傷到,只是被自己蠢到了,覺得恥於見人,所以才折騰了一下,折騰完了,滿血復活了,跟沒事兒人一樣跟著周修堯走出了房間。
小順子看到兩人出來,還挺疑惑的。
徐伴讀睡遲了也就算了,殿下竟然也睡遲了?
這還真是挺奇怪的……
徐錦文看到小順子,生怕被看出來什麼,所以等用膳的時候,故意谷欠蓋彌彰的與周修堯隔了很遠的距離,還側過臉,捧著個小碗,讓周修堯看得頗為無奈。
「過來。」周修堯將木箸放下來,緩聲開口道。
「做、做什麼?」徐錦文膽子大了不少,沒動。
周修堯單手托著下巴,挑眉,「徐伴讀?嗯?」
徐錦文瞄他:昨夜還喊人貓貓小心肝,今個兒就變成徐伴讀了,果然……
周修堯是不知道這小東西又腦補了什麼,那眼神瞬間就幽怨了下來。
周修堯乾脆站起身,走到了徐錦文的面前,淡定落座,重新拿了一雙木箸,將徐錦文喜歡吃的菜餚,都一一夾到了他的小碗裡,「多吃點。」
徐錦文:「QAQ」他誤會殿下了,殿下還是對喵這麼好!
結果,就聽到周修堯下一句道:「這麼瘦……摸著都只剩下骨頭了,手感不好。」
徐錦文;「…………」殿下,你可以消失了!徹徹底底消失了!
徐錦文氣得扒了三碗飯!
周修堯嘴角揚了揚,果然還是需要逗逗才乖一些。
默默在一旁圍觀了全過程的小順子,默默望天:吃不上飯就算了,還被強行餵了一把狗糧,奴才不好當,真不好當。
周修堯用過午膳之後就進了一趟宮,只是臨走之前囑咐徐錦文不要亂走,等他回來之後帶他去珍寶齋。
「去珍寶齋做什麼?」徐錦文好奇不已。
周修堯從脖頸裡掏出先前徐錦文給他的另外半枚玉石,徐錦文先前那一半雕刻成了貓的形狀,他決定將另外一半也找人雕刻一番。
既然是一對,先前還不覺得,如今瞧著,總覺得想將所有與徐錦文有關的東西都盡善盡美才好。
徐錦文看到那玉石的時候本來還不明白,可等對上周修堯眼底流淌的情意,就明白了過來。
徐錦文:「……」殿下還真是……
嘿嘿……不過他也覺得這樣最好不過了!
等周修堯從宮裡回來,兩人就上了馬車,去了珍寶齋。
徐錦文的那一塊玉石已經雕刻好了,這次是去雕刻周修堯手裡的那半塊的。
周修堯早就想好了要改成什麼,既然對方的是貓,那他的就是狼好了。
坐在馬車上,徐錦文皺眉:「為什麼是狼?不應該是狗狗麼?貓貓狗狗的,才最配哇。」
周修堯聽到這話,突然瞅著徐錦文卻是意味深長地笑了:「話雖然不錯,但是貓貓忘記了一點了。」
「啊?忘記什麼了?」
周修堯揚了揚唇,湊到徐錦文的耳旁緩聲道:「狼『吃』喵,狗……卻不吃。」
徐錦文剛聽到的時候還嚇了一跳,等回過味兒對方話裡的意思,徐錦文:「……」他幽幽瞅了周修堯一眼,殿下你的高冷人設呢?你這麼流氓了,要不改名叫周狼狼好不好哇?
不過等徐錦文到了珍寶齋,卻是看到了不想看到的人。
徐錦文剛踏進去,一眼就看到了一道頎長的身影,剛開始是被對方的氣度給吸引的,覺得有些眼熟。
等對方回過神,徐錦文看到對方臉上戴著的面具:「……」
可不熟悉來著,是那個安丞相!
徐錦文立刻就拉住了周修堯的衣袖,要讓周修堯走。
不過安丞相顯然也看到了徐錦文,挑眉,視線清清冷冷地落在了兩人的衣袖上:「還真是巧。」
「不巧不巧,我們這就走了啊。」徐錦文立刻道。
安丞相卻是直接走了過來:「徐伴讀莫不是……還在因為大殿上的事生氣?本相不過是開了個不大不小的玩笑,若是知道徐伴讀這般記仇,本相就不開了,要不……徐伴讀在這珍寶齋裡選一樣,當本相給徐伴讀的賠禮如何?」
徐錦文:「……」為什麼他有種這安丞相的智商又回來的感覺?
先前在大殿上,對方就像是一隻逮著誰咬誰的狗,如今,卻是說話滴水不漏。
他要是說生氣,那就是開不起玩笑,到時候傳出去,就是他小氣,他沒氣度……若是給殿下丟了臉,那就不好了;可要是接受了賠禮,他堂堂徐伴讀什麼好東西沒見過!
特麼……完犢子,早知道帶著俞昌了,懟回去!
拿出你前世的本事懟回去啊啊。
周修堯顯然感覺到身邊的小東西炸毛了,握住了徐錦文的手,冷淡地抬頭看過去:「哦?安丞相要不選兩件,本王當做送給安丞相的踐行禮如何?」
聽到這話,安丞相戴著面具看不出表情,但是身體明顯一怔,面具下的瞳仁幽幽瞇了起來。
徐錦文本來還沒聽懂,隨後就明白了過來,差點樂死了。
這燕國的使臣據說是要留下給那嫻珠公主選一位駙馬的,至少是要留一個月,殿下卻是直接送了兩件踐行禮,一件還回去,一件踐行,就差直接說:你可以滾回大燕了。
哈哈哈,殿下你可以的,罵人都千轉百回的。
徐錦文喜滋滋搓著手:「對啊對啊,要不,徐伴讀也送安丞相一件踐行禮?」
安丞相一雙桃花眼沉沉如漆,涼涼掃了周修堯一眼:「養得牙尖嘴利的,仔細別被反咬了。」
周修堯淡淡道:「是嗎?有這份閒心,安丞相倒不如關心關心自己。」
安丞相想到什麼,冷笑:「不勞費心。」
周修堯:「是嗎?」那你別後悔就好。
徐錦文是沒聽出他們在打什麼啞謎,只知道最後安丞相被氣走了,周修堯將另外一半玉石給雕刻成了狼的形狀。
只是回程的馬車裡,卻將兩人的玉石調換了。
徐錦文護著繩索:「不給!喵是我的!」
周修堯淡定攤開掌心,靜靜躺著狼玉石:「喵是本王的。」
徐錦文一開始沒聽明白,等聽懂了對方一語雙關的話,耳朵尖紅了紅:「殿下你……你怎麼這麼不要臉,怎麼能搶喵的東西?」
周修堯:「是誰答應要給本王玉石的一半的?」
徐錦文道:「給你了給你了!你手裡的這個就是你的,這是我的。」
周修堯:「……確定不給?」周修堯挑眉,銳利的視線上上下下地掃了一圈徐錦文,最後落在了他的脖頸上,徐錦文迅速遮住了脖子:「你、你看什麼?」
「沒什麼……看來徐伴讀是想讓本王半夜三更去親自拿了。到時候,本王順著徐伴讀的脖頸往下,指腹勾起繩索……」周修堯越說越不要臉,偏偏對方還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聽得徐錦文一張臉通紅,最後將玉石掏出來,趕緊拍在了對方的胸口上:「給你給你給你!」
他以前怎麼沒發現,殿下一本正經的面容下,這麼……流氓?
周修堯滿意地收下了,將狼玉給了徐錦文,順便歎息道:「徐伴讀,以後吃豆腐可以直接,本王不介意。」
徐錦文這才看到自己的掌心還按在對方的胸口上。
徐錦文:「……」
徐錦文出去了一趟心情極好,除了中間出了點小插曲遇到了那個安丞相之外。
不過徐錦文沒想到的是,當天夜裡,這安丞相就出了事。
「什麼?那安於白昨夜遇刺了?」徐錦文翌日醒來就聽到小順子稟告,本來他還奇怪殿下一大早怎麼就沒影了。
小順子道:「可不是……徐伴讀你不知道,聽說昨個兒半夜都鬧到皇上那裡了,聽說安丞相受傷不輕,這燕國的使臣在大周遇刺,皇上這不是著急了,後半夜就將殿下給召進了宮,徐伴讀那時還未醒,殿下也不讓人吵醒你。」
徐錦文皺眉:「那殿下會不會有危險?」
小順子趕緊安撫道:「徐伴讀放心,應該不會有問題的,殿下身手這麼好,再說了,那刺客已經刺傷了安丞相,不可能再來刺第二次了。這次召見的還有旭王他們,皇上讓殿下與旭王一起查這件行刺案,怕是一時半會兒消停不了了。」
徐錦文雖然知道周修堯不會有事,可還是擔心的不行。
周修堯一直等到了半夜才回來。
徐錦文還沒睡下,聽到動靜,一骨碌爬了起來,扒開床幔,只露出一張臉:「殿下?」
周修堯本來正脫外袍的動作一頓,回頭就對上了徐錦文擔憂的目光,嘴角揚了揚,走過去,摸了摸他的腦袋:「怎麼還沒睡?」
「屬下睡不著……」
「怎麼,擔心本王?」周修堯俯下身,輕聲問道。
徐錦文這次倒是特別老實:「嗯。」
周修堯一怔,隨即眼底溫柔的光讓徐錦文原本緊張的情緒徹底安穩了下來,就聽到周修堯輕笑道:「這麼乖?嗯?」
徐錦文探出手握住了周修堯的衣袖:「不能不去嗎?」
周修堯感覺到了他的擔心,溫聲安撫:「不會有事的,本王知道是誰行刺的安丞相,不過查是時日的問題,對方拿銀錢辦事,不牽扯到別人。」
「當真?」徐錦文鬆了一口氣,隨後捕捉到了關鍵點:「不牽扯到別人?這安丞相……不會是得罪什麼人了吧?」
周修堯若非擔心這小東西胡思亂想,並不打算瞞著他,隨後想了想,還是沒說出安於白的真實身份:「是……不過不是我們大周的人,所以本王不過是例行辦事,應付而已。」
徐錦文這就放心了,拍了拍胸口,一抬眼,就對上了周修堯灼灼發亮的目光,嚇了一跳:「殿、殿下你作甚這麼瞧著屬下?」
周修堯指腹在他下頜撓了撓,俯下身,壓低了聲音輕笑:「徐伴讀覺得呢,夜黑風高殺人夜,剛好可以將徐貓貓……拆吃入腹啊……」
徐錦文:「……」
他迅速警惕地往後一縮,往錦被裡一躥,一氣呵成:「喵睡了!睡了!這裡沒有喵了!」
周修堯本來就是逗他的,自然也沒打算真的動他,剛想繼續逗,這時殿外響起了小順子的聲音:「殿下……宣公公正往這邊來,說是要見你,暗衛攔了一下沒攔住,怕鬧起來,暗衛就先一步過來稟告……殿下你看這,還要繼續攔著嗎?」
周修堯回頭看了眼,瞳仁一沉:「讓他去大堂等著。」
小順子應聲:「喏。」
周修堯等外面沒了動靜,才又安撫了一番徐錦文,等徐錦文睡著了,這才走了出去。
只是一走出房間,就看到不遠處根本沒聽話站在不遠處的人時,一雙厲眸沉了下來。
他一步步朝著對方走過去,經過對方身邊時,才薄唇動了動,面無表情地出聲:「若是不想繼續呆,可以回你主子那裡去,本王也不會留你。」他的作用本來就是為了監視周帝,如今怎麼……變成為了他的主子監視他了?
榮宣嘴唇動了動,到底被周修堯眼底森冷的光駭了一下,垂下眼,跟著周修堯朝外走去。
他能感覺到,這次……殿下當真是動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