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好久不見

　　留在房間裡的百里屠蘇面無表情，「我說過我的傷口已無大礙。」

　　「這恐怕要我親自確認了，才能相信師兄說的話。」

　　百里屠蘇被歐陽少恭點穴，動彈不得，聽見他的話，心中有點不喜，可是奈何什麼也做不了。

　　他的衣服被解開，雖然同為男子，可是百里屠蘇還是不習慣在他人面前赤裸上身。他的果體目前只有江成看過。

　　「果真好的差不多了，可是你昨晚自己用過藥？」

　　「沒錯。」想到昨晚很晚了，師兄還來關心他並給他送藥，他黑色的眼睛中溫暖幾分。

　　「這樣一來到是少恭多事了，師兄為就我受傷，我心中一直自責難安，如今看到師兄無事，心中的石頭總算落下，冒犯之處，還請師兄見諒。」

　　百里屠蘇並不是一個心胸狹窄的人，聽見歐陽少恭愧疚自責的語氣，想到他是真的來關心自己，身上的氣息便沒再那麼冷凝，他開口，「監護入門弟子本來便是我的職責，你無需自責。……謝謝你今天特地過來，我已經沒事了。」

　　歐陽少恭早在說這番話之前就給百里屠蘇解穴了，聽見他這麼說，他微笑不語。

　　江成最近這幾天也沒在百里屠蘇身邊晃蕩，他正忙著收拾要去修煉帶的東西。

　　[你要把冰壺秋月裡的東西全都帶去嗎？]系統難以置信的看著江成收拾的大包小包。

　　[以防萬一。]江成沒有覺得什麼不妥，正熱火朝天興致勃勃的忙著收拾呢。

　　系統這幾天實在是憋壞了，它不甘寂寞的扭動了幾下幾乎要長蝨子的身體，陰測測的說道：

　　[百里蘇蘇在教歐陽少恭練劍。]

　　[是嗎？]江成正在疊衣服的手一頓，表情不變，隨口應了一句。

　　幾天之後。

　　[歐陽少恭給百里屠蘇彈琴。他們兩個琴瑟和諧了！]

　　[哦。]江成正拿著抹布擦桌子，他這一趟估計要走很久，還是前都打掃一下比較好。

　　十幾天之後。

　　[百里屠蘇向歐陽少恭袒露心聲，說好奇自己的身世。他現在叫歐陽少恭為少恭，歐陽少恭叫百里屠蘇為屠蘇！]系統有種恨鐵不成鋼的感覺。

　　[……你老和我匯報做什麼？]江成莫名其妙道。

　　[你都不去和百里屠蘇說話了。]系統有點委屈。

　　[你越來越人性化了……]江成想扶額，[他有他自己的生活，我老跑過去做什麼？再說我現在找他也沒什麼事。]江成完全不理解系統皇帝不急太監急的心理。

　　他沒有理會系統的無理取鬧，抬頭看了下太陽，發現恰好中午，正是吃飯的時辰，他洗了把手，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將挽到手肘的袖子放下，又穿上白色的外袍，才不緊不慢向著膳堂走去。

　　百里屠蘇和歐陽少恭練完劍，也一同去了膳堂。坐在一起的歐陽少恭看見百里屠蘇靜靜的盯著盤子的樣子，笑了笑給他夾了一筷子菜，「總看著，菜是不會跑進你碗裡去的。」

　　「……謝謝。」百里屠蘇這才會神，看了眼歐陽少恭，嘴唇微抿起，表情放鬆了幾分。幾日的相處，他發現少恭人很好，人不僅有才華，而且……對他十分友善，他很珍惜這來之不易的感情。

　　肇臨從外面火急火燎的邁入了膳堂，大眼仔瞧見百里屠蘇和歐陽少恭時候，撇了撇嘴，哼了一聲，拿著菜和米飯到了另一桌坐下。

　　他凳子還沒坐熱，膳堂便又來了一人。

　　「太好了，終於吃飯了！」風晴雪也急匆匆的趕了進來。

　　「晴雪，來這裡坐！」看見風晴雪的肇臨眼睛一亮，高興的對著風晴雪招手，風晴雪掃視了一圈，看見歐陽少恭和百里屠蘇後，急忙笑著向肇臨擺手拒絕，「不用了，不用了，我和師兄還有少恭一起坐。」

　　肇臨看著自己有好感的姑娘投入了另外一桌，表情頓時耷拉了下來，用筷子不停的戳著米飯。

　　自己心下嘀咕：百里屠蘇有什麼好的，師兄喜歡他，歐陽少恭和風晴雪也都圍著他轉！

　　就在這個時候，江成踏著日月來了，身影威武的不行，看的肇臨簡直熱淚盈眶。結果剛進門的江成就看見肇臨一臉委屈的看著他，黑亮的大眼裡有著委屈和不甘，活像一隻被搶了骨頭的狗崽。

　　江成沒忍住笑了一下，他有種如果他不立馬走過去，肇臨就要抱著他大腿嗷嗷訴苦了。他草草的對著歐陽少恭百里屠蘇風晴雪那一桌點了下頭，就大步向著肇臨走了過去。

　　一個月沒見江成的百里屠蘇雖然遇見了新朋友，心情很好，但是沒有見到江成，心下一直疑惑不安，為何最近江成沒有來找他。

　　畢竟以前……師兄總是會主動來……找他練劍，而且他也沒有聽見江成的心聲。所以在看見江成的時候，百里屠蘇的眼睛也同肇臨一般微微的亮了幾分，但是他接著就看見江成只是對著這邊一點頭，黑色的眼睛溫潤如常，卻不如以往專注，然後他就大步流星的走向了肇臨。

　　百里屠蘇頓時心裡瞬間像是鑽進了一絲微涼的風，他的手一動不動的捏著筷子，連自己的眼神一直放在江成身上都沒有注意到。

　　百里屠蘇的目光落在江成身上，然後是臉上。

　　江成對著肇臨笑，肇臨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和他說什麼，江成頓時啞然失笑，表情無奈，可是側臉的弧度卻很溫和。他同樣彎起手指，輕輕敲了敲肇臨的頭，肇臨睜著一雙圓溜溜的大眼，「敢怒不敢言」的摸著頭討好的笑。

　　兩個人相處很融洽。

　　師兄也敲過他的頭。

　　百里屠蘇突兀的收回了目光，靜靜的看著自己的碗，收回目光後低下頭悶不做聲扒米飯。

　　將一切盡收眼底的歐陽少恭看了眼百里屠蘇，又看了眼正和肇臨談笑的江成，從百里屠蘇的手裡拿過他的碗。

　　百里屠蘇一愣，不明所以的抬頭看向歐陽少恭，風晴雪也好奇的看著歐陽少恭。歐陽少恭沒有解釋，只是徑直的走向江成和肇臨那一桌。

　　「師兄，幾日不見，不知能否和師兄們一起坐在這裡？」歐陽少恭語氣恭敬，笑容和煦。

　　「當然，師弟請坐。」江成其實在歐陽少恭起身的時候就注意到了，只是沒想到他會來到他們這桌。

　　歐陽少恭笑著將自己和百里屠蘇的碗筷放在肇臨和江成的桌子上，又將百里屠蘇拉過來。百里屠蘇動作有些不自然的到了江成那一桌，他黑色的眼睛往江成那邊動了下，不過發現江成正低著頭吃飯，沒有看他。

　　風晴雪不明所以的看了看眾人，自己也捧著碗挪到了江成和肇臨的桌子上。

　　「師兄，我也過來坐，你不介意吧？」風晴雪討好的笑道。

　　「當然不會，」師兄心想，我有這麼不好相處嗎？「隨時歡迎。」他看了眼肇臨，發現肇臨眉開眼笑。

　　肇臨剛看著百里屠蘇和歐陽少恭過來的時候，表情變得臭臭的，「你們過來幹嘛？」一看到風晴雪也跟著過來，立馬臉上堆滿了微笑，「晴雪快坐，誒你想吃什麼？我給你夾！」

　　「不用了，」風晴雪對著肇臨不自然的笑了笑，立馬用筷子給自己夾了一碗菜，「我自己夾就行了。」天墉城可是只吃一頓飯，她如果現在不吃，可是又要餓一天了。

　　江成看著肇臨表情的變化和對風晴雪的慇勤，不禁輕笑了出來。他的目光一直停在肇臨有些不知所措的臉上，覺得越來越有趣，到最後興致勃勃的看著肇臨。

　　[江成師兄：肇臨這個笨小子。]

　　近來一個月都沒有聽到過江成的心聲，百里屠蘇曾經想過江成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每次想去看江成，不是沒有遇見江成，就是自己要教導少恭修煉，沒有時間，等有時間了，天色已黑，他怕江成休息，便沒去打擾。

　　如今，時隔一個月後，再次聽見江成的心聲，卻是關於肇臨的。

　　江成一直只說過百里屠蘇笨小子，所以在聽見江成對著肇臨這麼稱呼的時候，百里屠蘇不知道為什麼，心中情緒有些微妙。

　　他的目光情不自禁的落在了江成的臉上，江成察覺到百里屠蘇的目光，也看了過來。

　　百里屠蘇沒來想低頭的，可是卻硬生生的止住了，一雙黑眸看似波瀾不驚的看著江成，實際上心裡早已經咚咚的打起了鼓。

　　江成轉過頭，看見百里屠蘇那雙黑色沉靜的眼睛，只是對他笑了一下，便轉開了目光。

　　百里屠蘇唇抿緊幾分，低下頭繼續吃飯。

　　「我吃飽了，你們慢慢吃。」江成將碗筷放在桌子上擺好。

　　「師兄，你今天怎麼吃得這麼少？能吃飽嗎？」嘴裡塞著菜的肇臨狐疑的說道。

　　「是啊，師兄，不多吃一點？」歐陽少恭。

　　「想起還有些事情要處理，放心吧，我真的吃飽了。我先告辭了。」江成說完便舉步離開了膳堂。

　　百里屠蘇在江成說吃飽了後，就停下了機械的扒米飯的動作，黑色的眼眸直直的看著江成。江成從他身後繞走，百里屠蘇的碗離開了臉，他轉過頭看著江成慢慢的走遠。

　　百里屠蘇面無表情，可是心裡卻並不輕鬆。

　　一種熟悉的感卻再次悄然浮現。

　　就像一年前，江成在他拒絕和他下山時，看著他瀟灑轉身時候的感覺。

　　那種他隨意的就可以離開，沒有任何人可以束縛他……江成的背影像是下一秒就消散在空氣裡。

　　百里屠蘇也靜靜的放下碗筷。他的心裡很不平靜。

　　「我吃飽了，少恭，我先走了。」他不等歐陽少恭回話，就放下了碗離開了膳堂。歐陽少恭看著風晴雪一雙好奇的眼睛，「快吃吧，不然真的要餓一天了！」

　　「哦哦，少恭你也吃。」風晴雪繼續狼吞虎嚥，抽空才對歐陽少恭笑笑。

　　一個人走回劍閣的路，今天好似格外的長。百里屠蘇的腳自動的移動著，可是思緒卻跑了很遠。

　　[江成師兄：肇臨真好玩。]

　　百里屠蘇腳步一頓，他停下步子，轉過頭向後看去，漫長的路上，兩側是牆壁，可是身後空無一人，只有他一個，還有落了一地的枯葉。

　　百里屠蘇低下頭，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才再次舉步。

　　[江成：風晴雪近看果然長得很水靈，清純可愛，不知道肇臨能不能追到。]

　　百里屠蘇轉過拐角，面無表情的看著前面的路。

　　[江成：也不知道為什麼歐陽少恭要過來和我一起坐，不過……反正我走了，他想做什麼也和我沒關係，我這種頭腦簡單的人，果然不適合抽絲剝繭的分析事情啊，另外……歐陽少恭真的三十多了嗎？]

　　百里屠蘇靜靜的等了很久，也沒有等到江成的下一句話。他站在原地，轉過頭，面容冷淡的看向江成的住所，那裡雲霧繚繞，好似隔著千山萬水。

　　他並沒有提到百里屠蘇。

　　百里屠蘇自己坐在後山的亭子裡，目光沒有焦點的放在後山蔥綠的樹木上。阿翔轉著圈落到了百里屠蘇身邊，百里屠蘇伸出手臂，阿翔順勢落下。

　　「阿翔，你說……師兄……他可是生我氣了？」

　　阿翔歪了歪頭，黑豆的眼睛懵懂的看著百里屠蘇。百里屠蘇臉上露出很淡的笑容，看起來卻像多了絲憂愁。

　　「我一月沒有和師兄見面……是不是……我做錯了什麼？」

　　百里屠蘇抿了抿嘴角。

　　「我看，倒不是你做錯了什麼，反而是他可能真的有事，無暇來後山。」

　　百里屠蘇聽見突然出現在耳邊的聲音，猛地轉頭，面上帶著驚訝和尷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