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床上相遇

　　天還未亮，正是天墉城弟子休息的時候，崑崙山上霧氣飄渺，而江成很早便起床，在屋頂上打坐。

　　天地靈氣飄渺充盈，江成覺得自己宛如置身大海，風聲，雨聲，萬物生長死去的聲音在耳邊迴蕩。

　　他拚命著吸取著周圍的天地靈氣，身體宛如有一個水槽，靈氣正不停的匯聚到這個水槽裡，越來越多越來越多。

　　到了！

　　江成一皺眉，接著控制著身體裡的靈氣去衝撞那層障礙。

　　靈氣匯聚如河流，洶湧浩瀚的衝向那層阻礙！江成的精神高度集中，他已經嘗試突破了五次，可是每次都差一點。

　　差在哪裡江成不得而知，只能隔一段時間，做好準備後，便開始衝擊築基。

　　時間一點一滴的過去，良久後，江成猛地睜開眼睛，好似有一道光在他的眼睛裡一閃而過，江成深深的吐納，感受著身體裡再次平復下來的靈氣，苦笑了幾聲。

　　他摸了摸鼻子，輕巧的從房頂上跳下來，打了盆水，洗了把臉後，撩起自己的衣服，粗魯的擦了起來。

　　「又失敗了。」江成隨意的靠在井邊，抬著頭看著還灰濛蒙的天空。

　　[修仙除了需要苦修外，還需要機緣，宿主可以嘗試出去走走。]系統友好的建議到。

　　[機緣嗎……這種玄妙的事情，到是很難靠自己的努力了。對了，我之前收集的增元丹的材料還差什麼？]

　　[還差鐵木楠的百年果實。]

　　果然，還要再出天墉城找一次。天墉城後面有一大片森林，裡面妖怪不少，但是靈物也不少，如今只能冒險去一次了。

　　頭髮上沾滿霧氣的江成火急火燎的逃回了天墉城，身後跟著一大群吸血毒蝙蝠，身上的衣服破了好幾個洞，後背被一隻拿著大劍的狼怪砍了一刀，差點掉了半條命。

　　天墉城後面的森林大的出奇，如果不是系統指路，江成恐怕就迷失在了裡面。

　　為了修仙我還真蠻拼的。嚥了口血的江成擦了下嘴角。立馬原地打坐修煉。

　　這裡是天墉城的後山，礙於天墉城的威壓，眾多妖物雖然對這裡虎視眈眈，可是卻不敢隨意涉足。

　　江成調息了一段時間，靈氣不停的在他的身體裡遊走，雖然他現在只是一個煉氣期頂層的小菜鳥，但是已經嘗到了修仙的甜頭，知道如何運用靈氣了。

　　等調息的差不多，他便起身，打算從後山回到自己的房間。就在他經過後山的時候，突然聽見一陣痛苦的嘶叫和劍氣割破牆壁的聲音。

　　等等，這裡面還夾雜著……阿翔？！

　　江成面色一變，心想在天墉城裡恐怕沒人敢這麼大膽的潛入進來。一邊這麼想著，一邊向著傳出聲音的房間跑了過去。

　　「阿翔？！」在門外看了一眼的江成立馬認出那是之前的阿翔，他沒有猶豫，推開門就衝了進去。

　　阿翔穿著天墉城的道袍，原本白淨的臉上閃過一陣陣紅光，他的表情猙獰而痛苦，黑色的眼睛像是陷入了魔障。

　　江成一愣，驚愕的看著滿臉痛苦的百里屠蘇。

　　「走啊！！快走啊！！」今天是月圓之夜，可是師尊閉關，陵越師兄下山除妖，雖然留下來不少丹藥幫他壓制煞氣，可是沒想到這次煞氣爆發的極為猛烈。

　　他從白天就一直在房間裡閉門不出，如今月亮已經高高掛起，他覺得自己的理智簡直搖搖欲墜。正在他苦苦掙扎的時候，房門突然被推開了。

　　他的眼前一片模糊，只能靠聽覺來識人，本以為是大師兄回來了，可是沒想到進來的竟然是江成！

　　他勉強控制住心神，從牙縫裡擠出聲音，「走啊……快走開！！」

　　他彷如陷入烈火之中，火焰一寸寸的燒燬著他的理智，他的手情不自禁的握向佩劍。

　　殺！

　　殺了眼前這個人！

　　殺了他殺了他！！

　　「啊啊啊啊啊！！！！快走啊！！」百里屠蘇原本坐在床上，他猛地翻身，趴在了上面，一隻手壓住另一隻手，正在伸向佩劍的動作被他緊緊的摁住。他扭過頭，臉色蒼白，眼神渙散，額頭上佈滿了大滴的汗珠。

　　江成被看到的一切嚇了一跳，他看著百里屠蘇紅光湧現的眸子，心下頓時恍然大悟。

　　原來阿翔是百里屠蘇。想起之前少年面無表情卻情緒豐富的黑眸，江成一咬牙。他跑過去猛地按住屠蘇的手，然後運氣靈氣，將聲音匯聚成一線，刺入他的耳朵裡。

　　「屠蘇，你可信我？」

　　百里屠蘇的眼睛時而清醒，時而殺機畢露。江成等了幾秒，就看見百里屠蘇緩慢的點了點頭。

　　「打坐！」江成扶著百里屠蘇，幫他坐好，而江成速度極快的在百里屠蘇對面盤腿坐好，他的雙手放在膝蓋上，還是運轉自己的靈氣，接著，他臉色變得十分嚴肅，他的手抬起，點在了百里屠蘇額間若隱若現的紅紋上。

　　水屬性的靈氣從江成的指尖傾瀉而出，接著便湧進了百里屠蘇的額頭。接著百里屠蘇的臉上便出現了一道清涼的藍光。

　　那藍光纏住不停閃動的紅光，兩種不同顏色在百里屠蘇臉上閃動。

　　之前為了煉製增元丹，江成收集了不少藥材，如今最後一種收集成功，他立馬讓系統合成，合成之後，竟然還剩下一些材料，他邊讓系統看看能夠合成什麼東西，系統過了段時間就吐出了一枚清虛丹，此丹可以幫助服用者保持神志。江成原本不知道該用在什麼地方，而且這種丹藥只對築基期的修為有用，特別是提防心魔。

　　如今江成一咬牙，同時拿出了兩枚丹藥，增元丹被他自己服下，而另一枚丹藥，則被江成捏著百里屠蘇的嘴，放入了百里屠蘇的嘴裡。

　　百里屠蘇緊咬著唇，江成用力的撬開他的嘴，壓著他的舌頭，避免他咬傷自己。

　　丹藥立馬匯聚成一股靈氣，浸入了百里屠蘇的身體裡。

　　江成一邊將自己的水屬性靈氣輸入百里屠蘇的身體裡，另一邊努力的吸收著空氣裡的靈氣，並將它們壓縮提煉，然後再次送入百里屠蘇的身體。

　　服用了增元丹後，他的經脈立馬擴張了不少，因此吸收提煉起靈氣比以前快了不少。

　　可是再快也不能這麼一圈一圈的循環，江成已經不知道天地間的靈氣在自己身體裡轉了多少圈，他只覺得百里屠蘇是個怎麼喂都喂不飽的無底洞，他的經脈被靈氣沖刷的痠疼，可是百里屠蘇臉上的煞氣卻不見好轉。

　　江成：笨小子你慢點吸好好運轉清氣壓制體內的欲}望啊啊啊啊！

　　系統：……是我想太多……

　　好在慢慢的，百里屠蘇他的神智在清虛丹的幫助下，恢復了幾把分的，除去江成的努力，百里屠蘇自己也在克制自己的煞氣。

　　等百里屠蘇臉上的紅光消失不見後，江成才手哆嗦著停下。他顫顫巍巍的從百里屠蘇的舌頭上拿走。

　　江成：嘔，好噁心……口水乾了好臭的，即使是萌萌噠小師弟也不能免俗！

　　系統：你過來我不打死你！

　　他的經脈在痛苦的呻吟，對面的百里屠蘇看著虛弱的江成，一雙黑眸滿是疲憊，卻很黑，黑的看不出任何雜質。

　　江成也沒在乎形象，一下子靠在了牆上，百里屠蘇也是筋疲力盡，可是他還是堅持著坐在江成面前。

　　他什麼都沒說，只是臉色格外的蒼白，頭上的發絲早在煞氣發作的時候就散了下來。

　　江成閉上眼睛，渾身無力的感覺十分痛苦，像是被深海壓住，渾身上下動不了分毫，他過了半晌，緩緩的睜開了眼睛，一雙眼睛如沉靜的湖水，：

　　「原來你就是百里屠蘇。」

　　這句話一出，百里屠蘇渾身一僵，他那雙清冷的眼眸像是出現了一絲慌亂，接著又冷卻了下來。他那張木頭臉在這個時候看起來依舊帶著絲冷漠，就是虛弱了不少。

　　百里屠蘇轉開目光，低著頭看著凌亂的床褥，手握成了拳。

　　兩人分別位於床的一邊，靠的極盡，百里屠蘇衣衫不整，江成身上帶血，同樣狼狽不堪。兩人面色蒼白，筋疲力盡。

　　江成嚥了口吐沫，辛苦了一晚上，他其實有點渴，可是他真的動彈不得，渾身軟的像是要融化。

　　他苦笑著開口，「之前你也是每月月圓的時候這樣嗎？」

　　百里屠蘇緩慢的點了點頭，那雙黑色的眸子越加沉寂。他垂下眸子沒看江成，他的面色越來越冷，可是手指卻不經意的顫抖了下，他很緊張，生怕江成口中說出什麼話，這些話必定會讓他難受似的。

　　「那你真是太辛苦了，幫你的時候，有煞氣侵入了我的身體，那種疼痛還挺讓人印象深刻，你每月都要如此，恐怕過得十分辛苦。」

　　江成這麼說的時候，眉頭皺了起來。

　　沒想到萌萌的木頭小師弟身殘志堅，真不容易啊！

　　為什麼天墉城不對老弱病殘多一點關愛呢？讓小師弟一個人在床上嗷嗷的滾來滾去這也太讓人倍感世態炎涼了吧。

　　在幫百里屠蘇壓制煞氣的時候，一絲煞氣順著他的指尖企圖侵入他的身體，好在他及時發現，立馬用濃密的靈氣將那一絲煞氣裹成一個繭，不然有他受的了。

　　江城說到這裡還有些後怕，「那煞氣真是太可怕了，你這麼長時間恐怕吃了很多苦。」

　　其實百里屠蘇點完頭之後，心裡就呈現出一陣空茫的狀態，他的心裡很安靜，並且越來越沉靜，他覺得他的心在下陷，慢慢的墜落水底。

　　聽見江成這麼說，百里屠蘇所有的思緒都停止運轉，他抬起眼睛，看著江成慘白虛弱的臉，接著一股熾熱的情感突然在他的心臟爆發，他覺得他的心臟顫抖，這股暖流在他的身體裡面流轉，接著竟然開始襲擊他的眼眶。

　　他覺得自己的眼眶有些溫熱，說著便狼狽的轉開了目光，沒有去看江成。他閉上眼睛平復了下心中的情緒。

　　往日一直是他獨自一人忍受著煞氣帶來的折磨，師尊幫他壓制，可是卻在煞氣最盛的時候，傷了他，而師兄歲在他身邊看護，在月圓時陪著他。

　　他們關心自己，擔憂自己。但是他第一次聽見有一個人對他說：你吃了不少苦。

　　不是對煞氣的恐懼，而是用一種平靜的心態對他說，「你吃了不少苦。」

　　好似在他看來，煞氣只不過是一種毒，一道傷口。

　　他因為煞氣吃苦了嗎？

　　沒日沒夜的為它擔憂，每日躲在後山獨自修煉，遠離人群，忍受一切的誤解和嘲諷。

　　百里屠蘇心裡複雜的感情激盪。

　　不過江成到時沒想這麼多，他是真的覺，才16歲百里屠蘇如果每個月都要這麼死去活來一次的話，肯定活不久的，這太痛苦了呀！面冷心傻的小師弟那個月總有那麼段時間痛不欲生渾身無力躺在床上還沒有紅糖水喝。

　　可是這麼點的個孩子竟然自己硬生生的扛過來，恐怕紫胤真人擔心百里屠蘇會傷到別人，才讓他在後山修煉吧。接近四十歲的江成叔叔憂心的想著。

　　古人的抵抗能力真的挺強，江成覺得如果是自己的話……他也能忍過來吧……呵呵？

　　[叮咚，恭喜宿主築基成功，獎勵雨之仙劍一把，獲得開啟部分劇情權利。昨天宿主沒有完成揮劍五萬次的次要人物，系統隨機抽取懲罰。懲罰為：掉落的心聲]

　　[等等！昨天沒揮劍？]江成一拍腦袋，頓時痛苦的呻吟起來，聽見聲音的百里屠蘇立馬看著江成，「二師兄，你怎麼了？」

　　[還有那個掉落的心聲是什麼？]江成不解的問道。 江成面色發苦，沒來得及回覆。

　　江成搖了搖手，示意他沒事。

　　[系統看在宿主幫助了主角的份上，已經寬大處理了。請問宿主是否開啟部分劇情。]系統自動無視了江成的問題。

　　[……開啟。]主角=百里屠蘇？江成也沒再問下去，他現在比較好奇劇情。

　　百里屠蘇也沒動，就跪坐在江成的身邊，只是目光時而垂下，時而集中在江成的臉上，江成因為築基成功，所以身上的氣質飄渺了幾分，皮膚也白皙了幾分，從原本的黃色皮膚變得白了不少，而他的皮膚上則佔了一點黑色的污跡，這是身體裡殘留的雜質。

　　百里屠蘇注意到江成的衣服破了好幾個洞，有的地方還有著血跡。眉毛皺了起來，一雙黑眸嚴肅的盯著江成受傷的地方。

　　百里少俠雖然面上平靜，可是緊皺的眉毛卻說明他心中並不平靜，他在想，江成身上的傷，是否是他造成的。

　　百里屠蘇心裡愧疚和感動交加，可是他的表情卻依舊平淡。

　　這個時候，江成突然睜開了眼睛，恰好和百里屠蘇擔憂的眸子對了個正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