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媽，我些事想跟您說。」話到嘴邊， 葉心沒有說出來， 鄧德儀畢竟年齡大了， 葉心覺得還是當年告訴她比較好。

　景君聽著葉心叫鄧德儀「媽」， 這再一次提醒他葉心是元清的老婆。

　景君送葉心去見鄧德儀， 葉心跟鄧德儀約在了董家附近， 方便鄧德儀回家。

　到了地方，葉心下車：「景君，謝謝你了。」那麼多感謝，能說的也只有這一句。

　「別客氣。」景君揮手。

　鄧德儀在快要打烊的奶茶店裡等葉心，葉心進去，告訴鄧德儀元震野腦溢血，已經做完了手術。

　葉心覺得鄧德儀不會有多動容。以前跟鄧德儀在一起， 也聊過那邊， 鄧德儀的表現一貫是風輕雲淡。但這次，葉心清晰地看見鄧德儀臉上的震驚，一瞬間，鄧德儀的臉色就灰敗下來。

　葉心去摸鄧德儀的手，鄧德儀沒有拒絕，反握住了葉心的手。

　鄧德儀的手很冰涼。

　良久， 鄧德儀道：「他畢竟是元清的爸爸，對不起元清的還有我。」

　葉心反拍鄧德儀手背：「媽， 我知道。」兩個人一定曾經相愛過， 才會那麼痛， 痛到幾十年都不能釋懷。

　「元震野既然說是姓姜的干的，你就往這邊查。他肯定是後悔了。」

　這跟也葉心想的一樣，姜小茹、姜勇弄那個孩子回去，元震野一眼就看明白了他們的目的，所以才怒急攻心，架不住自己身體情況，想必他已經看清了姜小茹的真面目。

　「其實怪我，那時候他求我，說自己是一時沒把持住，求我不要走。我那時太年輕了，我怎麼能吞得下那口氣？我要是忍了，就不會有今天這一切了。」鄧德儀道。

　葉心心驚，鄧德儀竟然把後面這幾十年給一語否定了。不，鄧德儀也許只是心疼元清。

　葉心握緊了鄧德儀的手：「媽，我相信元清。那孩子就算是他的，也是他跟我以前的。他沒對不起我，你放心，我不會離開他的。」除非有一天他對她說不再愛她，那他得先醒過來。

　這的確是鄧德儀的擔心之處，她望著葉心，眼圈泛紅。

　「媽，你要不要去醫院看看首長？元清那邊，有我媽，還有小周等人，我加派人手，不會出意外的。」葉心轉移話題。

　「去的，要去。」這個時候，她也不放心姜小茹。有些事情雖然沒有改變的可能了，卻可以善終，做個了斷。

　「那您明天再去吧，今天太晚了。」這都快十二點了，醫院還有老林照應，元震野還要幾天才能醒，應該沒事。

　鄧德儀點點頭，葉心送她出了奶茶店。

　路燈下，鄧德儀背影蹣跚，葉心心情沉重，正打算叫車回去，突然看見馬路對面停著一輛黑色奧迪車。

　這車子跟元清的車子有些像，有個人推門下來，灰色的夾克衫，方形眼鏡，個子不高，但卻不會讓人忽略。

　董育成。

　「董老。」葉心叫道，今天夠熱鬧的。

　「首長病情怎麼樣？」董育成問道。

　他已經知道了。夜色下，透過董育成黑色的鏡框，葉心看到的是平靜。

　「還沒醒，可能需要媽過去照看一段時間。」葉心道，她這樣說比鄧德儀說好些。

　「我知道。」董育成向前走去，葉心連忙跟上。

　「我跟德儀近三十年的婚姻，我瞭解她。我們就像同志，朋友，但距離愛人始終少了那麼一點點。」

　葉心驚訝，沒想到董育成向她敞開心扉，她默默聽著。

　「德儀啊，年輕的時候像一團火，像翡翠，寧願把自己摔斷也不肯低頭。」

　「不管她心裡裝的是誰，她每天陪的都是我。」

　「我已經很滿足了，本來我是沒有機會的。人要會感恩，這樣，心裡才是善，才快樂。如果永遠不滿足，充滿了怨，那自己也不會快樂。」

　……

　坦白而言，像元震野、董育成這種人物離葉心是很遙遠的，如果不是元清，她可能一輩子都沒有機會與之交往。而元清是一個異類，他雖然在某些方面高不可攀，卻充滿了世俗的煙火氣息，讓葉心得以接近。聽著董育成的傾訴，葉心忽然意識到不管是什麼人，都是需要感情的。人這一生，最難求的就是一份你知我知的感情。在一個合適的時間遇到一個對的人，是多麼的難能可貴。但僅是遇到還不夠，還需要包容，需要堅持，需要寬恕，需要很多很多。

　董育成可能只是傾訴，卻在無形中給了葉心力量。她暗自下定決心，一定要完美的解決張鐵柱這件事情，不能讓這件事情影響她跟元清的感情。

　屬於她的，沒有人能從她手裡奪走。

　「小葉啊，謝謝你陪我走這一段。」董育成說完了，回頭看葉心，他也沒想到會跟葉心說這麼多。不過他對這個孩子影響很好，她不是個多話的人。

　「董老，唸唸不忘，必有迴響。」葉心道。

　唸唸不忘，必有迴響？

　董育成一怔，盯著葉心的眼睛亮了起來，唇角也露出笑意。他忘了，這個孩子，現在也處在艱難之處啊。

　「會嗎？」

　「會。」

　就像元清等了她那麼多年，現在換她等他。

　「好，我等著。」

　董育成帶著笑意走了，葉心沒有急於打車回去，而是站在路邊，她還在想怎麼解決張鐵柱這事兒。張鐵柱如果真是元清的親生兒子，那麼她尊重元清的意見，對其進行妥善安置。元清視純熙如已出，她就算做不到，也不該阻攔父子相認——這話說起來容易，但品起來又苦又澀。換位思考，元清怎麼容下純熙了？她真是小氣，不如他大度。

　想的太糾結，葉心不往那兒想了，她想起元震野的話，「姜……要害元清。」

　這個姜，不管是姜小茹還是姜勇，他們都是一夥的。為的元清的錢。元清手上78%的銀都股份，已經轉給了她28%，按最糟糕的那種可能，她也可以再分百分之25%，加起來仍有超過一半的銀都股權，她仍然控制著銀都，他們怎麼分？

　分，葉心心臟猛地一跳，好像有什麼東西從腦子裡滑過，但她沒有抓住。一個非常非常關鍵的地方。

　葉心皺眉，極力回想。

　「姜……要害元清。」害元清，分家產。只有元清死，才能分。

　葉心心裡猛地燙了起來。元震野給她說那句話的真正意思是這個！

　姜家人想害死元清，就算現在沒動手，卻動了殺機。元震野是感覺到了姜小茹的殺機才引發腦溢血。

　今天事太多了，元震野、姜小茹、張鐵柱、黃葉、鄧德儀、董育成，把她給繞暈了。

　黑夜裡，葉心著急的跑了起來，跑出去一段才想起來自己這是干什麼，她立即給小周打電話，叫小周馬上去元清的病房看元清，加強安保。然後給景君、李進京打電話，約他們去醫院。

　景君剛到家，正準備動用自己的私人關係去查姜家，突然接到葉心的電話，沒說半個「不」字，立即到了醫院。

　李進京壓根沒回家，還在公司，葉心走這半天，事兒全到他頭上了。

　葉心這邊立即打車回醫院，看見元清安安靜靜地躺在床上才松了口氣。沒過多久，景君和李進京趕到，葉心就在元清隔壁的病房裡把話說了。

　「您肯定？」李進京面有遲疑，畢竟有風險。

　葉心想了一下，點頭：「景君去查的話，困難太多，也太慢，而且說不定這個黃葉和張鐵柱會帶來多大的麻煩。他們既然打算了要分元清的家產，心裡面就當元清是個死人了，早就動了殺機。」

　景君是支持葉心的：「我覺得可以試試，只要咱們做好防備，應該沒什麼身體。」

　「成，不過一切都要小心。」李進京伸手把煙按滅在菸灰缸裡。

　既然商量完畢，那就照計畫來。葉心先給鄧德儀打了招呼。

　鄧德儀去409醫院照顧元震野。其實元震野不用照顧，他有幾個專職護士足夠料理。作為前妻，有姜小茹在，也不方便親自動手，但鄧德儀就是不走，她天天在跟監督姜小茹似的。姜小茹也沒法趕鄧德儀。一是鄧德儀現在是董育成的夫人，二是鄧德儀跟醫院的大夫還有許多來慰問元震野的高級將帥都很熟悉。這種情況下，姜小茹只能忍。

　為了寒磣鄧德儀，也為了讓張鐵柱的存在讓更多人知道，姜小茹幾次叫元錦帶張鐵柱來探望元震野。殊不知這正合鄧德儀心意，有意無意的，鄧德儀就放出了元清跟她也不怎麼親，元清根本沒立什麼遺囑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