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這麼長時間傅明就沒探視過小豆兒，現在突然提出來， 只能是心懷不軌， 但葉心又不能拒絕。葉心對傅明說可以， 但必須她在場。

　傅明欣然同意。這本來就是他的目的。

　葉心明知傅明的目的，為了保護小豆兒，只能如此。

　時間訂在了週日。

　元清一貫的忙， 週六還忙了大半天， 下午三點多回來的。回來稍微休息了一會兒後， 見葉心在忙， 換鞋帶著小豆兒出去遛狗。

　小豆兒說喜歡狗， 元清就給她弄了一條哈士奇， 才四個月大， 小豆兒跟小哈瘋起來，狗舔她， 她舔狗。

　她為了玩，元清是慢跑鍛鍊身體——他態度特別認真的對待優生優育， 搞的葉心都不好意思偷懶。

　葉心在房裡看資料，聽到聲音下樓時，一大一小已經出去了，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這種「偽父女」的活動已經成了常態，還不需要她參加。

　葉心想，元清是理解她的，他知道她的擔憂， 也在盡力努力。而傅明，卻在偷偷的想破壞這一切。對比之下，高低立現，葉心心裡溫暖起來，上樓繼續看資料。

　新收集的資料看完，樓下正好傳來聲音，葉心出門，過了樓梯拐角，看見那隻哈士奇咬著拖鞋在客廳裡發瘋，而一旁元清半蹲著幫小豆兒解鞋帶。

　「媽媽！」小豆兒手裡還拿了一把嫩綠的東西，葉心仔細一看，是柳條。

　現在四月份了，天氣暖和了。

　「去喝點水。」葉心道，走到元清面前，踮腳捏掉落在他肩膀上的一片柳葉。

　「你最近工作是不是特別忙啊？」葉心打算告訴元清明天傅明要探望小豆兒，但她把地點定在了外面，她不想讓傅明到家裡，也不想打攪元清，但怕他會多想。

　元清張嘴就要說不忙的，話到嘴邊，突然變了主意，難得她這麼關心他，他想多享受兩句。

　「是啊！好累，明天還有一個重要會議，你看看我長白頭髮沒？」元清低下頭，想讓她摸摸。她要是想跟他在一起，他就把那個重要會議「取消」了唄。

　太好了，那他正好不用去了。葉心不知是計，伸手扒拉了扒拉他一頭濃密的黑髮，半根白頭髮也沒看見，手感倒是好的很，跟小哈的腦袋似的。

　「沒有，我正好要跟你說一件事。明天傅明要來看小豆兒，我跟他約在了紫荊公園，你忙你就忙吧。」

　傅明？

　元清直起腰。

　葉心看著他眼裡光芒陰晴不定地閃爍了幾下：「你忙你就別去了，到時候讓小徐跟著，照應一下。」

　她不想他去，他都做好取消會議的準備了。

　「放心，我不會多想的，沒道理不讓孩子見爸爸……」元清扶住葉心的肩膀，「我相信你會處理好的。」

　他竟然如此通情達理，跟她想的完全不一樣。

　葉心從來沒覺得元清這麼好過，激動之下不知道怎麼表達了，趁小豆兒去屋裡了，踮起腳尖在他臉上親了一下：「晚上給你做水煮牛肉。」

　水煮牛肉？他愛吃，但還不夠。

　元清盯著葉心曲線越來越明顯的身子：「我這個禮拜的運動量可是達標了。」

　這要獎勵的語氣……葉心白了他一眼：「知道了。」

　葉心到廚房裡忙活，元清沒跟著去，他去了書房，坐在他那張巨大的辦公桌後面沉思，過了一會兒，找出煙來點上。

　傅明這個臭蟲，感謝生活在社會主義紅旗下吧，要不他非得讓他原地爆炸。

　怎麼弄死他？他得好好想想。

　……

　週日一早，元清就去公司了。

　可能是真忙，今天他連最喜歡的床上運動都沒做，不過也有可能是想養一堆優質小蝌蚪，不管怎樣，葉心感覺很好——他沒把她弄到沒有力氣去對付傅明。

　葉心跟傅明約的是九點，八點半葉心和小豆兒吃完早飯，收拾完畢，正好小周送元清回來，接上她們往紫荊公園而去，徐志強也跟著。到時候小周走了，萬一傅明再起了搶小豆兒的心思，也好有個人照應。

　九點整，小周把葉心送到了紫荊公園門口，葉心在車裡看見傅明穿著西裝，夾著一隻公文包站在公園入口處。

　這個衣著打扮，不知道找了什麼名目騙林芸出來的。以前她被騙，現在換林芸被騙，不知道林芸知道了什麼滋味。

　「小豆兒！」看見小豆兒下車，傅明揚臂喊道。

　他早就看見了元清的座駕，還以為元清也跟著來了，不禁有些緊張，看清楚只有葉心母女和一個小夥子下車後，舒了口氣。

　傅明跑過來，想抱小豆兒，沒想到小豆兒往葉心身邊站了站，躲了過去。

　傅明怔了一下：「怎麼了？不喜歡爸爸了？」

　沒想到小豆兒站在葉心身邊一動不動，臉上什麼表情也沒有，跟打量陌生人似的看著傅明。

　傅明被她看的有點不自在：「小豆兒，我是爸爸啊，你不認識爸爸了？」

　小豆兒搖了搖頭。

　傅明一陣尷尬，他今天是有目的來的，要好好的跟小豆兒搞好關係，她竟然不認識自己了？人品低劣如傅明，也意識到這並不是孩子的錯誤，而是自己很長時間都沒見過這個女兒，也從來沒有想起過她。

　正當他升起一絲愧疚的時候，小豆兒又點了點頭。

　傅明一下高興起來，他拉住小豆兒的手：「走，爸爸帶你玩去。」

　傅明說完立即看向葉心：「可以吧？」

　當然可以，葉心頷首。剛才她也在觀察小豆兒的舉動，傅明看著小豆兒是慢慢認出了他，葉心卻覺得不是。小豆兒繃著臉，偶爾眼神閃爍一下的樣子竟有點像元清。還有，剛才在車裡她就伸著腦袋，明顯已經認出了傅明，她這年齡也不至於說半年不見傅明就把傅明給忘了。那只能說明這小丫頭是在逗傅明，不知道出於什麼目的。

　有點腹黑的感覺，像元清。

　紫荊公園風景秀麗，現在又值春暖花開，傅明牽著小豆兒走在前面，絮絮叨叨地說了一些爸爸很想你，奶奶很想你，爺爺也很想你之類的話，小豆兒沒什麼反應，他也說的津津有味。

　葉心跟在後面心裡冷笑，這些話也就哄哄孩子，不知道小豆兒會不會信？

　「爸爸，爺爺奶奶想我嗎？」小豆兒突然問道。

　「想，當然想了，奶奶可想你了，特意給你買了很多零食放在家裡，等著你去吃呢。」傅明立即道，哄一個孩子他還哄不好嗎？

　「奶奶什麼時候買的？過年的時候嗎？」小豆兒問。

　「對，就是過年的時候，後來又買了很多。」

　「可過年的時候，雪蓮阿姨和弟弟都吃到了，我怎麼沒有吃到？」

　啊？

　聽見張雪蓮的名字，傅明的臉就扭曲了。他竟然找不到話對付一個五歲的孩子。

　小豆兒平靜地看著傅明一臉陰沉，片刻後，傅明臉色恢復了正常，他轉過身對葉心道：「這風景挺好的，你要走累了就坐下歇歇，我帶著孩子轉轉。」一個五歲的孩子怎麼可能有這麼多心眼，一定是葉心教的。他得在葉心看不到的地方好好教育教育小豆兒。

　葉心微笑：「沒事兒，我不累，正好運動運動。」說著，葉心甩了甩胳膊。

　她一甩胳膊，傅明就注意到她身材的凸凹有致。下車的時候，他就見她穿了一件淺藍色長袖裙，外罩同色小披肩，底下雖然穿著平底鞋，但整個人跟以前胖、累贅的感覺完全不同，輕盈，活力。現在他終於發現了原因，她瘦了，但瘦的不是胸，而是腰。

　回憶湧上傅明的心頭，好了，他現在又多了另外一種感受。

　那個小夥子寸步不離地跟著葉心，可想而知，是元清派來的。

　傅明轉過身去，重新牽起小豆兒向前走去。他看見公園一腳有幾輛搖搖車，還有小飛機，牽著小豆兒走了過去。把小豆兒放進搖搖車裡，在身上摸了起來找硬幣。

　「爸爸，這是小小孩玩的，我早就不玩這個了。」小豆兒坐在上面道。

　葉心瞧著小豆兒坐在裡面，搖搖車都有些變小了。

　傅明看了葉心一眼，覺得尷尬：「那你喜歡玩什麼？」

　「我喜歡……」

　傅明摸到了一個硬幣，塞進了搖搖車裡。

　葉心看著小豆兒一臉無奈地隨著搖搖車晃動起來。

　好在一塊錢沒有幾分鐘。

　音樂停止，傅明也鬆了口氣：「你要是不喜歡玩這些，我們去吃飯吧，爸爸記得你愛吃披薩是吧？這附近好像有個必勝客。」

　傅明記得小豆兒以前鬧著要去，不過他媽說浪費錢，他也沒時間，幾乎沒帶小豆兒去過。

　小豆兒點了點頭。

　傅明帶著小豆兒離開了紫荊公園，去了必勝客。

　葉心和徐志強仍跟在後面。

　傅明愈發覺得小豆兒是被葉心教壞了，孩子怎麼可能不喜歡玩搖搖車？

　到了必勝客，傅明找了個位置坐下，問小豆兒：「告訴爸爸你喜歡玩什麼？」

　小豆兒看了看傅明：「爸爸你想玩我的玩具？」

　傅明：「想。」

　小豆兒伸頭：「小徐哥哥，我的魔方呢？」

　魔方就在小徐隨手提著的袋子裡。

　魔方來了。

　小豆兒：「爸爸，你把一樣顏色的弄到一面吧。」

　拿著魔方的傅明：……

　小豆兒忽然來了句：「叔叔就可以。」

　傅明低著頭拿著魔方擺弄，直到披薩上來了，他也沒拼出一面。

　傅明把魔方放到一邊，準備吃塊披薩補充一下腦力。

　小豆兒：「爸爸，你不會玩魔方，拼圖也可以。」

　拼圖？

　小徐把99塊迪士尼公主圖案的拼圖拿了上來。

　傅明遲疑的拿著披薩。

　小豆兒：「叔叔兩分鐘就能拼好。」

　傅明放下披薩，開始拼圖。

　小豆兒拿了兩塊跑過去遞給葉心和徐志強。

　二十分鐘過去了，三個人都吃飽了，傅明望著才拼了一小半的拼圖發呆。

　「爸爸，你會玩九連環嗎？我還有九連環？」

　「停停停，這些都是誰教你的？小孩子用不著學這麼複雜的。」傅明瞪著葉心直接叫停。

　「是叔叔教我的。」

　「叔叔再好也是叔叔，我是爸爸對不對？」

　也許是他的語氣太過凌厲，小豆兒乖乖地點了點頭，把僅剩的一塊披薩遞給傅明。

　傅明真的餓了，太消耗能量了，伸手接過去咬了一口：「爸爸雖然不在你身邊，但一直都很掛念你，每天都擔心你吃的好不好，睡的好不好，過的快不快樂，有沒有人打你……」

　他說著又看了葉心一眼，發現葉心露出一種更難以忍受的表情，心裡正樂，頭頂突然傳來一個聲音。

　「有沒有人想打你女兒我不知道，不過有人想打你是真的。」

　元清！

　傅明身子不禁一抖，他還記得那次被元清揍的眼鏡都飛了。

　葉心忙站起來，剛才她是看見元清來了，而不是被傅明的話氣到，她一直坐在這兒欣賞傅明的演出呢。

　「你怎麼來了？」葉心問道。

　你怎麼來了？傅明立即捕捉到這句話，這句話聽起來像是葉心並不希望元清到場，難道他們之間並不像傳聞裡那樣和睦？

　其實葉心就是隨口一問，元清不是說他有會嗎？

　她這麼說完，忽然看見元清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這、這什麼意思？他不高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