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很快, 車子就到了杏雨山莊,葉心看著小周下車進行嚴格的登記,登記完了, 還有哨兵過來往車裡看了一眼, 才揮揮手放他們進去。
「你不常來看你媽。」葉心篤定。
「一年一次, 她沒事也不來找我。」元清道。
葉心突然想起來元清過生日的時候,有人偷偷放在門口的那個蛋糕。
「你過生日的時候, 收到的那個蛋糕是你媽送的吧?」回憶元清當時的表情, 明顯是知道誰送的樣子,當時她還以為是趙玫呢。
元清嘴角勾了勾,沒有回答她, 卻把他掌心裡的他的手握的更緊了。
現在他也算成家立業了,那些都過去了。
進了大門,速度就快了,奧迪車穿梭在一片片光禿禿的樹木下。現在是冬季,但從這麼多植被來看, 過不一段時間就該綠草如茵,繁花似錦了。
車子在一棟二層下樓前停下, 葉心竟然看見許多綠色,不過都在玻璃窗後面。樓前還有一條走廊,上面爬著葡萄藤, 不難想像夏天時這裡的美景。
想進屋裡, 得先穿過這走廊。元清下車繞過後面, 給葉心開了車門, 抱出小豆兒,小周拎著禮物。
四個人剛穿過去,就看見一男一女從屋子裡走出來。
男的個子雖然不高,穿著一件黑色夾克衫,但極具氣度,是葉心上次見過的董育成。
董育成竟然記得她:「小葉,是你。德儀,我跟小葉已經見過了。」
葉心順著董育成的視線看去,看到了元清的母親,與葉心想像的略有不同,鄧德儀並不是她想像中的那般高貴冷豔,有些花白的頭髮整整齊齊的挽在腦後,有種退休的老教師的感覺。眼睛很大,雖然老了,但從輪廓仍能看出些年輕時的風采,不過她和元清並不是很像,也就顴骨那裡有些類似。
「育成,你比我有運氣,我上次去就沒見到。」鄧德儀一開口,氣質就出來了,地道的老燕城口音,但沒有那種傲氣,讓人非常的舒服。
「媽。」元清叫了一聲,「這是豆豆,我女兒。」
「奶奶好,爺爺好。」小豆兒一點也不怯生,禮貌地叫人。
「哎,豆豆好,這是奶奶給你的見面禮。」鄧德儀把一個紅包遞給小豆兒,小豆兒立即看向葉心。
葉心笑道:「奶奶給你的,你就謝謝奶奶吧。」
小豆兒接了紅包:「謝謝奶奶。」
「好,好。」鄧德儀嘴上說好,面上平靜,內心卻波濤洶湧。因為她的兒子很少會這麼積極主動的叫她媽,而且當眾說「我女兒」,這分明是很看重葉心,包括她的孩子。
「屋裡坐吧。」鄧德儀招呼幾人。
「好的,媽,董老。」葉心道,對董育成夫婦的稱呼葉心也是考慮過的,主要看他們對小豆兒的態度吧。鄧德儀既然給了小豆兒紅包,那就是承認她了,元清叫媽,她也得跟著叫媽。但董育成,元清沒表示,叫叔叔太生分,還是董老合適。
董育成笑著點了點頭。
葉心拉著小豆兒的手進屋,董家樓下客廳非常大,她還沒來得及看完,就見一個人端著水果衝了過來。
「領導——」
「鄧芳?」
鄧芳指指鄧令儀,使勁眨眼。
「你是……」葉心想說她不會是元清同母異父的妹妹吧?但當著董育成夫婦的面好像不太好這麼直接問,幸好鄧芳主動交代了。
「我姑,以後你就是我大表嫂啦!不,現在就是了!」
葉心眼珠動了動,看向元清。
他們家可以啊,一個埋伏在家裡,一個埋伏在公司,當他是太子爺呢!
元清早料到會有這麼一天,咳了一聲,鄧芳立即道:「這絕對不是我大表哥有意隱瞞,而是正好我就在美寶工作,這不是也跟您學到很多嗎?我姑都誇我進步了!」
鄧德儀:「我說你怎麼變穩重了,以後好好跟你大表嫂學學。」
董育成也和藹地對葉心笑道:「那次我在會場見過她,表現很不錯。小清有眼光的。」
小青?葉心聽到這個稱呼心裡有點樂,她沒想到董育成夫婦對她會是這個態度,以董育成的地位,沒必要故意討好了,那就是真對元清不錯。但葉心看元清表情淡淡,好像並不怎麼感冒,她也不好表現的太過親熱,客氣道:「您過獎了,其實我挺普通的,就是運氣好吧……遇到了元清。」
元清本來沒什麼感覺的,聽到這句話,唇角突然上揚,快的鄧德儀以為眼花了。
「文潔和文彬呢?」元清道。
他這一問,連董育成都露出點驚訝,因為元清從來都不關心他這兩個同母異父的妹妹和弟弟,但很快欣慰地道:「文潔還在美國,文彬你又不是不知道,三天兩頭不在家,這次說是要自己搞一個公司。」
「對,不過依我看,肯定還是慘淡收場。姑父,您得把您那些藏品都放好了,我早就提醒您了,這次說不定就保不住了。」鄧芳道。
聽這話,董文彬好像不太務正業。
「元清,你有空也幫文彬看看,把把關。」鄧德儀也很高興,想到小兒子不成器,雖然知道大兒子一貫的態度,但還是沒忍住。
葉心看到元清笑笑,什麼都沒說。
鄧德儀的臉明顯的一僵。
還是董育成打圓場:「你不是燉了小清愛吃的肘子,這都到點了,快點端上來,一會兒我跟小清喝兩杯。」
鄧德儀笑著站起來:「那你們聊,我去看看。」
小豆兒要去衛生間,葉心帶她去。
鄧芳跟上來,瞧葉心不苟言笑的,拖住她:「大表嫂,大表嫂,你不是生氣了吧?」
葉心臉一板:「知道我生氣了還不從實招來?」鄧芳說元清不知道的那些話,她半個字也不信。
鄧芳:「我招我招我全招還不行,不過您得找元總去算賬,不能找我。」
葉心就知道她是奸細。不但向元清匯報她的工作,一準兒還向鄧德儀匯報。但生氣是解決不了問題的。
葉心:「你是什麼時候開始監視我的?」
鄧芳:「我是……大表嫂我真沒監視你,我本來就在美寶工作,我要是專門去監視你的我不得比你去的晚啊?」
葉心一向,也是。
「不過我確實是有任務的,我是去監督你的前任的。現在你也知道了,銀都董事會剛開除了幾個。我幹完我的工作了,我又不像您那麼有領導才能,就繼續留在美寶混吃等喝唄。沒想到大表哥又交給我一個任務。」
「我大表哥真不是監視您,他就讓我看看你有什麼困難,幫你偷偷解決了。」
……
鄧芳的話,葉心信一半兒多,另外一小半保持懷疑。她信鄧芳說的元清讓她幫他,卻不信鄧芳一開始就想幫她,因為鄧芳開始是在觀望,後來可能是覺得她還可以,才全力協助她的。也就是說現在她能站在這兒,就代表鄧德儀對她是滿意的。不管怎麼說,她也得感謝鄧芳。
「好了,我跟你開玩笑呢!」葉心道。
「真的?我就知道領導你這麼大度!一定會原諒我大表哥的!」鄧芳抱著葉心的胳膊,後來她是真心服葉心了,反正把什麼都的推到元清頭上就能化解,這準沒錯。
的確沒錯,元清又給她一驚喜,她現在才知道他雖然一直說不管她的事,實際上卻一直在關心她,可憐她根本不信他的。
這傢伙真是太可憐了。
所以她也就原諒鄧芳的通風報信了。
鄧芳見她高興了,又問她現在有什麼打算。鄧芳現在也閒著,說起來對元清一肚子抱怨。
「我大表哥說他不能任人唯親,像我這麼優秀的哪找去,他竟然不想用我?」
葉心現在稍稍明白了元清的思路,他並不是不想用鄧芳,大約是覺得沒有合適的,更有一種可能是想讓鄧芳自己去闖一闖。
「我呀,現在有個想法,不過還不太成熟,等我想好了告訴你。要是我喊你來,你願意來嗎?」葉心道。
「當然願意!」跟著大表嫂肯定比跟著大表哥好,至少不用看大表哥那張冷臉。
葉心笑笑,她看出了鄧芳的想法,但不說破,破產了別怪她。
倆人帶著小豆兒回去,飯菜已經上桌了。
董家看起來信奉「食不語」,鄧德儀簡單招呼了幾句,大家默默吃飯。
吃完飯,元清和董育成下棋,鄧德儀請葉心去花廳裡坐坐,葉心猜測鄧德儀是有話想跟她說,看向元清,見元清點頭跟著鄧德儀去了花廳。
董家的花廳就是葉心進來時看到的那棟擺滿了綠植的玻璃房,裡頭除了花卉盆景,還有兩張椅子和一張茶几,另外還有一扇玻璃門通向外面,看起來並不像正經招待客人的地方,不過是個說話的好地方。
葉心跟著進去,鄧德儀拿起一把花剪修剪花盆裡的梅樹,一面剪一面道:「以前每次我跟他提結婚,他都不耐煩,我想著他結不了婚了,沒想到他突然結婚了,我心裡的一塊石頭總算落地了。」
鄧德儀徑直說了出來,葉心不知道怎麼接了,總不能說「是啊」,鄧德儀的話裡蘊含著對她的肯定,葉心笑道:「天下做父母的都是這麼想的。」
葉心這麼一說,鄧德儀停下了:「心心,你爸爸媽媽是這麼叫你的吧?媽媽以後也這麼叫你。我雖然有三個孩子,但最掛念的卻是元清。他對我有意見,我想你也看出來了,不到逢年過節,我見他一面都難。你以後能勸勸他,讓他來多看看我嗎?」
這就是鄧德儀想給她說的話?
葉心記起進門時董育成的態度以及鄧芳說過的話,覺得鄧德儀可能就是為了這件事找她。
答應一聲「好」很簡單,不過可惜,葉心不能簡單的敷衍鄧德儀。她沒有忘記昨天晚上元清一連要了三次,簡直髮洩一樣。有多痛才會這樣難以釋懷,不是鄧德儀說想回歸就回歸的,元清明顯對這個家庭存在很大的牴觸,她也不想讓他再受委屈。
愛一個人,才會這樣吧,比自己受了委屈還要委屈。
「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我的話可能也起不了什麼作用,媽,您的兒子您瞭解,解鈴還須繫鈴人。」
鄧德儀大約沒想到葉心這麼幹脆的給拒了,詫異地望著葉心。但不過也是一息之間,復又低下頭去修剪多餘的枝葉的。
氣氛有點尷尬。
葉心吃不準鄧德儀想的什麼,但她說的都是心裡話,比起鄧德儀,元清是她該注重的人。所以鄧德儀怎麼想,葉心實際上並不怎麼在意。
鄧德儀突然放下花剪,走到茶几旁邊,沖葉心招招手。
葉心走過去,看見鄧德儀打開盒子,從盒子裡取出一隻通體碧翠的玉鐲。那鐲子,一看老玉。
「第一次見面,沒什麼好送你的,這只鐲子你戴著吧。」鄧德儀說著把鐲子遞給葉心。
沒有搞清楚鄧德儀的想法,葉心哪敢收,連連退卻。
鄧德儀:「其實這鐲子是我的婆婆留給我的,前婆婆,所以給你是理所當然的。」
鄧德儀的前婆婆,那就是元清的奶奶。
葉心猶豫間,鄧德儀已經握住了她的手,輕輕把那鐲子塞在她手裡。
「你看我,我平時也不怎麼喜歡戴這些,你戴正合適,以後也能用著。」鄧德儀讓葉心看自己的手腕,果然空空如也。鄧德儀全身沒什麼首飾,連枚戒指也沒有。
已經被鄧德儀塞到手上了,葉心只好暫時收下,回去問問元清的意思,要是不能留再讓元清還回來就是。
葉心收下鐲子後,鄧德儀便說她習慣午後躺一躺,請葉心自便。
等鄧德儀走了之後,葉心一個人在花廳裡呆了一會兒,才慢慢向外走。
剛走到門口,就看見鄧芳過來了。
鄧芳看見葉心手上的鐲子,吃了一驚後,高興道:「我姑把這個給你了?」
葉心正無人可問,把鄧芳拉回花廳:「你知道是什麼意思嗎?」
鄧芳:「這個本來就是我大表哥的奶奶給我姑的,給你沒錯……我姑說什麼了沒有?」
葉心:「沒說什麼……說我以後會用得著。」鐲子不就是戴的嗎?戴跟用得著好像不太一樣,難道鄧德儀的意思是可以賣了換錢?
葉心看見鄧芳臉上閃過一絲猶豫,立即問:「怎麼了?有什麼是你沒告訴我的?」
鄧芳:「你們去過那邊嗎?」
哪邊?那邊,葉心突然明白過來。
「你快跟我說說。」看鄧芳的樣子像是有重大隱情。
鄧芳後悔自己沒有掩飾好,那邊的事兒真不是她好說的,可要是不說,葉心也沒個準備,說不定就遇上什麼極品了,提醒她一下就好。
「你回去問我大表哥吧,他知道的比我多。反正你回頭去的時候,一定要挑個好日子。還有,這鐲子你一定戴著,能保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