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葉心說的時候， 元清的兩隻眼睛就在發光， 他簡直想給他媳婦鼓鼓掌，說的讓他太舒服了，他就需要被她理所當然地厚愛。看見葉心走了，他忙道：「趙玫， 你對我怎樣我不計較了，但以後你再敢騷擾我媳婦兒……你知道那些人的下場。」

　元清面無表情地說完， 大步去追葉心。

　那濃重的厭惡，壓的趙玫喘不過氣來， 她看著兩人相擁離去的背影， 肩膀在劇烈的抖動。

　趙全福找了一圈沒找到趙玫， 又回來了， 老遠看見趙玫的背影， 在那兒抖啊抖的，跑過來喊道：「姐——」

　趙玫沒搭理他。

　趙全福伸手去拍趙玫的肩膀，幹什麼呢？

　趙玫猛地轉過身來， 花得一塌糊塗的臉嚇了趙全福一跳。

　「滾——」趙玫吼道。

　這大庭廣眾的， 遠處還有人， 趙全福跟被扇了一巴掌似的， 嘴張了張，轉身就走， 卻猛地被趙玫拉住了。

　「全福——」趙玫崩潰地哭倒在趙全福懷裡。

　趙全福張著兩隻手臂：……

　葉心以為， 趙玫固然可惡， 卻是真小人， 所以這件事過去就過去了，卻不知元清在醞釀著更大的動作。

　不過想抽身離開，把鍋甩的完美也非一日一夕就能辦到，所以元清還需要花時間詳細規劃，在這件事之前，最緊要的是葉心和孩子。

　「行啊，你一回來就把我給□□了，你讓我幹什麼？」葉心躺在床上對跪在地上給她捏腳的元清發脾氣。

　一看就是他的種，不然脾氣不會這麼大。元清挨著罵，心里美滋滋的，捏的更起勁了。

　「咱們好不容易有了孩子，就這幾個月，你什麼也不用干，好吃好喝好玩，把孩子生下來就行。」

　「哼，我看你就是想要孩子，對我一點都不好。」

　孕婦的脾氣果然古怪，上下兩句話元清就搞不懂有什麼邏輯。但是說到對她一點都不好，他就不服了。

　「我哪對你不好？我昨晚上還想對你好，你都不要。」元清爬上床來，對著她耳朵吹氣。

　想到昨天晚上他死皮白賴地蹭她，葉心就想打他，哪知他繃著胸肌，胸脯子硬的跟石頭一樣，把她的手彈下來，正好落在他腿根上。

　「你想幹嘛？」這貨趕緊夾住她的手，一臉壞笑。

　「元——二狗子——」葉心怒道。

　元清連忙鬆開，一臉喪氣。這是他跟葉心的頭胎，他第一次做爸爸，也不知道行不行，醫生說過了三個月也可以，但最好不好，上一次後怕了半天，他還是忍著吧。這麼撩撥葉心，受罪的還是他。

　過了好大一會兒，葉心抬頭，看見元清還夾著腿坐在椅子上，差點笑岔氣。

　「二哥，你上輩子是泰迪狗吧？」

　元清撲過來呵她癢：「你才是小狗變的，你瞅瞅你給我起的什麼外號？」連那個黃葉都知道他叫元二狗子，多難聽。

　說到這個外號，還真多虧了這個外號呢。

　葉心雖然堅信元清不會有私生子，但那黃葉那邊捂的嚴實，根本查不出來，後來還是聽純熙說黃葉喊過元清「元二狗子」，葉心才想起來先回秦城查。為什麼呢？因為這個外號是她給他起的，只有當時的朋友、同學知道。順著這個線索查哪個知情人去過黃縣才查出來黃梅是王鐵柱的親生母親。葉心親自去找黃梅，才算解開王鐵柱的生父之謎。

　想到這兒，葉心一腳揣在了元清褲襠上。

　元清猝不及防，嗷了一聲不明所以地望著葉心。

　「那個黃梅，很喜歡你吧？」葉心瞪著元清。哪怕知道元清對人家無意，可是想起來有這麼一個人這麼愛過元清，說不定現在還愛呢，葉心心裡怎麼都不是滋味。

　本來夾住了葉心的腳，元清很興奮的，說不定可以……他感覺他的兄弟突然就縮回草叢裡了，有一種風吹蛋蛋涼的感覺。

　「真沒有，真沒有……心心，心心，你聽我說……好，我去跪搓衣板行嗎？二哥給你跪了……我跪啦，我真跪了——」

　不等元清跪上搓衣板，元清特意放遠了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電話是醫院打來的，元振野突然不行了，讓元清趕快過去再見一面。

　葉心看著元清接完電話還拿著手機，預感到什麼，連忙從床上坐起來。

　「怎麼了？」

　元清看了一眼手機，對方已經掛斷電話了。

　「媽在醫院有點事，讓我過去看一下。你不用過去了。」

　「是不是爸不行了？我跟你一起過去。」葉心突然預感到了，她快速穿上外套，現在是夜裡了。

　她跟他在一起多長時間了，從小到大，怎麼會看不出他在緊張，說話都有些語無倫次了。

　「但……」元清看向葉心的肚子。

　「沒事兒，我們不講究這個，走吧。純熙就不去了。」葉心幫他穿上西裝外套，伸手拍平了肩上的褶皺。

　元清沒再堅持，他想她跟他在一塊。

　誰也沒想到元震野的病情會突然惡化，明明這兩天已經好轉了。

　元清和葉心趕到醫院的時候，發現元震野已經停止了搶救，病房外面有很多穿著軍裝的人，還有警察，葉心看見了姜小茹和元錦，還有元玉。

　元玉坐在一邊，姜小茹和元錦是在警察的陪同下，他們現在還在服刑期間，想來是得到元震野不好的消息，趕來見最後一面。

　看見元清和葉心過來，姜小茹和元錦同時一顫，他們眼睛盯著元清和葉心，似乎有什麼話想說，但卻被坐在兩側的警察給按住了。

　「小清，你媽媽在裡面。」董育成迎上前來。

　董育成也來了。

　元清面容冷峻地點了點頭，根本沒看姜小茹三人一樣，迅速進了病房。

　元震野身上的管子除了氧氣管已經全除掉了，虛弱地躺在病床上，鄧德儀神情恍惚地守在一旁，直到元清走過去才發現兩人來了。

　「元清……」鄧德儀站起來。

　元清走到元震野面前，俯身在他耳邊叫他。

　「爸……」

　元震野似乎聽到了一聲熟悉的呼喚，那是他的妻子，他的兒子……三十年前，到處都是金燦燦的油菜花，但這些花加在一起也比不上他的妻子，她是那麼美麗、可愛，讓他熱血沸騰，他想永遠跟她在一起……

　元震野慢慢地睜開眼睛，看見了元清。

　「爸……」多麼不情願，這個時候也輕易地叫了出來。

　「小清啊……」元震野露出一個虛弱的微笑，「謝謝你來看我，你是我這一輩子最大的驕傲。」

　元清怔住，他怎麼也沒想到元震野會說了這麼一句，他不是最厭惡他，最恨他不成器，最看不上他嗎？

　「爸爸不是個好爸爸……」

　元震野說到這一句，呼吸突然急促起來。

　鄧德儀立即站起來，她想叫醫生，卻看見元震野卻搖頭示意不要。他閉上眼睛，鄧德儀伸手去探他的鼻息，發現還有氣才稍稍放心。

　外面有人敲門。

　葉心走到門口，一位警察站在外面，輕聲道：「姜小茹問什麼時候能見老首長一面。」

　鄧德儀聽見了，趴在元震野耳邊輕輕地道：「震野，姜小茹來看你了。」

　人都要死了，還計較那麼多干什麼？在元清來之前，姜小茹已經提過兩次要求，都被元震野拒絕了。

　站在門口的警察也關注著元震野的動靜，孰料，元震野卻再次搖了搖頭。

　他不想見姜小茹。

　警察把這個消息帶出去，姜小茹不可置信地大聲叫了起來，被警察強行按在座位上。元錦大聲呼喊：「那我呢？我呢？爸——爸——」

　葉心在病房裡聽到了元錦的大叫，她望向元清，卻看見元震野枯瘦的手慢慢落在鄧德儀手背上。

　九時二十七分十三秒，元震野心跳停止，永遠的去了。

　至死，他也沒有再見姜小茹和元錦、元玉一面。

　元震野去世後，姜小茹和元錦依舊羈押回監獄。葬禮由軍、部組織，但葉心沒有在葬禮上見到元玉，那個曾經目睹母親和哥哥還有舅舅密謀如何綁架她和純熙的女孩，從此就沒了消息。

　關於元震野和鄧德儀之間的感情糾葛，葉心放棄了去拼湊版圖。一份感情，該珍惜的時候一定要珍惜，如果你錯過了，那真有可能是一輩子的痛。

　鄧德儀的哀傷每個人都能看得見，但沒有過多長時間，可能董育成無微不至的關心，也有可能是知道葉心已經懷孕，她漸漸的平和，為葉心肚子裡這個即將到來的孫輩忙碌起來。

　葉心偶然想到，元震野死的時候可能都不知道元清已經有孩子了。不知道也好，反正恩怨已消，多想無益，雁過無痕哪。

　元清的狀態倒是好的，只是元震野出殯那天，回來他把自己關在屋裡關了一整夜，她等到天亮，將將要睡著的時候，他帶著一身寒氣進來，緊緊地抱著她。

　「我會做個好爸爸的。」他向她保證。

　「你已經很棒了。」

　「我還能更棒。」

　他們在黎明前緊緊擁抱在一起，互相親吻，交頸而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