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元清這個人怎麼說呢，想起他葉心總是覺得有些難以啟齒， 因為他很多行為不正常。以前不說了， 可以歸結為青春期的衝動。現在她完全落入他的手心， 粗俗一點說就是隨便他折騰。正常人過一段時間熱度總會下降吧？他不。他就像有無窮的精力似的，無論是時間還是強度都遠遠超過別人——葉心雖然只結過一次婚，那並不代表她不瞭解平均水平，而且傅明以前也不是很差。重點是那種……怎麼說呢， 細緻到變、態， 只差拿個放大鏡、拿個手術刀把人給剝開仔細研究了。他就盯著你，你有一點反應他都知道。你要沒反應， 他就非得讓你有反應。你要是假裝哼哼……得了吧， 根本騙不過他，他會反覆的， 極有耐心的讓你哭。

　太變、態了。

　葉心不覺夾緊了腿。

　「葉總， 您怎麼了？」

　鄧芳的聲音把葉心嚇得猛地打了個哆嗦，這一哆嗦她反應過來自己竟然手裡拿著通過的加薪文件想開了元清。

　「葉總，你臉好紅，不是感冒了吧？」鄧芳越看越覺得葉心不對勁，不但臉紅， 呼吸還很急促。

　「我、我……今天是有點不舒服。」葉心索性裝病，撫著心口把文件遞給鄧芳， 「你去幫我通知吧， 一會兒我過去安排柳媛。」

　金薇的小組長不動， 葉心另外設置了一個「銷售明星」的崗位， 在這個崗位上可享受同副組長一樣的津貼，但是沒有組長的權利，仍歸組長管理。

　電器三組現在風平浪靜，但難保金薇不會成為第二個柳媛，所以葉心才需要留下柳媛，不但發揮她老銷售員的優勢，重要的是與金薇形成制衡。

　葉心喝了一大杯茶壓驚後，電話通知柳媛去電器三組。

　柳媛重回電器三組，雖然令人吃驚，但電器三組的人都平靜地接受了。因為這最後一招令柳媛和金薇同時意識到她們再也沒有反抗的資本，只能在互相牽制中為葉心所用。但幸運的是，葉心不是何曉青那種反覆無常，背信棄義的小人，她們至少有努力的價值。

　順利安置柳媛，葉心才覺得一切塵埃落定，踏實了。

　「葉總，兩點鐘有個會，是關於聖誕節銷售的。」鄧芳提醒葉心。

　「我知道了，還有十分鐘，這就過去。」葉心看了看手機，今天週一，趙玫平時不來美寶，在銀都那邊，看來是擔心聖誕節的銷售。

　葉心整理了一下文件，拿在手上向會議室走去。

　會議室裡，何曉青已經到了，看見葉心愣了一下，移開視線盯著自己手裡的文件。上週末親眼看見元清來接葉心下班，柳媛也被葉心徹底擺平，從電器三組到所有銷售部門，現在都以葉心的命令為先。她何曉青已經是個失敗者了。最可笑的是，她是發動這場攻擊的人。何曉青隱隱的還有些擔心葉心會打擊報復。

　葉心見何曉青沒搭理自己，她也沒招呼何曉青，在長方形會議桌右邊的位置上坐下了。

　沒過多久，葉心便聽見高跟鞋的踏在光潔的地板上的聲音，她和何曉青同時站了起來。

　「趙總。」

　「趙總。」

　「坐，簡單開個例會。」

　趙玫示意大家坐下來，跟趙玫一起進來的還有羅勝，羅勝在葉心後邊找了個位置坐下。

　「主要是聖誕節的銷售。本季度的銷售情況不容樂觀，到到目前才完成了不到百分之五十。但好消息是這個季度還有幾個大節，聖誕節，元旦，先從聖誕節開始，一定要把銷售額提上去。葉心，你先開始。」趙玫道。

　元清讓葉心負責商場銷售，這一塊就是葉心管理，葉心當仁不讓，拿出早就整理好的報表開始一條條細說。

　「以聖誕節為主題進行的裝飾已經基本完成，廣告牌就位，宣傳單已經開始發放……」

　「除了節目表演外，這次準備了幾個顧客可與參與的競技類有獎活動……」

　「促銷活動除了滿額抽獎外，還有返券……」

　……

　葉心說的這些和往年差不多，頂多是加了一些今年的流行元素，並沒有太多的新意。但要是考慮到葉心到美寶還不足一月，她本身以前也沒有管理過商場，這樣周密詳細的安排就很不容易了。不過這並不能讓趙玫滿意，因為商場不是給某人一個歷練的機會，它是賺錢的。

　「趙總，除了這些促銷手段外，今年我們最想配合這些活動搞一個小型的聖誕體驗展覽會，這個展覽會場的產品是由八個銷售組組長帶領銷售員們選出來的，您看……」

　葉心把一份文件遞給趙玫。

　趙玫眼睛一亮，接了過去。

　「這些產品是從歷年聖誕節銷售量暢銷品裡挑選出來的，今年出的新款……」

　葉心娓娓而談，這些產品並不都是奢侈品，但組合搭配十分有創意，中間設置有獎環節，即使不喜歡其中某個產品，也可能會對另外的產品產生興趣。就算全不喜歡，也是一次很好的體驗。

　葉心開始是開會徵求各位組長的建議，但沒想到他們那麼熱情，也許是在加薪激勵的刺激下，現場就討論、跟葉心演示起來。葉心算是見識到那些老銷售員的厲害了，她都差點經不住遊說想買一個回家。

　這種設置趙玫還是第一次見到，銀都那邊也沒有。

　趙玫把文件分發給何曉青和羅勝：「我看著不錯，你們兩個看看。」

　趙玫都說不錯了，何曉青和羅勝看了一會兒，羅勝提了幾個小意見，葉心記了下來，這事兒就這麼定了下來。

　事情比葉心想像的順利。趙玫這個人，葉心一直琢磨不透，可能她用有色眼鏡去看人了，趙玫要是公私不分，怎麼能坐到今天的位置？她空降到這個位置上，暗中嫉妒的人不知道有多少，只有做出點成績來才會令人心服口服。

　方案定下來，葉心就更加忙碌了。

　從週一開始，葉心都是晚上八點才到家。好在元清回來的更晚。葉心猜測銀都那邊肯定更忙。幸虧有徐志強照顧小豆兒。

　週三晚上，葉心到家的時候，看見徐志強在輔導小豆兒學習。

　徐志強看見葉心就站了起來，那姿勢跟立定一樣，把葉心嚇了一跳，忙示意他坐下。

　「你是不是參過軍啊？」葉心覺得徐志強無論是站是坐都像是受過訓練似的。

　徐志強怔了一下，忙搖頭：「沒有，那是我的理想。」

　理想？

　「你年齡不大吧？可以去參軍啊。」葉心道。

　徐志強連忙搖頭：「不行，元哥說了，我的首要任務是保護好小豆兒。」

　還保護呢，葉心心想不知道元清從哪找來這麼逗的小夥子。

　「媽媽，徐哥哥可厲害了，他可以做一百個單槓。」小豆兒抬頭道。

　一百個單槓是什麼？

　「那個……放學後，我們倆在健身園那玩了一會兒。」徐志強不好意思地說道。

　玩單槓了吧，葉心沒多想，準備上樓把包放下，手機突然響了，拿出來一個看是個陌生的電話號碼。

　「大姐，我是程友松啊……」

　程友松？葉心想不起來自己認識這個人。

　「小西村，您給我買了車票送我回家！」

　他這麼一說，葉心想起來了，就是那天把景君當成那位大人物上訪的那小夥子，他給她打電話幹嘛？

　「大姐，我還您錢啊，我都來了。」

　來了？他在哪？葉心下意識地向門口看去。

　「我在燕城西站啊，哎，大姐，大晚上的天好冷，我也不認路，要不你來接我。」

　我去~嫌她認識的奇葩太少不是？

　「錢你不用還了，拿著找個賓館住吧，我還有事，再見！」葉心掛了電話。

　元清從外面進來，看見她拿著手機一臉驚嚇，問道：「怎麼了？」

　「沒，遇到一個跟你差不多的奇葩。」

　葉心說完，看元清瞪著她，反應過來說了什麼，忙跑到樓上去了。

　葉心跑的快，沒看到徐志強又立正起來了。

　「元哥，首長今天打電話，想讓您回去一趟。」

　元清視線從樓梯上收回來，低頭看看小豆兒畫的畫，摸了摸小姑娘的腦袋：「回去？他有什麼事？」

　「首長在電話裡沒說。」

　「沒說就是沒事，以後他再無病呻、吟就不要告訴我了。」

　元清說完就上樓了，徐志強站著嘆氣。

　葉心在房間裡打電話，沒想到那個程友松那麼難纏，不停地給她打電話，葉心勸了他兩次，掛了電話，他還打。她這是遇見瘋子了。

　「你別跟我打電話了，我不要了。」葉心說著掛了電話，一回頭看見元清站在後面。

　「誰給你打電話？」元清問，徐志強跟他說過，他心情就不好，上樓來正聽見葉心跟人講電話，那語氣立即讓他想起來傅明。她跟傅明還有聯繫？

　葉心見他臉色陰晴不定的，不知道又怎麼了，程友松這種小事兒她總不能還拿出來煩他。

　「沒跟誰，賣保險的，你吃飯了嗎？」

　說完，葉心把手機丟在了桌子上。

　「你跟誰打電話？」元清又問了一遍。

　葉心蹙眉，覺得他臉色實在很差。他懷疑她跟傅明打電話？他怎麼那麼會懷疑？

　葉心正要解釋，手機突然又響了起來。

　她剛看向手機，元清就一步上前抓住了她的手機。

　「喂——」元清看了一眼葉心，接了電話。

　電話裡突然傳來一個低沉的男音，隔著電話，那壓抑的怒氣都傳了過來。程友松嚇了一跳，他是給葉大姐打電話，是不是撥錯號碼了？因為緊張，程友鬆手忙腳亂地去看，結果一不小心按了掛斷。

　那邊沒有任何聲音，元清拿下手機看看屏幕，電話已經掛斷了。

　對方聽到他的聲音就把電話掛了。

　元清把手機放回桌子上，再度看了葉心一眼，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