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若離

　當我睜開眼，已是漫天陽光，這個晚上，我睡得特別安穩，是因為他的那個吻，又或是整晚縈繞在夢中的他的味道。我匆匆得下樓，走到花園裡，便看見他手執報紙坐在陽光下，我怕這是一個夢境，稍微重一點便會散去，等我發現他是真實得坐在那裡的時候才放心得坐在了他的對面。

　「童小姐，您的牛奶和土司。」丁管家把牛奶放在了我的面前，「莫先生，您的咖啡涼了，我幫您換一杯吧。」

　「嗯。」

　只有一個字，卻讓我真實得感覺到了他的存在。我一邊小口啜著杯中的牛奶，邊偷眼看著對面的他，灰色的毛衣讓他很居家很溫和，而翻動著報紙的手指修長整潔，連指甲都修剪得乾乾淨淨，他一向是個很注重自己儀表的人，他的臉半掩在報紙後面，摘去了眼鏡的他看起來少了幾分銳氣，

　「吃飯。」他頭都沒有抬，卻突然砸了兩個字過來，我忙收回打量著他的眼神，埋頭吃著早飯。在我的記憶中，我似乎從來沒有這般痴迷得看過他。

　討厭從自己的屋子裡跑到了紹謙的腳邊，他放下報紙，彎腰把它抱進懷裡，

　「剛好就開始四處跑，再有事可沒人理了。」他一邊摸著討厭身上的毛，一邊瞟了我一眼，意有所指的跟懷裡的討厭說著。

　我聽出了他的話外之音，悶悶的將頭埋了下去。

　吃完早飯，我小心翼翼得離開了花園，跟著他進了屋子，原本想上去和他說些什麼，可是卻看到他換了衣服下樓，

　「紹謙。。。你。。要出去嗎？」我疑惑得望著眼前的他。

　「嗯。丁管家，我有事，不回來吃午飯了。」又是一個字回答我的問題，我看著他上車離去，什麼話都沒有留給我。

　原本以為他在家裡吃早飯，表示他不再逃避，可是，接下來的離開卻又讓我再度陷入等待，原來，等待是如此折磨人，而他，卻這樣等了我四年。

　我坐在陽光下，畫著設計稿，雖然腳扭傷了，可是畫圖用手就可以，而且我答應過慕振飛，要幫他把新房給置好，既然已經答應了他，而咖啡館的設計工作暫時沒有收到新的要求，那正好可以構思一下他的房子。雖然，他有一個我不知道該怎樣去面對的姐姐，但是他一直都是我的朋友，一個曾經幫助過我的人。

　丁管家偶爾會來幫我換杯茶或熱飲，而我也就這樣坐在暖陽下，暫時得心無旁騖。原來，我也可以在這房子裡變得那麼平靜。

　天色漸漸暗下，我抱著討厭坐在鞦韆架上輕輕晃著，討厭躺在我的懷裡已經睡著。我等著他，等他回來，可是一直到丁管家把菜端上桌，他還沒有出現。

　「童小姐，晚飯已經準備好了。」丁管家來到我面前，我卻抱著討厭一動都不動。

　「莫先生。。還沒有回來嗎？」

　「還沒有，童小姐，您先吃吧，不然飯菜該涼了。」丁管家勸說著我。

　我看著懷裡的討厭，「討厭，你也不想看見我嗎，所以睡著了，不理我。」

　突然一陣短信音樂傳來，我拿過放在身旁的手機，一個我無比熟悉的號碼發來的短信，點開只有四個字

　「記得吃飯。」

　我呆愣在那裡，這個號碼我曾今無數次撥打，雖然那時候是被迫記住的，卻在那四年中一直陪伴著我。可是，那個號碼的手機明明還在我的箱子裡躺著，連帶手機裡那三個字，為什麼，現在又帶著這樣一條短信出現在我面前。

　「丁管家，莫先生的手機號碼是多少？」我盯著面前的丁管家，這個答案我一定要知道。

　「哦，就是原來那一個啊，他說。。」

　「他說什麼？」

　「他說，換了號碼，怕有人找不到他！」丁管家看著我，「不過我知道，那個有人應該指的是童小姐您！」

　我握緊了手機，彷彿連指甲都已經掐進了手掌中。我打過這個屋子的電話，打過老馬的電話，卻從來沒有想起撥過這個號碼，因為我根本就不會想到，他的電話號碼依舊是那一個。

　他怕我找不到他，所以連手機號碼都沒有換，他聽丁管家說我不吃晚飯，就算逃避，還是發短信提醒我要我記得吃飯。我知道他愛我，但是從來不知道，他如此愛我。

　我聽從他的話，乖乖得吃了晚飯，雖然他不在，我卻讓丁管家多放了一副碗筷。

　一條只寫著「謝謝」兩個字的短信，是為了讓他知道，我收到了他的愛。

　晚上小昭打電話問我怎麼請假了，我告訴她最近有點急事要處理，所以要麻煩她們跟進公司裡的案子，可是小昭卻告訴我，自從我請假，文先生就已經收到大老闆的通知暫停了咖啡廳的工作，現在她們那票人正準備另外一單設計，還要我好好休假。掛掉電話，我越來越疑惑於慕雪大老闆的真實身份。

　文先生辦公室裡的古董檯燈，咖啡廳的設計案，文先生每次看著我時讓我奇怪的眼神，還有他面對莫紹謙提出單獨和我談話的要求時的態度，這一切一切都似乎在告訴我，慕雪的真正老闆是莫紹謙，慕雪，慕雪。。。

　猛然間，我一切都已瞭然，雲雪，慕雪，原來他一直在我身邊，近在咫尺，而我卻還在荒謬得想著遠在天涯的他，我是否能找尋得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