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比起前任更麻煩的是白月光

　　第二天， 波波維奇發現， 情況有點不太妙。

　　當然他說的不是自己，而是那兩個向來如膠似漆般恨不得時時刻刻黏一起的戀人——不過現在他不是很確定這兩人還是不是戀人了。

　　平時幾乎要掛在戀人身上的維克托今天孤零零地坐在桌邊一臉冷淡地吃著早餐，而另一個人則坐在同一個桌子的斜對角同樣目不斜視地只顧著自己眼前的餐盤。

　　波波維奇的冷汗要下來了。

　　因為雅科夫手下男單就他們三個——尤里還是小孩子聊不起來暫時排除——所以即使有點電燈泡的嫌疑， 反正那兩個人也不在意， 波波維奇就厚著臉皮蹭在他們旁邊坐， 這樣也好有個聊天的對象。

　　可現在……讓他坐哪裡比較安全？！

　　波波維奇莫名有種中立立場卻被逼站隊的苦逼感。

　　話說，昨晚不是還好好的嗎？！難道是因為勇利太專注編舞把維克托冷落了所以鬧彆扭？可他覺得維克托不像是會在意這個的， 畢竟是圈內人，應該很好理解才對， 昨天晚上見到他們的時候維克托心情也挺不錯的， 感覺充滿期待，這一晚上是發生了什麼……

　　難道是因為昨天他插了flag？！所以是他的錯？！不可能吧！！！

　　而且今天就要飛美國準備世錦賽了，頂多給他們兩天時間休整， 這兩個人的狀態到底行不行啊？！

　　不光波波維奇， 其實訓練場所有人都發現維克托和勇利之間詭異的氣氛了， 其中雅科夫的感受最為蛋疼。

　　看著他們彷彿下一秒要步入婚姻殿堂的架勢， 結果……這一天終於還是來臨了嗎——！！！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早晚會變成這樣！！這兩個人果然還是不可能安安穩穩地給他交往到結婚！！！

　　現在雅科夫只能希望這兩個人不要因為這件事影響到比賽。

　　考慮到天生樂觀的維克托很少變成這樣， 看著有點嚇人， 不敢隨意打擾，雅科夫選擇了找機會問勇利具體情況。

　　勇利一臉的難以啟齒：「呃……是關於下賽季的編舞。」

　　雅科夫很茫然：「這有什麼好鬧彆扭的？」

　　勇利扶額道：「本來是想世錦賽結束再說的， 昨天來了靈感把短節目給編好了，結果沒做鋪墊就說漏了嘴……」

　　雅科夫驚訝道：「你短節目編好了？等回來給我看看……不對，什麼說漏嘴？」

　　「……是自由滑。」勇利木然地說， 「自由滑也編好了，但不是我負責的。」

　　老教練內心忍不住感慨這次效率真高，剛想問「既然不是你編舞那是不是維克托」就忽然就意識到，如果真是維克托的話，他們兩個現在就不至於是這個狀態了，於是臨時改口：「你找了別人編舞？是誰？」

　　「就是這個問題……」勇利開始吐苦水，「編舞他……不想暴露身份，所以……」

　　昨天他面對維克托的逼問又不能說編舞就是你本人，他諮詢過系統了，如果直接告訴不知情一方的維克託大概又要死機，再說對方又不一定信……因此他只能繼續隱瞞。

　　大概是他吞吞吐吐就是不肯說的樣子把維克托給惹毛了吧，維克托甩下一句「我不想對你發脾氣，先暫時分開冷靜一下吧」就扔下他自己回寢室了。

　　因為年長的維克托雖然也會吃醋但包容心很強，願意信任勇利不會隨意猜疑，因此他們偶爾吵架也不至於吵到說出「暫時分開冷靜一下」的程度，而年輕的維克托卻脾氣大得很也不願意委屈自己，所以這種情況勇利也是第一次遇到，他甚至都不清楚自己算不算是被甩了。

　　仔細想想的話，年長的維克托說不定是因為跟他已經結婚了，所以安全感比較高，容忍度也就高一些，而這個維克托卻因為他那個「用情至深的前任」的緣故，再加上維克托自己都覺得對勇利的愛有點突如其來，而勇利居然那麼輕易就答應了簡直不真實，對他也就沒那麼信任……

　　其實若真只是冷戰倒也罷了，可大獎賽結束後，維克托就平時也戴著戒指而非比賽才戴了，但今天早上他發現維克托已經摘下了戒指。

　　……果然還是要分手嗎？

　　勇利有點苦惱，但還不至於到玻璃心的程度。畢竟維克托早晚會恢復記憶，到時候這都是小事，他糾結的是不希望維克托因為這件事保持這種糟糕的心情。

　　但他懷疑自己現在出現在維克托面前就會讓他心情更糟糕……所以到底該怎麼辦？

　　雅科夫當然也拿不出什麼好主意，不如說他一開始不希望這兩個人交往，就是擔心出這種事不好收場！！！而且非要趕在世錦賽前是幾個意思啊！！！

　　老教練很頭疼，比看到這兩個人在他這個離婚單身漢面前秀恩愛還頭疼。他開解了一會兒勇利，順帶試探了一下那個神秘的編舞，照樣什麼都沒試探出來，因為時間來不及就放棄繼續了，讓他們趕緊收拾收拾出發飛美國。

　　雖然尤里不用參加世錦賽，但他想看熱鬧，現在雅科夫十分慶幸自己經不住對方磨就同意了，因為這下可以把尤里跟勇利在飛機上的位置換一下，免得那兩個人位置坐一起太尷尬。對了，酒店的安排也要再調整一下……嘖，這兩個人可真會挑時候冷戰。

　　尤里很懂事地沒多問什麼就同意坐到維克托旁邊了，而勇利則坐到了雅科夫和波波維奇的中間。雖然五個人中間只隔了一條過道，但因為是頭等艙所以拉個擋板還是有點作用的。

　　維克托也沒管自己身邊坐著誰，面無表情地盯著窗外發呆。

　　「喂。」尤里有點坐不住了，悄悄地問道，「你和那傢伙是怎麼回事？」

　　「如你所見。」維克托冷淡地回答。

　　尤里猶豫了一下，還是鍥而不捨地繼續問：「吵架了？你真的生氣了？」

　　維克托轉過臉來看他：「難道我看起來像是很開心的樣子嗎？」

　　「我不是很懂你們的事。」尤里說，「但既然是生氣總歸是有原因的，要怎樣你才能消氣？因為你，大家氣氛都不對勁了。」

　　「……還是我的錯？」維克托要氣笑了，「雅科夫讓你來問的？還是勇利？」

　　尤里爽快地交代了：「是雅科夫。我看他愁的頭髮都掉了，再繼續下去說不定就要真禿了。」

　　維克托冷哼一聲，似乎完全不在意雅科夫會不會禿頭：「這是我和勇利的事，讓他別瞎摻和。」

　　「嗯……所以還沒分手嗎？」尤里挺會抓重點的。

　　維克托微笑著掐了掐尤里肉肉的臉頰：「小孩子別管這件事。」

　　「誰是小孩子啊，我也不想管你們……」口齒不清地說著話，尤里拍掉維克托的大手，「波波說你們要是分手了，有得是人高興。」

　　提起這個，維克托的臉色又陰了下來：「外面根本沒人知道我和他在交往……我就不該同意他那個金牌的約定。」

　　連主權都沒宣誓過，也難怪會有人趁虛而入。

　　尤里也看出這傢伙根本不想分手了，沒談過戀愛的他就更不理解了：「既然沒打算分手，不趕緊和好是圖什麼啊？等著別人踩著你安慰那傢伙上位嗎？」

　　理由當然是還沒消氣，而且……

　　「要是有那種人，最好趕緊出現。」維克托冷哼。

　　尤里用「又瘋一個」的眼神看著他：「你還真想被人踩著上位啊。」

　　維克托沒理他。

　　他這是要釣魚啊，既然勇利不肯說，那他就看看到底誰會在這種時候出現在勇利身邊！

　　維克托這裡尤里強行尬聊沒打聽出什麼，勇利這邊被雅科夫和波波維奇兩邊加攻，也沒多交代出啥，頂多就說了自由滑是編舞連曲目也一起定下來的。

　　但信息量已經足夠讓波波維奇和雅科夫嘖嘖稱奇了。

　　「《羅恩格林》……你和維克託交往的好好的怎麼突然想滑這麼不吉利的節目。」波波維奇嘆息著搖頭，「要是有《婚禮進行曲》還好點，沒加進去的話，你那個編舞真的居心叵測啊……」

　　勇利一頭黑線：「我覺得是你們想多了，選這個是有原因的……」

　　「什麼原因？」

　　「呃……」勇利當然不能說是維克托吃上輩子編舞的醋啊！

　　波波維奇等了一會兒沒等出下文，繼續嘆息：「看看，你還替他找藉口……對了，編舞是男的吧？」

　　「是。」

　　「嗯……」過來人雅科夫意味深長地問，「跟你前任有關係麼？」

　　「……雖然之前你們都覺得我有前任，但其實我並沒有啊，解釋了也沒人信。」勇利開始覺得飛機裡的空調溫度有點高，他都要開始流汗了。

　　「你該不會也是這麼跟維克托說的吧？」波波維奇問。

　　勇利奇怪地看他一眼：「當然也是這麼說的，難道要讓他誤會嗎？」

　　「所以你之前《綠袖子》什麼的……真不是想著前任滑的？那是想著這個編舞滑的麼？」

　　「都說過我以前沒有交往的人了，編舞……嗯……」

　　雅科夫也懂了：「維恰還真是遇到難題了。」

　　——比起曾經有過一段，貌似現在要回心轉意的前任，當然是不曾交往過，一直活在最美好的印象中，此刻疑似要挖牆腳的白月光更麻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