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你當小偷了?
「你在幹什麼?」封澤的聲音響起。
「我剛跟江若……」顧易止正想說關於陳鴻的事,轉念一想,奇怪地問道,「你怎麼會到這兒?」
封澤當然不會告訴他是因為看到他這麼晚沒有回來,問過齊振後專門出來找的,他腦海裡還是剛才看見的畫面,就算對方是個女鬼,還是讓他心裡跟紮了刺似的不爽。顧易止倒沒察覺出來有什麼不對,只是看他臉色陰陰的,問道:「幹嘛,你有事啊?」
封澤算是無奈了,他覺得要讓顧易止明白過來幾乎就是不可能的事,他嘆氣一聲,直接把他攬到身邊,問道:「你跟江若去做了什麼?」
「那個陳鴻就是殺害江若的兇手!」顧易止一把抓住封澤,緊張地說道。
「什麼?」封澤眉頭一皺。
「你之前說江若死後很可能被人施了法術才導致記憶混亂,我想那個人就是古玩店的陳興,他有陰陽眼,店裡還貼著很多符紙,這件事肯定跟他脫不了干係!」顧易止篤定地說道。
「江若恢復記憶了?」封澤問道。
顧易止點點頭,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詳細跟封澤說了一遍,最後又說道:「陳鴻擔心自己盜賣文物的行為被揭發,所以就殺了江若滅口。我之前在離景區不遠的廢屋裡見到過陳興,文物的事他肯定也參與在內,陳鴻利用職務之便包庇他,兩個人瞞天過海,從中賺取暴利!」
「但現在這些只是你的猜測,你沒有證據去定他們的罪。」封澤不想潑他冷水,但他說得卻也是事實。
「他們盜賣文物肯定不是一天兩天的事,只要追查這些東西的來源,肯定就會找到線索。」顧易止信心十足地說道,「這些見不得光的交易都有固定的產業鏈,既然沒辦法從陳鴻這裡下手的話,那就從陳興的古玩店開始。」
「這裡並不是你的轄區。」封澤又一盆冷水澆下來。
「對啊……」顧易止苦惱地皺起眉頭,「羅珊的案子也辦完了,過兩天我們就得離開龍泉嶺,怎麼才能在這兩天時間裡讓陳興被立案調查呢……」
「他雖然不知所蹤,但古玩店還在那裡。」封澤臉上露出一絲笑容。
顧易止愣了一下,很快反應過來:「你想從古玩店下手?」
「你想讓他被立案,古玩店就是最好的方法。」封澤說。
「怎麼下手?難不成把它燒了嗎?」顧易止越聽越糊塗。
「他們既然販賣文物,總要找地方放這些東西,以陳鴻的身份,你覺得它會把東西藏在家裡嗎?」封澤問道。
顧易止眼前一亮:「所以那些文物很可能就在古玩店裡?」
「如果古玩店失竊的話,最著急的人會是誰?」封澤一臉老謀深算的表情。
「當然就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大概就是形容這種感覺,顧易止簡直要衝上去抱住封澤,但還沒來得及開心,他這張臉又皺了起來,「說起來簡單,但這古玩店也不是我們說失竊它就能失竊的。」
「那就用點小方法。」封澤笑著說。
「什麼方法?你該不會是想讓我去偷吧,我告訴你啊,我可是個警察,怎麼都不會去幹犯法的事!」顧易止義正言辭地說道。
封澤低頭靠向他,眼裡一抹蠱惑的笑意:「你不能做的事,我來做。」
「你要去當小偷?」顧易止實在不能把眼前的人跟那兩個猥瑣的字聯繫在一起,把頭搖得像波浪鼓,「不行不行,你也不能去,這是犯法的!」
封澤一笑,高深莫測地說:「我們回去吧。」
「你真不能去當小偷啊!」顧易止抓著他的胳膊說。封澤笑而不語,那表情更讓顧易止著急上火:「我是認真的!總還會有其他辦法的,反正這件事你不能去幹!」
一直到回到賓館,顧易止都沒有聽到封澤的回答。他躺床上輾轉反側了一晚上,聽見外面有動靜就爬起來查看,生怕封澤真會偷偷溜出去,結果守了一晚上什麼情況也沒發現,反倒讓他自己頂著一對熊貓眼疲憊不堪,直到天亮才鬆了口氣。想想也是,以封澤的身份地位,怎麼也不可能去偷東西呀!
顧易止被自己這一晚上的杞人憂天給逗樂了,去浴室用冷水洗了把臉醒醒神,準備去把早飯買回來。前台小妹跟他打招呼,在這裡住了這麼多天,他們好歹還混了個臉熟。顧易止一邊打著哈欠一邊抬手回應,前台小妹好奇地問道:「顧警官,你昨晚沒睡好啊?」
「呃……是啊,有點失眠。」顧易止尷尬地說。
「昨天半夜我們這的古玩街也發生一件不得了的事呢!」前台小妹誇張地說道。
顧易止一怔,瞌睡全跑了,脫口就說問:「陳記古玩店被偷了?」
「咦?顧警官,你怎麼知道的這麼清楚,難道當時你也在現場?」前台小妹本來還準備八卦一下。
「我……我就是隨便猜的。」顧易止一邊掩飾一邊問道,「這事是什麼時候發生的?」
「差不多凌晨十二點多吧,街上都傳開了,聽說丟了很多東西。」前台小妹滔滔不絕地說道,「那家古玩店的老闆好幾天沒開門了,估計早給賊盯上了,不過他們肯定不知道那家店的老闆跟派出所有關係,估計過不了幾天就能破案。顧警官,你……」她話還沒有說完,顧易止已經扭頭往樓上跑去,前台小妹剩下的半句話堵在喉嚨裡,不高興地撇撇嘴,抱怨道:「當警察了不起啊,這麼沒禮貌!」
顧易止一個箭步衝到封澤房門前,要不是顧忌到齊振就在隔壁,他簡直就能把門擂得震天響。封澤套了件深灰色的睡袍,頭髮凌亂地垂在額前,大清早被人吵醒並不是一件好事,所以他的臉色也不會太好:「你幹什麼?」
顧易止哪管他有沒有起床氣,一把就把他推進屋裡鎖上門,喘著氣問道:「你是不是做了?」
「做什麼?」封澤隨口問。
「小偷啊!」顧易止臉都漲紅了,「凌晨的時候陳記古玩店失竊了,是不是你幹的?」
「你的消息倒是挺靈通的。」封澤往沙發上一坐,懶懶散散地說道。
「你真的去做了?!」顧易止一陣哀嚎,急得在屋子裡團團轉,「按你這偷的東西,最少也得判三年啊!怎麼辦,怎麼辦!要不你先找個地方躲起來?你不是有很多國家的護照嗎,挑個最偏僻最落後的地方去躲著,千萬別回來!」
「你好像是個警察。」封澤倒是一臉輕鬆,似笑非笑地說道。
顧易止一愣,腦海裡正義跟護短兩個小人打得天翻地覆,最後還是護短小人佔了上鋒,他把心一橫,拉著封澤說道:「先別管這麼多了,趕緊回宜城收拾東西,有什麼事我幫你擔著!」
封澤微一用力,把他拉到自己身邊,語氣裡充滿戲謔:「你怎麼擔著?」
「總……總會有辦法的。」顧易止心虛地說。這種知法犯法的事他從來沒有做過,估計這輩子也只會幹這一回,他連自己心裡那關都過不了,但一想到封澤有可能會被抓去坐牢,理智就已經先敗下陣來。
封澤反倒笑了,相比起顧易止的火燒火燎,他的神情不但平靜,還帶了一抹玩味的笑意。顧易止可沒空去解讀他眼神裡的別具深意,一門心思想要幫他跑路,四下張望說道:「你的行李呢,我幫你收拾,趁現在派出所的人還沒有找上門,你趕緊走吧!」
「你是在包庇家屬嗎?」封澤眼裡笑意分明。
「反正我不想你坐牢。」顧易止抿著嘴唇小聲說道。
「但是……」封澤緩緩靠向他,「我並沒有說這件事是我做的。」
顧易止愣住了:「你說什麼,不是你做的?」
「是我做的,也不是我做的。」封澤高深莫測地說道。
「到底是不是你做的?」顧易止急了,一下從沙發上翻坐起來,瞪著眼睛問。
「你覺得陳鴻所盜賣的古董是從哪裡來的?」封澤不急著問答他的問題,反而氣定神閒地問道。
顧易止想起陳興曾經說過龍泉山上有一座將軍墓,但沒有人知道在哪裡,青銅爵這種器皿並非普通人家用得起的,所以……
「他們盜墓?!」
「真正的古董在出土之後都會經過一系列的處理,包括驅邪鎮魔,以洗去它們長埋於地下所帶來的戾氣,所以通過正規渠道所購買到的古董並不會對人造成傷害。每一件古董都有它本來的主人,如果在出土之後沒有及時進行渡化,你覺得會怎麼樣?」封澤坐在沙發上,抬眼問道。
「會怎麼樣?」顧易止狐疑地反問,神情忽然一怔,反應過來,「難道會……一直跟著對方?」
封澤臉上露出笑意:「如果這些東西真的是他們盜墓所得,又會怎麼樣?」
顧易止想起陳記古玩店那貼滿符紙的鐵門,渾身一個激靈:「你是說那些東西一直都在古玩店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