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不是辦法的辦法
這一頓飯吃的簡直就是刀光劍影,封霖不知道哪裡的火氣,時不時就拋出一句酸話針對紀元傑,紀元傑跟他頭一回見面,也不太好拂顧易止的面子,嘻嘻哈哈的沒當回事,心裡早就把對方懟了一百遍。顧易止夾在他們中間如坐針氈,盡力去調和氣氛,好不容易捱到吃完,結帳的時候這兩人又開始你爭我搶,顧易止在旁邊根本連話都插不手,最後以封霖闊綽的小費結束戰局。離開飯館時,紀元傑偷偷對顧易止說:「你朋友真是人傻錢多的典型代表。」
顧易止想封霖肯定是哪根筋抽了,要不然也不至於做出這麼幼稚的事,幸好紀元傑沒往心裡去,在門口道過別後,紀元傑先開車走了。封霖伸了個大大的懶腰:「這頓飯吃得可真夠累啊!」
「封霖,你怎麼會到漢昌來。」顧易止奇怪地問。
「自從我媽回到老宅後,我每天都跟生活在地獄裡似的,別提多痛苦了!」封霖一臉苦大仇深的表情,「我怕自己再跟她呆下去就得英年早逝,準備上你這躲兩天清靜,結果剛到就看見這小子對你動手卻腳,也不看看你是誰的人,他要是再敢這樣,我肯定把他打得滿地找牙!」
顧易止臉紅的夠嗆:「元傑跟我以前是同個科室的同事,你想太多了。」
「同事怎麼了,同事也有心懷不軌的時候!」封霖拍著胸脯說,「你放心,大哥不在的這段時間,我肯定好好護著你,讓那些牛鬼蛇神都離你遠遠的!」
顧易止越聽越尷尬,他好歹也是個堂堂七尺男兒啊,怎麼現在反倒變成需要人來保護的弱者了?封霖倒完全沒覺得自己這話有什麼不對勁,拉上顧易止回到車裡去找落腳的酒店。豪車開在路上吸引了無數人的眼球,連酒店的服務生都另眼相看,跑前跑後特別慇勤,封霖訂了最貴的套房,一臉不差錢的表情,臨時走還不忘調戲了把前台美女。看見四面八方投來的眼神,顧易止恨不得裝成不認識他,隨時隨地把妹的技能難道是封霖天生的嗎,怎麼到哪都忘不了?
套房的豪華程度簡直超出顧易止的想像,他終於明白那令人砸舌的價格是因為什麼了,在這裡住上一晚,足夠花掉他一星期的工資啊!封霖把行李包扔到沙發上,一屁股坐下來重重舒了口氣:「我終於可以清靜幾天了!」
「你這個反應是不是太誇張了?」顧易止好笑地問,就沒見過有人怕自己的媽能怕成這樣。
「你是不知道她有多恐怖,在她眼裡,我不是她兒子,我是她奴隸啊!」封霖悲愴地說。
「封澤的事……你告訴她了嗎?」顧易止猶豫地問。
「我媽回來那天,二叔正帶著封月來老宅想搶回陰陽五行輪盤,多虧我媽回來的及時,在門上施了封印,他們才沒有得手。」封霖嘆氣說,「現在二叔他們還不知道大哥的事,等他們知道真相後,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封月也就嘴巴上說得狠一點,應該不會真的做出危害封家的事吧。」顧易止擔憂地問。
「你是不知道二姐的性格,她一直都認為是大哥搶了她掌門人的位置,這些年就光會跟大哥做對,她就是想讓大哥難堪,二叔最寵愛這個女兒,什麼事都依著她,才會讓她越來越無法無天。」封霖無奈地說道,「二姐針對的並不是封家,而是大哥,她現在沒有動手搶奪法器,是因為她還對大哥有所忌憚,如果她知道大哥失蹤的事,就不會再像上次那樣輕易離開。」
「但這件事瞞了不多久。」顧易止皺眉說。
「是啊,我也天天擔心這件事呢,現在老宅就剩下我媽一個人看著,不過幸好她手裡還有靈光鏡,能夠抵禦一陣子,我想二姐她暫時應該不會再過來。」封霖說。
「一個人?夜合不在宅子裡嗎?」顧易止不解地問。
封霖神情一頓,乾笑兩聲掩飾道:「老宅的事你別擔心,我們會想到辦法的。我有個好消息告訴你,等再過兩天,你肯定就能回去上班了!」
「我?」顧易止沒聽明白。
「上次你說你被停職了,我媽就去找了你們局長,之前什麼開會啊研究啊都是走走程序,做個樣子而已,你放心吧,這件事肯定能大事化小,小事化無,你就安安心心休息兩天,等電話通知後再回去上班。」封霖拍著胸脯打包票。
「但是……」顧易止不是不相信封霖的話,他就是覺得這也太容易了點。
「嘿嘿,我媽在這上面段數高著呢,肯定沒問題,你就等著吧!」封霖小小賣了個人情給他,最後還不忘記加上一句,「我媽說你以後就是自己人,怎麼也不能讓你因為封家而受委屈啊。」
顧易止聽得面紅耳赤,這不明白著封雲嵐也知道了他跟封澤的事嗎?封霖看出他的尷尬,拍著他肩膀說:「你是沒見過我媽,不知道她有多開明,別說大哥找個男的,就是我找條狗回來,她估計都不會覺得奇怪!」
「謝謝你,封霖。」顧易止真摯的說,不止是因為這次的幫助,更是因為他們對他的認同。
「我們現在最要緊的事就是盡快找到救大哥的方法,我媽這幾天一直在跟家族的長老聯繫,但目前還沒有頭緒。」封霖嘆了口氣說。
顧易止猶豫了一會,問道:「封霖,如果一個普通人被野鬼附身的話,是不是就可以偽裝成惡靈?」
封霖一驚,從沙發上跳起來:「這是誰告訴你的?」
看到他的反應,顧易止就知道江若所說的話是真的:「用這個方法,就有可能進入到無界地獄,對嗎?」封霖糾結地看著他,半晌後才嘆氣一聲,說道:「我一直不想讓你知道這個方法,因為你肯定會毫不猶豫選擇這樣做,但是易止,這絕不是大哥想要看見的結果。」
「但這或許就是唯一的方法。」顧易止的眼睛亮了起來,他之前僅僅只是猜測而已,封霖現在說得話就已經是最好的證明。
「從理論上來說,這確實是可行的,但野鬼都帶有很強的怨氣與攻擊力,如果附在人身上,輕則會讓對方神智失常,重則就會魂魄出竅,身體成為鬼魂的軀殼。想要偽裝成惡靈,就需要往身體裡不停的填塞孤魂野鬼,直到產生與惡靈一樣的氣息,易止,你知道這是多麼危險的事嗎?」封霖表情凝重地說道,「一旦人的身體無法承受住這股外來的力量,自身靈魂就會被擠出軀體,到時候不管用什麼方法,都沒有辦法再將它召喚回來。並不是我們不願意這樣做,而是術師身上本身就帶有驅魔靈力,就算甘願被附身,也會很快產生排斥,導致法術失效。」
「我不是術師,身上也沒有靈力,所以只有我可以去做這件事。」顧易止神情堅決地說。
「大哥不會希望你為他冒險。」封霖搖頭說。
「如果有其他方法的話,你們不會拖到現在,既然有這個可能,為什麼不去試一試?」顧易止說。
「這是能試的事嗎,你要知道,失敗的結果就是死亡啊,你會被留在地獄裡,永遠都回不來!」封霖激動地說道。相比起來,顧易止卻始終很鎮定,他眼裡只有找到答案的欣喜,而沒有絲毫猶豫與恐懼:「我知道,我這樣做並不是為了尋死,我只是想將封澤找回來,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我也要試一試。」
「我真不該來漢昌。」封霖扶著額頭說。
「封霖,如果你能夠作到的話,我相信你會比我更加堅決。」顧易止說。
「大哥是為了救我才會失去御鬼令,我已經害了他,不能再拖你也拖下水!」封霖大聲說道,那是他這輩子最後悔的事,他又怎麼能讓顧易止走上這條可能有去無回的路。
「我從來沒有想過要通過死亡的方式去尋找封澤,不管他是不是還活著,我都不能讓他留在那樣一個地方。」顧易止看著他,明亮的雙眸裡充滿著堅定,「你們有你們可以做到的事,而我,也有我能做的事,不管結果是什麼,我都不會後悔。」
封霖怔怔望著他,眼前的人臉色依舊很蒼白,頭髮亂蓬蓬的似乎很久沒有打理過,眼下有一圈明顯的烏青,更顯得整個人多了幾分憔悴,但他的眼睛卻那樣清亮,像兩顆黑琉璃一樣,封霖在瞳孔裡看見自己的倒影,深邃的顏色似乎要將他整個人都吸進去,他長長嘆了口氣,有些無奈,可更多的卻是震撼。
他終於明白大哥為什麼會喜歡上這個人,因為他擁有一顆比任何人都要堅定的心,那顆心裡沒有迷茫,沒有放棄,沒有黑暗,沒有恐懼,有的只是希望與光明,當其他人都盤桓在悔恨中時,只有他,在繼續堅定地向前走。
「你把漢昌的事安排一下,過兩天我們一起回宜城。」封霖終於說道,「我會把這件事告訴我媽和幾位長老,讓他們一起來想辦法,至少要保證你的安全。」
顧易止點了點頭,神情裡始終沒有半點猶豫。
這是他的選擇,他絕不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