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尋找屍骨
山洞還是跟印像中的一樣沒有什麼變化,大小不一的鐘乳石從洞頂垂掛下來,隱隱約約可以聽見泉水滴答的聲音,帶了濕氣的風吹在臉上陰陰涼涼的,一股寒意直往脖子裡鑽。徐菲到底還是女孩子,這陰森森的環境讓她精神繃得緊緊的,不停觀察周圍動靜,生怕會竄出什麼東西來。
之前這裡存在危險是因為有人故意設下陷阱,但是現在它就是個普通的山洞,除了遊走的蛇蟲鼠蟻跟奇奇怪怪的回聲外,看起來都很平靜。雖然是這樣,顧易止也不敢放鬆警惕,他們越走越深,在經過一條漆黑的走道後,眼前漸漸出現一片光亮。李凱輝知道這是岩石反射出來的磷光,而出現磷光的地方往往會存在很多斷層,他示意同伴小心腳下。顧易止觀察了下周圍,走到楊東摔下去的地方說道:「李哥,就是這裡。」
李凱輝點點頭,從地上撿了塊石頭往崖下扔,很快就傳來沉悶地落地碰撞聲,他說道:「看起來大概有三十米左右的深度,江博,你先下去看看情況。」
「好。」吳江博爽快地答應,從背包裡拿出安全繩,一頭繫在自己腰上,另一頭固定在岩石上。李凱輝檢查了一遍他身上的繩扣,拍拍他肩膀叮囑道:「小心點。」
吳江博是飛鳥搜救隊裡的攀巖高手,這種高度對他來說不算難事,他熟練的把身體掛出懸崖,在找到合適的落腳點後,徐徐往下爬,漸漸只剩下照明燈在黑暗中晃動。鄭軒說道:「這種高度就算找到屍體恐怕也沒辦法運上來。」
「會不會已經腐爛了?」徐菲雖然是護理專業畢業的,但對屍體還是很忌諱,雖然現在是冬天,但山洞裡氣候潮濕,她一想到屍體有可能腫脹生蛆,爛肉橫流,就忍不住反胃。
「該幫的事還是得做,實在不行再找人過來幫忙。」李凱輝說道。
顧易止不知道該怎麼說,按楊東當時那個情況,這會可能就只剩下一具白骨了。鄭軒注意到繩索劇烈抖動幾下,停止了下滑,說道:「李哥,江博應該已經到底了。」
李凱輝點點頭,拿出對講機:「江博,下面情況怎麼樣?」
對講機裡傳出一陣沙沙聲,吳江博喘著氣說道:「這裡到處都是岩石,目前看起來還沒有什麼特別的。」
「你注意觀察周圍環境,看有沒有什麼發現。」李凱輝說道。
「等等,那邊好像有東西,我過去看看。」繩索晃動了兩下,片刻後,吳江博充滿驚訝的聲音響起,「李哥,我看見這裡有一副白骨。」
顧易止心裡咯登一下,聽李凱輝問道:「有沒有能證明身份的東西?」
「我找找看……沒有,就幾件衣服,還有一件大鬥篷。」吳江博的聲音傳來。李凱輝把詢問的目光望向顧易止,顧易止點點頭,他知道這具白骨就是楊東。李凱輝眼裡露出一絲詫異,但還是向對講機說道:「你等一會,我馬上下去。」
他從背包裡翻出繩索往腰上系,鄭軒走上來說道:「李哥,還是我下去吧。」
「不用,你們留在這裡,一會裝好屍骨後,我會給你們信號。」李凱輝接過徐菲遞來的屍袋綁在身上,試了試繩結的牢固程度,沿著崖壁往下滑去。三十幾米的高度相當於十幾層樓,徒手攀登是非常耗費體力的事,李凱輝的身影逐漸被黑暗吞沒,只有晃動的燈光在證實他的存在。
「那具白骨會是我們要找的目標嗎?」徐菲問道。
「具體結果還要等DNA鑑定。」其實顧易止肯定那就是楊東,但他實在不知道該怎麼向他們解釋事情的來龍去脈。果然,徐菲皺眉不解地說:「應該不太可能吧,就算是在夏天,屍體也不可能會在這麼短幾天裡變成白骨,會不會是其他失足墮崖的人?」
「不好說,也許底下有毒蛇猛獸呢。」鄭軒一邊注意繩索動靜一邊隨口說道。徐菲瞪了他一眼:「瞎說什麼,李哥他們還在下面呢!」
鄭軒撓撓頭,尷尬地笑了兩聲:「我是說這地方這麼偏僻,會來的也只有動物,我猜白骨肯定就是那個殺人犯。」徐菲還是有點不高興,沒去搭理他,顧易止見狀打圓場說道:「可能也跟環境有關係吧,等我們把屍骨交給法醫科就能知道結果了。」
「不過這事確實挺怪異的,跟之前江博講的那個錄像有得一拼。」鄭軒怕自己說錯話再惹徐菲生氣,嘿嘿笑著把話題岔開,「大千世界無奇不有,等我以後離開搜救隊,都能把這些事寫成一本書。」
「顧警官,你記住他的話啊,以後要是有什麼秘密被公開,那都是他寫的!」徐菲沒好氣地說。
「別這樣啊,我錯了,我錯了還不行嗎?」鄭軒腆著臉道歉。他腰上的對講機在這時候響了起來,傳出李凱輝的聲音:「屍骨都收好了,我們現在上去。」
「收到。」鄭軒拿出對講機應了一聲,認真觀察兩根繩索的動靜。徐菲也不是真心跟他生氣,她知道登巖比下巖更加耗費體力,更何況他們還攜帶著一具白骨,神情也不自覺跟著緊張起來。
繩索摩擦著岩石,發出沙沙的聲響,那兩束照明燈沿著崖壁緩緩上移,李凱輝和吳江博的身影漸漸出現在視線範圍裡,徐菲這才鬆了口氣。吳江博先一步登上來,氣喘吁吁的,滿頭都是汗,李凱輝身上背著屍袋,顧易止伸手拉了他一把,兩個人終於都安全到達。徐菲急切地問:「你們怎麼樣,沒事吧?」
吳江博解下防護手套,重重舒了口氣:「一會回去換個人開車,我這手真快廢了。」
李凱輝把屍袋放到地上,示意徐菲過來檢查。裡面的白骨早已經散亂,徐菲大概數了數,說道:「應該都齊了,沒什麼問題。」
李凱輝點點頭,把腰上的布包遞給顧易止:「這是白骨附近的衣服,我怕用得上,就一塊給帶上來了。」
「麻煩你了,李哥。」顧易上感激地說。
「都是公家的事,客氣什麼。」李凱輝笑了一笑,爽快地說。他跟吳江博都耗費了太多體力,休息近半個小時後才有點恢復過來,一行人把該收拾的東西都收拾起來,離開山洞。已經下午三點多了,陽光不知道什麼時候被厚厚的烏雲遮蓋,風大了許多,吹得枯葉漫天飄飛,徐菲看著天色說:「是不是快下雨了?」
「沒事,反正咱們的任務也完成了。」鄭軒應道。
「要是DNA鑑定結果出來不是那個犯人呢?」徐菲還是不相信屍體會這麼快變成一具白骨。
「我和李哥仔細找過了,崖底下就只有這個,要還不是的話,那犯人真有可能自己起來跑了。」吳江博打趣地說。
「那麼高的距離,又沒有其他路,他就算還活著,總不能長翅膀飛上來吧。」鄭軒說道,「我猜肯定是他,至於為什麼會變成白骨這件事,也只能等法醫給出結論了。顧哥,這樣能結案嗎?」
「只要證明死者是犯人,就沒有問題。」顧易止當然不能告訴他們楊東真正的身份,正因為他在當時肯定楊東不會有生還機會,才會離開山洞。「楊東」本身就不是真正的活人,對他來說的死亡,並非肉體上的腐爛,而是靈魂的消亡,屍袋裡所裝的這具骸骨,才是真正的楊東。
回到山下已經差不多五點鐘,雖然花費了一個白天的時間,好歹把事情給順利解決了,也算讓這樁案子有個了結。景區大門口冷冷清清的,只有兩個保安靠在牆角聊天,顧易止把屍袋放進後備箱,視線隨意掃了一圈,忽然愣住。
就在離他們不遠的空地上,一輛黑色越野車停在那裡,熟悉的款式跟車牌號讓他神情裡充滿詫異。這不是封澤的車嗎,怎麼會在這裡?難道封澤也在龍泉山上?
李凱輝見他一直站在原地發愣,走過去拍拍他的肩膀說道:「走吧,咱們先回鎮上。」
「嗯……」顧易止猶豫地答應著,滿腦子都是問號。他記得封澤離開那天,封霖就是開著這輛車過來的,難道他之前說要去辦的事,就是跟龍泉山有關?顧易止身影一頓,抬頭望向被層層烏雲籠罩的山峰,腳步怎麼也移不動。
「怎麼了?」李凱輝發現他的異常,順著他的目光看了看,奇怪地問。
「沒什麼,我就是……」顧易止心頭莫明覺得不安,「李哥,我先打個電話。」他走到一旁,拿出手機撥通封澤的號碼,電話那頭在久久的寂靜外,傳來短促的忙音,一聲一聲敲在顧易止心裡,讓他怎麼也無法平靜下來。
「是不是出了什麼事?」李凱輝關切地問。
「我……」顧易止拿著手機猶豫不決。
「李哥,顧哥,可以出發了!」鄭軒從駕駛座探出頭喊道。李凱輝回頭衝他打了個手勢,顧易止下決定心,開口道:「李哥,我還有點事要在這裡呆一會,你們先回去吧,屍體的事等明天我再去向派出所報備。」
「這地方不好打車,我們也不趕時間,要不就等你把事辦完了一塊走吧。」李凱輝看出他有所隱瞞,但也不方便直接追問,只能旁敲側擊地說道。
「沒事,我一會坐個順風車回去就行。」顧易止故作輕鬆地說。
「易止,大家都是朋友,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地方就說一聲。」李凱輝認真地說。
「真的不用,我就是進去找個朋友。」顧易止指了指景區裡面說道。如果封澤真的在龍泉山上,那他隱瞞這件事的原因,肯定是因為太過於危險,顧易止又怎麼能再把李凱輝等人拉下水。
李凱輝嘆了口氣,拍拍他肩膀說:「那好吧,有什麼事再給我們打電話。」他回到車裡,徐菲見顧易止沒跟過來,奇怪地問:「顧警官不跟我們一塊走嗎?」
「他叫我們先回去。」李凱輝一邊坐進車裡一邊說。
「沒什麼事吧?」鄭軒扭頭關切地問。李凱輝沒有回答,他看了一眼已經走進景區裡的顧易止,許久才說道:「走吧。」
天地昏暗陰沉,車燈照出寬闊的道路,在暮色中漸漸遠去,而道路的另一頭,那在層層烏雲籠罩下的高山,依舊蒼涼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