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這是吃醋嗎
酒店就定在離漢昌大學不遠的宴喜樓,算不上有多奢華高檔,但裝修精緻,以中國風為主,非常古典雅緻,這也是羅珊選擇這裡的原因。店方按照羅珊的要求給他們安排了一間特別安靜的包房,牆上掛著梅蘭菊竹四幅屏畫,桌子是銹紅色雙層圓桌,擺了一溜圈同色的木椅子,上面鋪著團雲紋的椅墊,古色古香的,非常有韻味。
服務小妹給他們上了一壺信陽毛尖,茶湯清香撲鼻,羅珊得意地說道:「遇白,你看我多想著你,連吃飯都挑你喜歡的地方。」
方遇白舉起杯子:「那我就以茶代酒,聊表敬意。」他的手指修長潔白,猶如削蔥,虎口有明顯的老繭,那是長年累月手持畫筆留下的。
「說起來你在國外好好的,為什麼忽然回來了呢?」羅珊不解地問,畢竟國內目前對藝術創作還有很多侷限,不管是發展空間還是成長速度,都明顯不如國外。
「落葉歸根。」方遇白笑了笑,把目光投向封澤,「我和封月是在國外認識的,以前就曾聽她提過封先生,沒想到易止所說的朋友就是她的兄長,真是無巧不成書。」
「對啊對啊,簡直太巧了!」夏芝晴一顆心小鹿亂撞,這是不是代表她離男神又更近了一步嗎!」
「是宜城那個封家嗎?」羅珊疑惑地問。
「羅珊姐,你知道呀?」夏芝晴說。
「我朋友前幾年遇到一點事,就是他們給解決的。」羅珊朝封澤一笑,意味深長。
封澤當然知道她所說的「事」是什麼,平靜地說道:「封家也是生意人。」
「做哪一行生意的呀?」夏芝晴眨著眼睛,興致勃勃地問。
顧易止心裡堵得慌,也不知道哪裡來的一股氣,反正就是看不順眼她們一個個不停地往封澤身上打量,那眼神就跟撿到寶的,不就是兩隻眼睛一個鼻子嗎,有什麼好看的!正巧服務員推門上菜,他找到轉移話題的由頭,馬上就說:「大家別光顧著聊天,吃飯吧!吃飯!」
「我都快餓癟了!」夏芝晴舉起筷子,不客氣地夾了一隻椒鹽蝦放到碗裡。宴喜樓的盤子都是定製的青花瓷碟,菜餚擺放精緻,素菜佔了六成,從顏色來看,口味都應該會偏淡,為了迎合方遇白,羅珊也確實是下了一番功夫。
服務員開了一瓶紅酒,依次給他們每個人面前的高腳杯裡倒了三分之一,在走到方遇白旁邊時,他伸手擋開酒瓶,搖頭示意自己不喝酒。羅珊見狀說道:「拿來放我這,我喝!」
羅珊本來就性格直爽,很能調節氣氛跟人打成一片,再加上有一個自來熟的夏芝晴,這頓飯吃得熱熱鬧鬧。散席的時候,羅珊已經喝完了一瓶紅酒,在酒精作用下,她臉色紅潤,眼波流轉,更加靚麗照人。
「羅珊姐,你喝這麼多酒,一會要怎麼回去呀?」夏芝晴說道。
「沒事啦,一會我打個車回去。」羅珊揮揮手說。
「都這麼晚了,不太安全吧。」最近新聞上老有女孩子突然失蹤的報導,夏芝晴想想都覺得不寒而慄。
「我們漢昌的治安可……」羅珊話還沒有說完,腳被地毯絆了下,身體一歪,撲進了封澤懷裡。封澤伸手扶住她,羅珊抬頭對他一笑,眼神曖昧。夏芝晴這才算看出來了,羅珊明顯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羅珊姐,你小心點啦,我來扶你!」夏芝晴急吼吼地跑過去,把她從封澤懷里拉起來,「你都喝醉了,我和遇白送你回家吧。」
羅珊也不反對,但一雙眼睛始終還是停留在封澤身上,把自己的手機遞過去,笑著說:「封先生可以留一下聯繫方式嗎?」
封澤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勾,接過手機輸入自己的號碼,顧易止在旁邊看得直髮愣,夏芝晴雖然惱火,但也毫無辦法。方遇白看著她們兩個人鬥智鬥勇,無奈地嘆氣,羅珊是男人最喜歡的那類女人,成熟,美艷,大氣,跟她比起來,夏芝晴簡直毫無勝算。
「那我們先走了。」他說道。
「嗯,路上小心。」顧易止揮揮手說。
夏芝晴已經拉著羅珊坐進了車裡,夜色下,方遇白回過頭,與封澤的眼神相遇,微微一笑,才坐進車裡。顧易止看了看時間,已經是晚上十點多了。他伸了個懶腰,說道:「終於可以回家睡覺了!」
封澤的手機響起短信提示音,屏幕上直接跳出提示框,顧易止無意識瞟了一眼,就把上面那幾個字盡收眼底——很高興認識你,羅珊。
這才剛走沒兩分鐘呢,要不要這麼著急啊!顧易止心頭這火騰騰騰的燒起來,直接就叫道:「封澤,送我回家!」
「我是司機嗎?」封澤把手機收起來,瞇著眼睛慢條斯理地問。
「那我自己回去!」顧易止賭氣地轉身就走。封澤一把扯住他衣領,打開車門把他塞了進去。
「你應該送羅小姐回去。」顧易止嘟噥著說。
「你在生氣什麼?」封澤似笑非笑地問。
是啊,他這是生的哪門子氣啊?顧易止一個激靈,扯著脖子叫道:「誰生氣了!誰生氣了!我就是看不慣你們這些人成天勾三搭四,這放在古代,就是……就是浪蕩!」他好不容易找出個形容詞,也不管合不合適了。
封澤意味深長地看著他,顧易止往旁邊縮了縮,扭頭看著窗外不搭理他。漢昌的夜景很美,車燈流虹,高樓大廈上閃爍著炫麗的霓虹,顧易止的臉龐在燈影交錯中忽明忽暗,眼睛彷彿落進了整片星空,那麼明亮清澈。
「我爸明天晚上辦壽宴,你有時間嗎?」他悶悶地問道。
封澤皺著眉頭,似乎很為難的樣子,顧易止看了他一眼,失望地垂下頭。看到他這幅表情,封澤嘴角露出一絲笑意,說道:「我會準備好賀禮的。」
「那我到時候給你打電話,不過賀禮就不用了,我爸最不喜歡的就是收禮。」顧易止裝做若無其事的望著窗外,嘴角卻已經不自覺上揚。
已經到了山水華庭門口,封澤把車停下來,顧易止鑽出車子,衝他揮手告別,刷開門禁走了進去。小區的路燈很亮,樹影在夜風中搖晃,監控攝像頭閃著紅點,轎車整整齊齊碼在停車位上,高樓裡一扇扇窗戶亮著燈火,給這初冬的夜晚增添了幾分暖意。
顧易止漫步在夜色下,周圍非常安靜,只有他的腳步聲在迴響。但是就在這寂靜中,他忽然聽到了另一個聲音。
嗒,嗒,嗒。
是另一個人的腳步聲,很輕,很有節奏,好像就在他身後,近在咫尺。
顧易止猛得停止,而那聲音幾乎也在同時消失了。但當他又開始邁動步子時,那個聲音也再次跟著出現了。夜風帶了微許寒意,月亮隱進雲層,路燈立在道路兩旁,燈泡明亮而耀眼,顧易止低頭看了一眼,路面上只有他一個人的影子。
不……不會吧,這才剛第一天到家啊!
顧易止頭皮發麻,眼珠子瞟向後方,但視線範圍裡什麼都沒有,而那個腳步聲始終跟在他後面。他很想回頭看個究竟,但腦補有可能會出現的畫面後,他真覺得還不如眼不見為淨!顧易止加快腳步想要擺脫身後那個東西,拐角處忽然走出一道黑影,他迎面就撞了上去。兩個人都嚇了一跳,一束手電筒光亮打過來:「誰……誰啊?」
「對不起,對不起!」顧易止連忙道歉,看清楚對方原來是巡夜的保安。
「都這麼晚了,你在這裡幹什麼?」保安是個四十來歲的大叔,說話中氣十足,一身制服穿得整整齊齊,眼睛警覺地打量著顧易止。
「我剛從外面回來。」顧易止很不習慣他這樣質問的語氣,就跟審犯人似的。
「你是戶主嗎?」大概是看他穿著普通,保安懷疑地問。
「九號樓。」顧易止把門禁卡拿出來。
保安看了一眼,神情緩和下來,抱歉地說:「真不好意思,前幾天小區裡失蹤了一個年輕女孩,公司讓我們加強巡邏工作,請您理解一下。」
因為職業的關係,顧易止下意識問道:「失蹤?什麼時候的事?」
「一星期前,警察來了好幾趟,但人到現在還沒找到。」保安惋惜地說,「那姑娘我有點印像,長得挺漂亮的,家裡據說很有錢,大家都在猜測是不是被綁架了。」
「綁匪有打電話過來嗎?」顧易止問道。
「沒有吧,不太清楚。」保安搖搖頭,又說道,「誒,先生,你這說話的口氣怎麼這麼像警察?」
「我那個……就是順口問問。」顧易止尷尬地說,不知不覺職業病又犯了。
「要能盡快把人找回來就好了。」保安嘆了口氣,「那我先去巡邏了。噢,對了,我叫劉能,警衛辦公室在五號樓一樓,你有什麼需要可以來找我們。」
顧易止點點頭,目送他離開,向家裡走去。
他發現之前跟在後面的腳步並沒有再出現,不由得回頭望了一眼,走道在層層疊疊的樹影下延伸著,空曠而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