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最後的歇斯底里
封月根本沒把封雲嵐的話放在心裡,帶著無所謂的目光向她身後望去,直到那道令她深惡痛絕的身影邁出車子,進入她的視線,她的眼睛陡然睜大,露出無比驚恐的表情,不斷向後退去。房門因為慣力而敞開,正坐在廳中的封百川看見走進來的封澤,幾乎碰碎了手裡的茶杯,聲音都在顫抖:「你……你……」
「我還活著,讓你們失望了。」封澤臉上帶著笑容,眼神卻比窗外的寒風更冷。
「你不可能活下來,這不可能!」封百川失控般叫道。
「這世上沒有什麼事是不可能的,就像有的人會為救陌生人而拚命,但有的人卻可以為一己私慾殺害自己的親人,」封澤一步一步走向他,「二叔,你覺得你是哪一種?」
封百川的臉色由青轉白:「你……你在說什麼?」
「天道降魔杵的事,還有當年反噬爺爺的那個式神,二叔都忘了嗎?」封澤盯著他,嘴角笑容駭人,「如果這些都太遙遠,二叔記不清了的話,那我們就來說一說眼前的事,綁架夜合的人,和放在易止身體裡的那個惡鬼,這些事二叔也忘了?」
「你別想把這些莫須有的罪名套在我身上!」封百川勃然大怒,叫道,「封澤,我告訴你,就算你編出再多的謊言,也不會有人相信你!」
「是謊言,還是你不敢承認?」封澤站在他面前,「二叔,沒有什麼事永遠都會是秘密,只要你做了,就是最大的破綻。」
封百川直視著他,冷笑說道:「你以為憑這些猜測,就可以在這裡定我的罪嗎?封澤,你當自己是什麼人,打著正義旗幟的法官嗎?你看清楚了,我是封家的長輩,你有什麼資格在這裡對我大呼小叫?識相的話就滾出這座宅子,別在這裡給我丟人現眼!」
「沒想到二叔還挺關心我的。」封澤晃了兩下步子,乾脆在沙發上坐下來,完全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封百川想要保持冷靜,但嘶啞的聲音出賣了他心裡的憤怒:「能撿回一條命算你運氣好,我勸你最好識相點,否則哪天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讓二叔你操心了,我今天來,是想告訴你一件事。」封澤慢條斯理地點起一支煙,深深吸了一口氣,才說道,「在今天過後,你們的名字就會從封家族譜裡消失,也就是說從明天起,你們不再是封家的人。」
封百川跟封月幾乎同時愣住,封月難以置信地問:「你說什麼?」
封澤從懷裡掏出一張紙在他們面前攤開,晃了晃說道:「這上面就是四個分支的印鑑,你們仔細看一看,過了今天之後,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白紙黑字上的四個紅印讓封月剎時變了臉色,她不顧一切撲上去,抓住封澤的衣服叫道:「你不能這麼做!你沒有資格這麼做!」
封澤毫不留情地掀開她,順便整了整衣領:「我若沒有資格,又怎麼會得到四位長老的同意。」封月摔倒在地上,整個人都呆住了,從封家族譜中除名,就意味著她或者她的後代,都沒有資格再繼承家族,就連法術都無法再修習。她無法接受這個結果,眼淚洶湧而出。
封百川從震驚中回過神,欲去搶那張證明書,封澤抬手躲過,說道:「這件事很快就會通知到各個分支,不過這對二叔來說也沒有什麼損失,畢竟你脫離陰陽師行業都有十幾年了,我今天也算圓了你的心願,從今以後你與封家、與陰陽師都無關了,二叔,你是不是該謝謝我的成全?」
「封澤!」封百川怒吼道,「我不管你怎麼對我,但這些事跟月月沒有一點關係,你沒有權利把她趕出封家!」
「二叔別忘了,我才是封家的主人。」封澤靠在沙發上,不慌不忙地說道。
「你……!」憤怒幾乎讓封百川失去理智,封月抓住他的手,不斷搖頭,滿臉都是懇求之色。她不甘心就這樣被趕出封家,她想如果封百川肯服軟,向封澤說幾句好話,或許事情還有轉圜的餘地。但是封百川怎麼肯向一個晚輩低頭,況且這個晚輩還是封啟山的兒子!他強壓下心頭怒火,耐心勸道:「月月,你別難過,被封家除名又怎麼樣,我們難道還稀罕紙上那幾個字嗎?爸一定會給你找一個更強更好的地方,封家那些法術都是迂腐不化的古董,天外有天,以你的天份,將來還怕會輸給他們嗎!」
封月滿臉都是淚,緊緊抓著封百川的手求道:「我不能離開封家,爸,你幫幫我,幫幫我啊……」
「封家算什麼,過了這麼多年,還不是窩在宜城這個地方!」封百川一把拉起她,「只要有能力,你還怕找不到地方修習?我明天就派人去收集法書,你想學什麼就學什麼,以後再也不用理封家那些規矩!」
封月怎麼聽得進去這些話,一雙飽含淚光的眼睛看向封雲嵐,希望封雲嵐能幫她求情,但封雲嵐已經對她失望透頂,冷淡地說道:「二哥說得有道理,封家廟小,確實容不下你們父女,今後你們就好自為之吧。」
「雲嵐,連你都要來跟我做對嗎?」封百川鄙夷地看著她,「也不想想你當年做出的那些事,封家的臉面早就讓你丟盡了,要不是有老爺子護著,你以為你還有資格走進封家嗎?哼哼,你和你生的那個兒子,都是封家的污點,不配站在這裡跟我說話!」
封雲嵐笑起來:「對呀,我是不配,所以麻煩二哥你以後離我遠點,免得讓你不痛快。」
封月仍不肯死心,撲過去抱住她的胳膊求道:「姑姑,以前的事都是我一時糊塗,我真的知道錯了!大哥既然平安回來了,我們就當它過去了,好不好,以後我會改的,我真的會改的!」
「太晚了。」封雲嵐搖了搖頭。
「不晚,不晚!」封月急切地說,「只要你跟大哥肯給我機會,我以後什麼都聽你們的,我一定會改的!」
封雲嵐惋惜地嘆了口氣,緩緩把手抽回來,說道:「月月,你曾經有過很多機會,但是你消耗掉了所有人的耐心。」
封月後退兩步,臉上浮起絕望的神色,即便封百川再不甘心,但話已經說到這份上,他更不可能再向他們求情,大聲喝道:「這裡不歡迎你們,你們現在就給我滾出這間屋子!」
封澤彈了彈煙灰,抬眼說道:「二叔不必著急,等事情都做完之後,我們自然會離開。」
「你還想幹什麼?」封百川鐵青著臉問。
「封家有條規矩,法術向來傳裡不傳外,」封澤揚著嘴角說道,「二叔既然已經不在族譜裡,當然也就沒有資格再使用封家的法術。」
「你……你這話什麼意思?」封月的臉色變得煞白。
封澤從封雲嵐手裡接過靈光鏡:「我想不需要我再重複第二遍。」封月看見他的動作,忽然明白過來他要做什麼,瘋狂地撲過去想要搶奪靈光鏡,封雲嵐早有防備,抬手築起一道結界擋下她。封百川見狀想上去幫忙,封雲嵐不客氣的用法術縛住他手腳,封百川掙脫不開來,憤怒地叫道:「封澤,我不會放過你!我要讓你為今天的事付出代價!」
封澤置若罔聞,用咒語催動靈光鏡,琉璃鏡面射出金光,籠罩在封百川跟封月身上,他們無法抵抗住這股力量的壓制,發現痛苦的叫聲。封百川拚命想要反彈這道封印,但已經脫離陰陽師一行十幾年的他,怎麼可能會是封雲嵐的對手,靈光鏡的光芒漸漸淡去,封澤收住法術,封月身影一晃,摔倒在封百川身邊。她劇烈喘息著,冷汗浸濕了全身,一雙眼睛充滿怨毒:「封澤,我要殺了你!殺了你!」
封澤絲毫不為所動,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從現在開始,你們再也無法使用封家的法術。」
封月看著自己的雙手,突然癲狂地笑起來:「不能用法術嗎?哈哈哈哈——你以為這樣就可以高枕無憂了嗎,做夢!就算死,我也要拉上你陪葬!」
她不顧一切衝到酒櫃前,從抽屜裡拿出一把六四手槍指向封澤。封百川現在正因為那起軍火走私案而被調查,他早就讓人處理掉所有武器,怎麼也沒有想到家裡還會藏著一把,滿腔怒火頓時像被澆了一盆冷水,驚慌失措喊道:「月月!」
「如果不解開封印,我就殺了你!」封月面色猙獰地叫著。
「封月,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封澤神情冷冽地看著她。
「你不是一直很想知道封啟山的死因嗎,好啊,我現在就告訴你,你猜得沒錯,他就是我爸殺的!」封月已經失去理智,「他搶了我爸的東西,現在你又來搶屬於我的東西,你們都該死,全部都該死!」
這些事在封澤心裡早就有了答案,他對他們的舊情,已經在日積月累的罪行中煙消雲散,面對封月的話,他的神情並沒有多大波動。封雲嵐本來還擔心他會做出過行為,但看到封澤站在原地沒有動,她感概地嘆了聲氣。
是呀,封澤不是封百川,他不會做出趕盡殺絕的事。
「該做的事都做完了,這出鬧劇就留給他們父女去演吧,我們走吧。」封雲嵐說道。
「不准走!誰都不准走!」封月聽到她的話,聲嘶力竭盡地叫起來,打開手槍的保險栓指向他們。
「月月,你……」封百川想要阻止她。封月猛得把槍口指向她,陰森森的笑著:「爸,事情都到這個地步了,還有什麼不能說的?當年要不是爺爺的式神救了他,他能活到現在嗎?我了二十多年的時間去學習法術,難道就這樣毀在他們手裡嗎,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會有辦法的,月月,你先把槍給我,我們一起想辦法,肯定有人可以解開你身上的封印。」封百川已經顧不上封澤跟封雲嵐,小心翼翼向封月走過去。他當然不在乎封澤的生死,但封月在這裡殺了他,就等於害了自己,封百川不能看著她做出這種傻事。
「別過來!都別過來!」封月神情激動地說道,「快把我身上的封印解開,要不然的話,我就把你們都殺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