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是人是鬼
如果是以前,他們之間會是一場實力相當的對決,但現在封澤明顯處於劣勢,通過御鬼令召喚過來的鬼魂聚集在一起形成一股強大的力量,符咒在這時顯得尤其單薄。封澤並沒有料到方遇白會在這裡出現,在他法力恢復之前,還沒有辦法勝過眼前的人。
在來到宜城的時候,方遇白就已經發現封澤還活著,為了除掉這個障礙,他才會選擇在這個時候出現在封澤面前。是不是公平根本不重要,他要的就是結果,讓封澤死無葬身之地的結果!
方遇白揮舞御鬼令,百鬼在他的驅使下撲向封澤,重重黑影瞬間就將他包裹起來。方遇白嘴角露出一絲駭人的冷笑:「去死吧!」
御鬼令上的紅光更甚,鬼魂在閃爍的感應燈下飛舞,就在這時百鬼堆裡發出刺目的金光,鬼魂瞬間散開,四下逃竄。符紙在封澤手裡化為一道火光消失,他胸口起伏著,顯然已經耗費了太多的法力,方遇白臉上露出詫異之色,隨即笑道:「看來還是我太小看了你,不過你躲得過第一次,就不一定可以躲得過第二次了。」
封澤知道再拖延下去,只會把自己陷進更深的險境,眼前的對手不是普通人,而是一個存活了上百年的不死人,一百年前他就是聞名天下的方家宗主,現在經過一百年時間的修習,他的法力已經遠遠勝於從前。封澤在腦海裡搜索著可以脫身的方法,方遇白撫摸著御鬼令,嘆氣說道:「當年你的祖先聯合了其他分支長老才從我手裡奪走御鬼令,你以為憑你現在的力量可以贏過我嗎?封澤,做人要有自知之明,要真論起輩分,你還得恭恭敬敬的喊我一聲老祖宗呢!」
「我怕你沒有這個福氣承受。」封澤冷漠的說道。
「之前的事我還得謝謝你的幫忙,要不是你的話,我也沒有辦法召回南之,今天我就還你這個人情,讓你死得痛快一點,下輩子再抬胎的話,記得千萬不要選在封家!」方遇白神色一厲,鬼魂在他的召喚下形成一柄黑色巨劍,衝向封澤。
封澤向後退了兩步,手結法印,想要張結界抵禦,但胸口傳來的劇烈鈍痛讓他的法術失效,陰陽五行輪盤的光芒瞬間黯淡下來,巨劍已經越來越近。就在這時,一道黑影閃電般掠來擋在他身前,方遇白大吃一驚,御鬼令一揮,已經近在咫尺的黑劍憑空消失,猛得收住的法力將他震得後退數步。
飛舞的鬼影在亮起的感應燈中消失,封澤認出來這個擋在他面前的人就是紀南之,他身上纏繞著封印屍氣的結界,與方遇白剛才所用的法術如出一轍,封霖他們一直找不到他的下落,也正是因為這道結界。方遇白動容地喚他:「南之……」
「別再錯下去了。」紀南之說,封澤看不見他的表情,卻可以聽出他聲音裡的痛苦。
「為什麼?我們不是說好要永遠在一起嗎?」方遇白的聲音那樣溫柔,甚至透露出一絲卑微。
「但不是以這種方式!」紀南之激動地說。
「那有什麼關係?只要你能活著,讓我做什麼都可以!」方遇白說道。紀南之指著夏芝晴的房門悲痛地說:「她跟在你身邊這麼多年,從來沒有做過一件對不起你的事,你為什麼要這樣對她?遇白,我不明白,在你心裡人命就這麼一文不值嗎?」
「如果我們沒有回到宜城,她會活得好好的,我也不想這麼做,但是我已經沒有其他選擇。」方遇白低低嘆氣一聲。
紀南之苦笑兩聲:「我知道,這一切都是為了我,你既然知道會變成現在這樣,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
「變成什麼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仍然在一起。」方遇白柔聲說道,「南之,你別著急,等我解決完這個人後,我會再想其他辦法的,你先等一會,我馬上就殺了他。」
紀南之搖了搖頭:「除非你先殺了我。」
方遇白一愣,擠出一絲笑容說:「我知道你是在怪我沒有把事情全部告訴你,但是沒關係,我們還有很多時間,我會慢慢改的,以後你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好不好?封家是我方家的仇人,當年要不是他們,我也不會失去御鬼令,讓你受這麼多年的苦。南之,你先讓開,等我解決掉他後,再跟你好好解釋。」
紀南之沒有回答他,只微微回頭說道:「封先生,這次的事我很抱歉,我會再去找你,現在你先離開這裡吧。」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他們之間似乎存在有很深的隔閡,封澤不是那種爭一時勝負的人,他知道暫時離開才是最安全的做法。他看了一眼紀南之,後退幾步,轉身從這裡離開。方遇白沒有追上去,他看著紀南之,難過地問道:「南之,你真的這麼恨我嗎?」
「不,我不恨你,但我恨我自己。」黑暗的樓道里,紀南之的聲音聽上去那樣悲傷。電梯的叮咚聲響起,保安發現這層樓的感應燈忽閃忽滅的,特地過來檢查一下,他們看到那兩條陌生人影,手電筒照過去,警覺地問:「你們是什麼人?」
紀南之無法承受住這突如其來的強光,用手擋住臉,方遇白伸手一揮,手電筒應聲落到地上,保安面面相覷,臉上露出恐懼的神色:「你們……你們……」
「跟我回去吧。」方遇白柔聲說道。
「我們已經回不去了。」紀南之一邊搖頭一邊向後退去。
「不會的,只要你願意,我們還可以像以前那樣。」方遇白向他走去。紀南之苦澀地笑了笑:「遇白,不要自欺欺人了,所有事情都變了,都變了。」話音還沒有落下,他的人已經從樓道里消失,成為殭屍唯一得到的優勢,就是讓他擁有了現在這樣無與倫比的速度。
方遇白沒有停留,向他那個方向追過去,兩名保安目瞪口呆,嚇得跌坐在地上,年紀輕的那一個驚恐地說道:「他……他……他是人嗎?該不會是那種東西吧……」
午夜的街道空無一人,封澤把車子停在路邊,緩和法術反噬帶著的痛楚,他的臉色在路燈下尤其蒼白,劇烈起伏的胸口證明著他此刻所承受的巨大痛苦。手機在這時響起,他看了眼上面的名字,深深呼吸兩次,才接下接聽鍵,像往常那樣問道:「下班了?」
「嗯。」顧易止的聲音從那頭傳來,「要不要一塊去吃宵夜?」
「不了,我還有事要做。」封澤說道。
「哦……好吧,」顧易止有點失望,「那我叫隊長跟王浩一塊去了。」
「一會早點回家。」封澤囑咐他。顧易止應了一聲,正準備說話,電話就已經被掛斷,他聽著裡面傳出來的嘟嘟聲,總覺得心裡慌慌的放不上來,王浩走過來推了他一把說:「發什麼呆呢,都下班了,我們叫上隊長去吃宵夜吧。」
「我怎麼覺得有事要發生……」顧易止摸摸胸口皺眉說。
「可別!為了這兩起殺人案,咱們都忙活大半個月了,今晚好不容易早點下班,就不能讓我睡個好覺呀!」王浩雙手合十朝天祈禱,「老天爺,你就可憐可憐我們這些苦命的警察,今天晚上可別再出什麼妖蛾子了!」
可惜老天爺沒有聽見他的話,他那雙手都還沒有鬆開,齊振就從辦公室裡走出來對他們說道:「剛剛接到報警,有兩個可疑人物出現在夏芝晴的家門口,你們跟我去瞭解一下情況,看看有沒有什麼線索。」
王浩跟顧易止豎起大拇指,帶著一臉霜打茄子般的表情跟他們離開。顧易止問道:「隊長,報案的人是誰?」
齊振簡單說了一下情況:「是兩名公寓保安,他們發現十三樓的感應燈出現故障,在上去檢查的時候看見兩名男子站在夏芝晴的房門時,其中一人還故意擋住了臉,十分可疑。」
「會不會是兇手趁半夜來毀滅證據?」王浩猜測道。
「據保安所說房門並沒有被破壞,他們應該沒有進去。」齊振說道,「我們手頭雖然有兇手的錄像資料,但一直找不到他的下落,如果今晚他真的出現了,對案件的進展來說是十分重要的線索。」
「這起案子還真是挺詭異的,洪君君的屍體莫名其妙消失,又莫名其妙出現,現在外邊議論的可熱鬧了,都說宜城出了一個咬人吸血的殭屍,什麼稀奇古怪的話都有!」王浩搖搖頭無奈地說。
「中止謠言最好的辦法就是找出真相。」齊振冷靜地說道。
顧易止故意望著窗外假裝出神,因為那個兇手真的很有可能就是殭屍啊!之前林美微那樁案子還能算是人為造成的,跟現在這兩起命案截然不同,方遇白的下落還沒有找到,殭屍也一點線索都沒有,現在吃瓜群眾還是一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表情,等真找到所謂的真相,才是爆發恐慌的時候吧!
「易止,你發什麼呆呢?」王浩見他一直沒有說話,推了推他問。
「沒有,我只是在想……在想這樁案子是挺奇怪的。」顧易止打著哈哈說。齊振透過後視鏡望了他一眼,眉頭微微一皺,顧易止看見他的目光,心虛地撇開頭,心裡直犯嘀咕,難道隊長已經發生了什麼?
「咱們這些年也沒少遇見離奇案子,最後水落石出時哪一件不是有人在故弄玄乎,我看這次也肯定錯不了。」王浩篤定地說。
這段時間封霖一直在找尋殭屍的下落,他把從酒店客房裡收集到的微弱屍氣裝進搜魂器裡,如果殭屍出現的話,搜魂器就會出現反應,但他等了好幾天,還是沒有任何線索。搜魂器的外表看起來特別普通,就是一個四四方方的鐵盒子,比手掌大不了多少,上面有一個可以打開的蓋子,裡面懸掛著一枚銅鈴,如果目標出現的話,銅鈴就會震響。它是以前封家人用來尋找殭屍下落的法器,隨著殭屍的銷聲匿跡已經很久沒有使用過,封霖好不容易才學會它的用法,拿著它幾乎把宜城的大街小巷都跑遍了,搜魂器還是沒有一點反應。
封霖坐在沙發上翻看著這件法器,懷疑是不是自己用錯了咒語,屋裡很安靜,只有風聲從窗外吹過,他嘆了口氣,把搜魂器放下準備去休息。當搜魂器剛接觸到桌面時,突然發出清脆的鈴聲,在夜色中聽起來分外刺耳,把封霖嚇了一跳。搜魂器不屬於高級法器,只有靠近目標一定範圍時才會出現反應,如果不是自己使用方法借誤的話,那是不是代表殭屍就在附近?
但這裡是封宅啊,四周都布有驅魔闢邪的符印,根本沒有鬼怪可以靠近,殭屍總不至於過來尋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