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這一刻的心動
顧母一大早就去超市買了很多吃的用的,她嘴上說得雖然硬,但當媽的哪能不關心自己兒子,這大包小包全是給顧易止買的。顧易止正在收拾東西,今天週日,顧父也沒去學校,顧母走進家門就說道:「我剛在樓下聽他們說那個失蹤的保安今天早上回來了,人沒什麼事,就是精神不太好。」
看來江若沒有騙人,顧易止鬆了口氣,下意識說道:「那就好。」
顧母把那兩大袋子放到桌上,從兜裡掏出一張小紙片:「這是王教授女兒的電話,你到宜城後記得聯繫人家。」
顧易止怕她又要嘮叨這件事,趕忙把紙片接過來塞進兜裡,打著馬虎眼說:「等我空了再說。」
顧母破天荒沒有催促他,只是默默把買的東西裝進手提包裡,顧父看出妻子的不捨,走過來說道:「易止啊,有時間多打幾個電話回來,別叫我們擔心。自己一個人在外面,得多注意安全,知道嗎?」
「嗯。」顧易止點點頭,「爸,媽,你們也是,要多注意身體,別太辛苦了。」
「等會吃了飯,我們送你去車站。」顧父一邊幫忙收拾東西,一邊說道。
「不用了,封澤一會會來接我。」顧易止說道。
「你還是別跟人家走太近了。」顧母說。
「為什麼?你昨天不是還誇他來著?」顧易止停住動作,不解地問。
「你看人家又高又帥,再看看你自己,跟他站在一塊,你說你還能找著女朋友嗎?」顧母嫌棄地打量了眼自己兒子。
「爸,我真不是你們家門口撿來的?」顧易止不得不去懷疑。
顧父呵呵一笑,說道:「封澤人不錯,你倆多相處相處,也挺好的。」
吃過午飯已經快一點了,顧易止提著包,顧父顧母送他下樓。在小區門口顧易止看見劉能坐在保安亭裡,大概是王超山已經平安回來的緣故,劉能的神情輕快了許多,看見他就揮手打招呼:「顧先生,你要回宜城了呀?」
「是呀。」顧易止對他一笑。
「有空就多回家看看。」劉能熱情地說道。
封澤的車子已經停在路邊,顧易止熟門熟路地車後座把行李放進去,說道:「爸,媽,那我先走了。」
「路上小心點。」顧母說,「自己多注意安全。」
封澤向他們揮手告別,車子在他們依依不捨的目光中遠去,老遠還能聽見引擎的轟鳴聲。顧母嘖嘖說道:「老顧啊,你說易止怎麼認識的封澤?你看人家那車,都要夠買我們一套房了吧。」
「車子房子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人品。」顧父嘆氣說道。
「這個倒是,我瞧著封澤這人挺靠譜,對易止也好,這才叫難得。」顧母點頭說道。
「聽你這話的意思,是想把兒子賣給他呀?」顧父玩笑地問。
「我要是有個女兒,肯定找他當女婿,倒貼都成啊!」顧母挽住丈夫的胳膊,「兒子都走了,咱們老夫老妻的就上公園逛逛吧,怎麼樣?」
「好咧。」顧父爽快地應道,兩個人手挽手,沿著車水馬龍的街道漸漸走遠。
跑車風馳電掣般行駛在高速公路上,顧易止把車窗搖下來,初冬的風吹在臉上麻麻的,已經有了明顯的寒意。看著一輛一輛汽車被拋在後面,顧易止不禁感嘆地說:「照這個速度,我們二三個小時就能到宜城了吧?」
他的臉被風吹得有點發紅,封澤把車速慢下來,說道:「明天就上班嗎?」
「嗯,壓了不少工作,都靠王浩一個人頂著,他也忙不過來。」顧易止想等他到了宜城,真該請王浩吃個飯好好謝謝他。
「記住伯母說得話。」封澤提醒他。
「什麼話?」顧易止只記得顧母催他找女朋友結婚,還說了什麼?
「做事不要拚命。」封澤冷淡地說。
「只要多破一樁案子,多抓一個壞人,就可以避免再發生相同的慘案,如果連警察都退縮的話,那為非作歹的人就更加猖狂了。」顧易止無奈地說,「我知道我媽是擔心我,但既然做了這行,大家都是一樣的,我也不能例外。」雖然他以前是被硬推著讀了警校,但這麼多年下來,他已經習慣這種忙碌充實的生活,警察兩個字對他來說已不僅僅只是職業,更是一種責任。
「江若的事,你留意一下。」封澤看了他一眼說。
「我會的,不過……可能短時間裡不會有進展。」顧易止嘆氣一聲,「事情隔得太久了,取證很困難,有可能就這樣被擱置下來。」
「你可以讓她一直留在石頭裡,她不會對你產生影響。」封澤說道。人在提起「鬼」這個字時,腦海中總是會冒出各種恐怖的畫面,有索命的,有附身的,有迷惑的,陰氣纏身,冤魂不散,所以才會談鬼色變,避之為恐不及。鬼很貪心,因為它們不甘不捨,所以才充滿怨氣,徘徊世間不肯離去。江若也有怨氣,但她只針對將她殺害的那個人,對於顧易止,從第一次出現在他面前時,她就沒有想過要傷害他。
正因為封澤知道,所以他才會通過法術將江若封印,並用她的名字留下唯一能解封的咒語——顧易止的聲音。他這樣做,一方面是不希望顧易止再為這件事擔憂,另一方面,則是想借助江若的力量,在必要時刻保護顧易止的安全。
封家留在顧易止身上的封印,確實可以保護他不受鬼怪妖魔的侵害,卻無法阻擋人為的攻擊。警察每天要面對的,不是怨鬼惡靈,而是無數窮凶極惡的歹徒,江若的存在,也許就能成為顧易止的另一道護身符。
顧易止隱約能猜到他的用意,所以當時他才會把白石頭收下來,他知道如果沒有絕對把握,封澤不會讓他把一個女鬼帶在身邊。
「封澤……」陽光從車窗外投進,勾勒出封澤完美的側顏,顧易止看著他,喃喃喚了一聲,在封澤轉頭向他望來時,他神情一怔,心虛地轉移話題,「你看,外面有條河,真漂亮呀!」
外面的確有條河,但封澤臉上也有笑容。
他的笑容像灑在河面上的陽光,明晃晃的,落進顧易止眼底,擾亂了他的思緒。
回到警局上班後,顧易止把顧母準備的特產拿出來分給同事,漢昌市出的橙子和核桃糖特別有名,橙子太重不方便帶,核桃糖倒是滿滿一大盒。安慧是女孩子,對甜食情有獨衷,王浩把自己那份都一併給了她。在科室裡分了一圈後,顧易止回到位置坐下,拍了幾下桌子,說道:「還是上班好呀,上班充實!」
「怎麼,回去你媽逼你相親啦?」王浩湊過來問,一語中的。
「唉——」顧易止長長嘆了口氣。
「這天下當媽的都有這通病,恨不得咱們今天就給她變出個媳婦來,最好明天就能抱上孫子。」王浩搭著他肩膀,一幅同病相憐的表情。
「現是狼多肉少的時代,全國的光棍都快達到三千萬了,咱們女孩子現在可是奢侈品。」安慧吃著核桃糖得意地說。
「你這個奢侈品怎麼不見有人買呀?」王浩挖苦她。
「像我這樣才貌雙全又自立自強的新時代女性,當然要睜大眼睛好好挑一挑,這就叫寧缺勿濫,懂嗎!」安慧擺了個誇張的POSS,仰頭誇張地說道。
王浩渾身一抖,指著地上叫道:「看,地上那是什麼?噢,原來是我的雞皮疙瘩!」
「那也是我有資本,哪像你,連想誇你一句都找不到地方下嘴。」安慧挑挑眉,不屑地說道。他們倆平常就愛鬥嘴,就是科室裡的一對歡喜冤家。顧易止舉手說道:「好了好了,別吵了,能讓我安靜工作會嗎?」
「對了,易止,黑龍會的老大汪通直快不行了,汪家用專機接了好幾個國外專家回來。」王浩說道,「現在公安部門都在密切注意黑龍會的舉動,就怕他們會為搶奪老大的位置而發生集體鬥毆事件。」
「現在情況怎麼樣?」顧易止問道。
「目前來看還算平靜,不過底下湧著多少暗流就不知道了,隊長吩咐我們要格外留意。」王浩嘆氣說,「這不出事還好,要真出事,咱們可就有得忙了。」
顧易止想起文靜懂事的汪樂安,不禁暗暗為她擔心,希望這件事沒有對她產生影響,不知道她最近有沒有去畫館學畫,或許他可以向方遇白打聽一下。他看了看齊振門扉緊閉的辦公室,問道:「隊長人呢?」
「去市裡開會了,這不馬上要年底了,估計又得讓我們寫報告。」王浩苦惱地說,每年的年終總結報告都是他最頭痛的事,尤其是在自我評價一欄,他熬幾個晚上也擠不出兩個字。寫好了,顯得王婆賣瓜,寫差了,又評不上先進,這要寫得恰到好處,實在太難衡量了!
「林美微的案子進展怎麼樣?」顧易止這幾天都沒有關注這樁案子,現在想起前因後果,還是忍不住一聲嘆息。
「估計還得有很長一段審理期,她的律師申請了精神鑑定,這幾天可能要押送到市精神病院去。」安慧臉上浮起一絲怒氣,「這明顯就是在為她找理由減輕刑罰!」
顧易止沉默著,他想起最後一次見到林美微時她歇斯底里的樣子,冷冷地說道:「就算她真的借此減輕刑罰,也不可能再走出監獄。」
窗外的陽光很亮,對他來說,林美微的案子已經了結,而前面等待著的,將是另外的截然不同的挑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