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以吻渡靈
顧易止的意識越來越模糊,身體彷彿要凍僵了一般,漸漸失去知覺,他覺得自己很困很累,馬上就要睡著了。就在他即將要失去意識的時候,忽然想起了江若,拼著最後一絲力氣說出了這個名字。
一直被放在口袋裡的石頭發出一道白光,江若在黑暗中出現,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她二話不說就跳到貼著顧易止背部的那個人的身上,張嘴就往他脖子咬去。顧易止感覺到身體能動彈了,一下從那裡逃開。就在這時候,一道刺目的光亮從黑暗中亮起,形成一個門的形狀,顧易止這才發現他仍然在那個賣場裡,而那兩個人早已經沒有了蹤影。
「算你們跑得快,哼!」江若雙手插腰憤憤不平地說。
顧易止就跟從水裡撈上來的一樣渾身都汗濕了,手臂上鮮血淋漓,把江若嚇了一跳:「哇哇!你流了好多血呀!」
繃緊的神經在這時候鬆懈下來,顧易止頓覺一陣天旋地轉,身體失去平衡,卻被一個人穩穩抱進懷裡。他抬頭看去,在光亮中恍恍惚惚看見封澤的臉,喃喃地說道:「封澤,這裡好冷啊……」話音未落,他已經失去意識。
江若收到封澤冰冷的眼神,連忙擺手為自己開脫:「不是我幹的!是那兩個人,他們剛才都已經跑了!」
天花板上的燈炮重新亮起,照出周圍環境,一面鏡子豎在角落裡,上面赫然有幾道裂紋。封澤皺了皺眉,知道那就是地魅的本體,看起它已經受了重傷。
「封霖。」他叫了一聲。
封霖從光門中走進來,看見江若就是一臉如臨大敵的表情:「地魅,你跑不掉了!」
「啥?啥東西?」江若東張西望,才明白對方指的是自己,「哈?我嗎?」她忽閃著大眼睛,一臉不解。封霖大概也覺得她實在跟印象中的地魅模樣對不上號,撓了撓腦袋,一邊走過去一邊嘀咕:「這到底是怎麼回來呀,大哥,你說……易止?!」看清楚封澤懷裡的人後,他直接愣住了。
「這裡交給你了,把它淨化。」封澤把顧易止抱起來說道。地魅既然已經受了傷,剩下的事交給封霖處理也綽綽有餘。
「易止他沒事吧?」封霖這才知道為什麼封澤會那麼著急。
「我送他去醫院。」封澤說道,「夜合會在外面接應你。」
「行,放心吧。」封霖看事態嚴重,也不敢再吊兒郎當推託。江若乖乖縮回到石頭裡面,封澤抱著顧易止離開這個地方。
「那女鬼怎麼在易止口袋裡?」封霖滿頭霧水。
封澤從這條安全通道直接下去一樓,再乘電梯到地下停車場,開車離開購物中心。顧易止躺在後座,就算沒有意識,身體還是在不停打哆嗦,額頭滲出大顆大顆汗珠。封澤把車開到一家裝修豪華的私人診所前,大門緊閉,看來已經下班了。他拿出手機撥了一串號碼,只簡單吐出二個字:「開門。」
診所的燈光亮起,封澤把顧易止抱下車,大門內傳出開鎖的聲音,一個五十多年的儒雅男人出現把門拉開,被眼前的情景吃了一驚,連忙把他們迎進屋裡。封澤把顧易止放到病床上,說道:「幫他把傷口處理一下。」
「是,封先生。」這個男人是封家的私人醫生,姓吳。封澤之所以帶顧易止來這裡,是因為醫院人多嘴雜,一個受傷又昏迷不醒的刑警,太過引人注意,可能還會生出一大堆不必要的麻煩。
吳醫生熟練的給傷口消炎包紮,並打了一針破傷風:「傷口不深,沒什麼事,休息兩天就行了,不過他出這麼多汗,可能還需要詳細檢查一下才能確診。」
「不用了。」封澤俯身把顧易止抱起來,走出診所大門。他知道這是什麼原因,當他在賣場抱住顧易止的時候,他就已經感覺到他的靈魂有出竅的跡像。車子停在路邊,封澤並沒有發動它,昏黃的路燈下,顧易止靠在座位上,臉色蒼白如土,一直昏迷不醒。靈魂出竅對身體的傷害是巨大的,雖然法術沒有成功,但已經對他的精神造成了損傷,如果再晚來一步,後果將不堪設想。
封澤俯身過去,吻上他的嘴唇,將自身靈力渡過去給他,以幫助他恢復意識。路燈從車窗外投進來,暖暖的灑在他們身上,顧易止的手無意識抬起,攀上封澤的肩膀,似乎是在對這溫柔的一吻做出回應。
封澤撫上他的臉頰,微微拉開兩人距離,顧易止動了動,在他懷裡蜷縮起來,臉色已經比先前好了許多。封澤把他抱在懷裡,輕輕嘆息,幸好還來得及,幸好,他平安無事。
已經是後半夜了,夜空寧靜安詳,馬路上鮮有車輛來往,顧易止從昏昏沉沉中醒來,肩膀生生的疼痛,好一會才想起來發生的事。他動了一動,才發現自己正靠在一個溫暖的懷抱裡,而懷抱的主人,似乎正閉目沉睡。
原來不是做夢呀,他真的來了……
顧易止忍不住伸手觸摸那張在路燈下充滿疲倦的臉龐,抿了抿嘴唇,靠了過去。越來越近的距離讓他猛然回神,把自己都嚇了一跳,這是在幹什麼?占人家便宜嗎?他連忙把手收回來,往旁邊縮了縮,等再抬頭的時候,就看見封澤似笑非笑的表情:「你在幹什麼?」
「好像有點熱。」顧易止心虛地回答。
「傷口還疼嗎?」封澤問道。
「都包紮好了,沒事了。」顧易止作勢甩了甩手臂,立馬疼得□牙咧嘴。
封澤覺得真應該給他上個夾板限制一下活動,要不會光會在這裡逞強。他挖苦地說道:「是不是還能舉二十公斤啞鈴跑個馬拉松?」
「反正……反正過幾天就會好的。」顧易止自知理虧,嘟噥了一句。
封澤把車子發動起來:「我先送你回家。」
賣場的事還歷歷在目,顧易止想起來就是一身冷汗:「封澤,那到底是什麼地方呀?」
這件事也不是兩三句話能解釋清楚的,封澤簡單說道:「它是地魅,封霖已經處理好了,以後不會再出現了。」
「是和山魅一樣的東西?」顧易止問道。
「它們都屬於惡靈,不過地魅的力量沒有山魅強。」之前封澤就已經注意到他手指上傷口,猜到地魅的傷應該就是由他的鮮血造成的。
「那兩個人呢?他們怎麼會出現在那裡?」雖然沒見到他們的真面目,但顧易止敢肯定他們不是什麼妖魔鬼怪,而是人。在封澤打開那個空間的入口時,只看見兩道影子迅速消失,但就算這樣,他也能感覺到殘留下來的強大力量與出現在行僵面前的結界十分相似,也就是說,其中一個人很可能就是那個一直在暗中跟他作對的人。
「這件事我會調查。」封澤沉聲說道。
「後來出現的那個人,很可怕。」顧易止現在想起那種無力反抗的感覺,都仍覺得不寒而慄。
「你怎麼會闖進那個地方?」封澤問道。
「我也不知道,感覺這件事跟李文昊他們很像,莫名其妙就出現了。」顧易止也想不通,為什麼他這段時間總會遇到這些稀奇古怪的事。
雖然顧易止天生靈異體質,很容易招惹鬼怪,但因為有封印的保護,這麼多年他都能平安無事,為什麼就這段時間裡頻頻發生意外?封澤皺了皺眉:「你最近有沒有收過什麼東西?」
顧易止想了想,忽然一個激靈:「方遇白的畫?」
如果說這段時間他真有收過什麼蹊蹺的東西的話,也只有那幅初遇方遇白時他贈送的夜景畫。雖然後來說好要在畫展結束之後還給他,但到目為止,那幅畫都一直擺在他家裡,也是從那個時候開始,他身邊總會發生各種各樣的怪事。
「帶我去看看。」封澤沉下聲音,說道。
車子一路開回小區,時間已經是凌晨三點多了,保安坐在崗亭裡直打瞌睡,隨手就按下門禁道閘放他們進來。把車子停好後,兩個人一起回到家裡,顧易止把門打開,摁亮開關,說道:「畫拿回來後一直放在臥室裡,我用紙包上了,沒動過。」
「你倒是挺愛惜的。」封澤挖苦了一句。
「說好了要還給人家的,那麼貴的東西,要是壞了我可賠不起。」顧易止一邊打開臥門的室一邊說道。這幅畫長度大概有八十釐米,被顧易止捲起來用油紙包著塞在衣櫃裡,拿出來的時候完好無損,顏料如新。
封澤拿著畫看了一眼,眉頭漸漸皺起。
「真有問題?」顧易止緊張地問道。
「把它賣了夠你在宜城付個房子的首付。」封澤一臉嚴肅地說道。
「跟你說正經的呢,扯什麼淡!」顧易止推了他一把。
封澤把畫捲起來,說道:「好好收著吧,你以後在宜城買房估計就得靠它了。」他的意思已經很明顯,這幅畫並沒有問題。
「那這些事就跟方遇白無關了?」顧易止對方遇白的印象一直不錯,真不希望他是那種表裡不一的陰險小人。
「畫雖然沒問題,但不代表人就沒問題。」他的反應讓封澤很不爽。
「也是,我以後會多留意他的。」顧易止煞有其事的點了點頭,「天都快亮了,這一晚上都沒吃東西,快餓癟了,你先在這裡坐會,我去煮兩碗麵。」
「你是不是覺得自己這隻手還挺靈活?」封澤皺眉說。
「那我也得吃飯呀。」顧易止摸著肚子說。
「在這等著。」留下這句話,封澤轉身走進廚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