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出乎意料之舉
車子停在了一間餐館面前,顧易止迫不及待地衝進去找了個空位坐下,服務員遞來菜單和鉛筆,他不客氣的嘩嘩譁勾選了五六個菜,最後還不忘對人家說:「再來一桶米飯!」
「兩位請稍等。」服務員小妹禮貌的說道。
喝著餐館免費提供的大麥茶,香噴噴的味道讓顧易止越來越覺得飢腸轆轆,看到別桌客人吃得津津有味,他眼睛都快瞪直了。視線一轉,他就看見坐在牆邊的一男一女。男的戴著幅黑框眼睛,看起來很斯文,女的一頭卷髮束在腦後,穿了一件黑色羽絨服,顯得臉色有點蒼白。
「封澤,你看那個人是不是羅小姐呀?」顧易止不確定地問道。雖然很像,但羅珊平常都是衣著亮麗,妝容精緻,而眼前這個女人卻是素面朝天,穿了一雙平底棉鞋,打扮得十分撲素。
封澤往那看了一眼,點了點頭,雖然差別有點大,但確實是羅珊。
「她什麼時候來宜城了?」顧易止說。
「大概是來參加畫展的。」封澤記得夏芝晴跟她提過這件事。
「哦!對,她跟方遇白是老同學,應該要來捧場。」顧易止說道,「明天就是開展日了吧,有錢人的愛好真是鋪張,難以理解。」
「他邀請你去參加明天的開幕式。」封澤說道。
「邀請我?不可能吧,參加開幕式的都是宜城有頭有臉的人物,再怎麼也輪不到我頭上。再說,你怎麼知道的?」顧易止狐疑地問。
「我去找過他。」封澤淡淡地說道。
顧易止一愣:「你找他?」他記得先前封澤明明對畫展毫無興趣,怎麼現在反倒主動去找對方了?
菜陸續被端上來,封澤盛了一碗米飯放到他面前,說道:「明天我們一起去開幕式。」
「你也要去?」顧易止驚訝地說道。
「盛情難卻。」封澤說道。顧易止差點以為自己餓得都出現幻聽了,這說句話都能把人噎死的封澤,怎麼考慮起別人的感受來了?
「封澤,你……這麼在意他嗎?」顧易止心裡有點發堵。
「他確實可疑,不過這件事你最好不要插手。」封澤看了他一眼,提醒他。
顧易止往嘴裡塞了口飯,悶頭嚼著,明明就是一桌色香味俱全的菜,卻忽然都沒有了吸引力。那一邊楊東叫來服務員結帳,和羅珊一起站起來離開。顧易止注意到羅珊的氣色很不好,說道:「封澤,你覺得不覺得羅小姐怪怪的?」
剛才他們離得比較遠,封澤還沒有察覺到什麼異樣,但他們經過走道的時候,封澤已經明顯感覺到了羅珊的對不勁,甚至連跟在他身邊的男人,都很詭異。他們從窗邊經過,而顧易止和封澤的桌子就靠著窗戶,但羅珊似乎完全沒有注意到他們,直視直勾勾盯著前面,倒是楊東朝他們望了一眼,神情裡露了一絲訝異,很快若無其事地走了。
「他認識我們?」顧易止明顯感覺到了他視線裡的異樣。
「那兩個人都有問題。」封澤沉聲說道。
「要不我們跟過去看看?」職業習慣讓顧易止脫口而出。
「你能不能少管點閒事?」封澤皺眉說。
顧易止給自己碗裡夾了塊紅燒肉,說道:「那我吃飯總行了吧!」
那兩個人身上都沒有活人的氣息,但他們卻可以在陽光下自由行動,除非有靈魂佔據了他們的身體。封澤悄悄放出式神鳥靈,讓它跟蹤那兩個人。普通人當然看不見鳥靈的存在,但顧易止卻抬起頭,眼神奇怪地打量著周圍:「怎麼有鳥叫聲?這餐廳裡有養鳥嗎?」
封澤一怔。
顧易止的靈識雖然很強大,但一直被封印壓制著,所以這麼多年來他才看不見身邊的鬼魂怨靈。鳥靈是力量非常弱小的式神,就算是具有陰陽眼的普通人,如果靈識不夠強大,也無法察覺到鳥靈的存在,既然有封印的壓制,顧易止又怎麼會聽見鳥靈的聲音?
封澤心頭忽然一駭,難道……封印的力量在減弱嗎?
「你怎麼不吃呀?」顧易止看他連筷子都沒動,不禁催促道,「這些菜味道都不錯,快點吃,別浪費了。」
「你……沒事吧?」封澤不禁擔憂。
「啊?你說肩膀上的傷嗎?沒事呀,過兩天肯定好了。」顧易止說道。
「最近這段時間小心點,如果發生什麼事,馬上告訴我。」封澤冷聲說道。
顧易止一怔:「封澤,你指的是什麼事?」
封澤沉默下來,關於封印的事,他一直沒有告訴顧易止,是不希望讓這件事成為他的負擔,但如果封印的力量真的已經在減弱,越早告訴他則越安全,在沒有確認之前,他只能選擇將這件事繼續隱瞞下去。
「我還有事要去處理,一會吃了飯後你自己回家。」
「哦,好吧。」顧易止應道。
封澤叫來服務生把帳單先付了,說道:「別到處亂跑,好好在家養傷,晚上我再來找你。」聽到這句話,顧易止的眼睛亮了亮,咬著筷子點頭,目送他離開餐廳,嘴角止不住向上彎起,一直到服務員把找好的零錢送過來,他才回過神。
這臉是抽什麼筋呢!
顧易止拍了自己兩巴掌,埋頭對付起這一桌美食。
照鳥靈留下的迅息,封澤的車子停在了一間酒店門口,他抬頭看見鳥靈盤旋在酒店上空,朝他飛了過來。封澤示意它帶路,鳥靈揮著翅膀飛進大堂,封澤跟在它後面,乘電梯到了八樓。
這是一家四星級酒店,裝修的比較豪華,走廊裡鋪著紅色提花地毯,牆紙以米白色為主調,顯得明亮淡雅。鳥靈一路飛到807號房門口,化為一道紅光,消失在封澤身邊。有人從走廊盡頭走來,一身白衣優雅得體,見到封澤時吃了一驚:「封先生?好巧啊!」他露出笑容,像平常一樣溫和。
「是啊,的確很巧。」封澤皮笑肉不笑地說。
「封先生來找朋友嗎?」方遇白走過去問道。
「你呢?」封澤反問道。
方遇白一笑說道:「明天開幕式上的迎賓服務是由這家酒店提供的,我來跟他們確認一下具體事宜。」
「這次的畫展一定很會成功。」封澤說道。
「我說過的,畫裡的世界就是我的世界,遇見看得懂畫的人,才是我的成功。」方遇白身上並沒有一般藝術家的傲氣,但他所說得話,總讓人難以理解,並會在不知不覺中產生一種距離感。封澤隱約覺得,他所有似是而非的話,都若有所指。
「我很期待。」他淡淡地說道。
「我也想知道,封先生的世界是什麼樣子的。」方遇白站在他前面,仰頭看著他,細長的眼睛裡帶了絲絲笑意。
「我的世界,就是這個世界。」封澤直視那雙眼睛,坦然而鎮定。
方遇白纖長白皙的手指沿著封澤的衣襟爬上來,停留在心臟的位置,低低地說道:「那封先生的世界裡,有我的存在嗎?」
「不管有還是沒有,你都已經在這裡。」封澤握住那隻手,用力一拉,將方遇白壓在牆壁上,嘴角浮起一抹冷笑,「你想做的事,我奉陪到底。」
「我想做的事……」方遇白笑起來,揪住他的衣服拉向自己,忽然吻上他的嘴唇。封澤用力把他推開,臉上神情充滿厭惡。方遇白依舊那般優雅從容,微笑地說道:「這就是我想做的事,封先生覺得噁心嗎?」
封澤不再理會他,轉身離開這裡。方遇白的表情漸漸沉了下來,807客房的門被打開,楊東出現在門口。
「遇白,你剛才……」
方遇白揚手甩了他一巴掌:「你差點就讓我的計劃功虧一簣!」
「對不起,我不知道顧易止對面那個人就是封家的掌門人。」楊東低頭說道。
「他已經注意到你們了。」方遇白的眼神分外冰冷。
「我以後會更加小心的,不會再帶羅珊出門了。」楊東歉疚地說道。他在從餐館離開後就給方遇白打了電話,說了顧易止已經發現羅珊的事,並形容了一下另一個人的樣貌,方遇白猜到另一個人就是封澤。以封澤的實力,他料到他一定已經發現羅珊和楊東的異常,為了安全起見,他才會出現在這個地方阻止封澤見到羅珊他們。
「羅珊現在怎麼樣?」方遇白走進房間裡,楊東順手把門關上。
「還是那個樣子,一句話也不說。」楊東說道。客房的沙發上,羅珊表情木然地坐在那裡,電視裡正在播放時下流行的明星真人秀節目,在嘉賓誇張喜感的表演中,她沒有絲毫反應。
「遇白,羅珊這個樣子,真的不會出事嗎?」楊東擔憂地問道。他對羅珊雖然沒有感情,但前後差別這麼大,實在太不正常了。
「因為她不是羅珊。」方遇白站在羅珊面前,手指抬起她蒼白的臉龐,說道。
「什麼?」楊東吃了一驚。
「封月從陰界帶回來的靈魂,並不是羅珊。」方遇白平靜地說道。
楊東心頭一個激靈:「你讓我在封月施術前將那張符紙放在羅珊身上,就是為了這個目的嗎?那她現在是誰?」
「也許是遊魂,也許是死靈,這就要看封月帶回來的是什麼了。」方遇白嘴角露出一抹笑意,「封月是個心高氣傲的人,就算她知道帶回來的靈魂不是羅珊,她也不會承認。但是,如果封澤知道了這件事會怎麼樣?」
羅珊坐在那裡,依舊如提線木偶般毫無反應,楊東想到自己這段時間天天陪著她,立刻覺得頭皮發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