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失而復得的手機
「噢?二叔以為我要對封月做什麼呢?」封澤皮笑肉不笑地問。
「你自己心裡明白!」封百川的手「啪」一聲拍在桌上。
「您是長輩,有些事您會做,而我,永遠不會。」封澤靠在椅子了,神情鎮定自若。
封百川臉色鐵青,站起來道:「好,希望你記住今天的話!」
「二叔這是要走了嗎,要不留下來吃飯吧?」話雖然這樣說,但封澤沒有一點要挽留的意思。
封百川瞪了他一眼,視線看到桌上那個手機,嘲笑道:「這種破爛還放在屋裡,不怕壞了老宅的風水,扔在路邊都不見得有人撿。」
「我撿了。」封澤淡定地回應。
「封澤!」封百川怒叫一聲,甩門大步離去。
封澤掐滅手裡的煙,嘴角浮起一絲冷笑。他左手戴上手套,把手機從塑封袋裡取出來,右手虛空覆蓋在手機上方,口中默唸咒語,一股黑氣慢慢從手機裡冒出,在他掌心下聚成一團。夜合已經拿來一個小巧的玻璃瓶,封澤把掌心往瓶口一蓋,那團黑氣就流入了瓶中。
「把它放到暗室裡。」封澤說。
「是。」夜合併不擅長交談,但他總能第一時間猜到封澤接下來要做什麼。
「幫我調查一件事。」封澤把手機裝回塑封袋裡,說,「一年前發生在明珠巷福興餐館的入室搶劫案,傷者現在在哪家醫院,哪個病房,還有,她的生辰八字。」
夜合臉上露出詫異地神色,但還是點頭說:「好,我馬上去辦。」
「易止,你這幾天晚上都幹嘛去了,看你眼袋,都快耷拉到腳底板了。」王浩剛從鑑定科回來,進門就看見顧易止無精打彩地坐在椅子上發呆。
「我那屋子……挺怪的。」顧易止糾結地說。
「你不是剛搬進去沒多久嗎,咋啦,鄰居太鬧騰?」王浩說,「你是警察呀,敲門把警官證亮出來,告訴他們如果再吵,就告他們擾民,看他們還敢不敢!」
「唉——」顧易止長長嘆了口氣,「對了,監控的事你沒告訴他們吧?」
「還沒呢,你不是說這事還沒定論,又沒有真憑實據,傳出去怕引起恐慌,越少人知道越好。」王浩想起那三樁命案也是一臉苦惱,「再說要真按監控裡的東西把報告寫上去,還不得被上頭罵得狗血淋頭呀。」
「隊長那邊情況怎麼樣?」顧易止想起他也有二個月沒有聯絡過齊振了。
「那邊說抓捕行動還在進行中,毒販子都是亡命之徒,隊長估計一時半會還回不來。」王浩說。
顧易止抓起桌上的杯子喝了口水,瞄著王浩眼神不定地說:「那個……我從宜城大學拿回了唐曉意的手機。」
「是嗎?裡頭也許有重要線索,交給我吧,我拿去給技偵科。」王浩看著他。
顧易止抿抿嘴唇,欲言又止。
「愣什麼,手機呢?」王浩催促著。
「……丟了。」顧易止艱難地擠出這兩個字。
「易止,大清早的,別開玩笑了,快拿出來。」王浩推了他一把,笑著說。
「真不見了,」顧易止說,「估計那天晚上看完監控回去時在路上給丟了。」
王浩這下真傻了:「那怎麼辦?弄丟物證可是要受到嚴厲處罰的!你再仔細想想,沒準放哪角落裡給忘了。
「我就差在屋裡掘地三尺了!」顧易止懊惱不已,「唐曉意的同學說她在死前一段時間裡曾經通過手機和某個人聯絡,我想那就是破案的關鍵,如果受幾次處罰能把手機找回來,我現在就跑局長面前去負荊請罪。」
「你先別衝動,我讓技偵科的同事在附近找找,看有沒有什麼線索。」王浩安慰他,「你再仔細想想,拿到手機後有沒有去其他地方。」
「就跟人在餐館裡吃了個飯……噢,對!餐館!」顧易止跳起來就往門外沖,安慧正推門進來,與他擦身而過。
「易止,你去哪呢?」她話剛問出口,顧易止已經沒了人影。
「他幹嘛去呀,火燒眉毛似的。」安慧說,「我還真準備告訴他,外頭有人找他呢。」
「誰啊?」王浩問了一句。
「不認識,挺年輕的,長得特別帥。」安慧說。
「別犯花痴了,走,叫上兩個同事我們去發現高婷婷的垃圾場看看。」王浩說,「問問附近的拾荒者,或許還會有收穫。」
封澤把車子停在警局旁邊,半倚在車身上,一件剪裁流暢的白襯衫穿在身上,引來無數過路男女的注目,女人看他,男人看車。
顧易止從大門口衝了出來,心急火燎的從他身邊跑過,連正眼都不帶一瞧的。
「哎!」封澤不得不開口提醒他自己的存在。
「你怎麼在這?」顧易止疑惑地回頭看向他。
封澤一直以為自己的存在感還蠻強的,現在看來也並不是那麼回事,他把手裡的塑封袋扔過去:「上回你落下的東西。」
「手機!」顧易止順手接住,驚喜地一叫,「這怎麼在你那兒?」
「顧警官,你認為是我偷的嗎?」封澤好笑地說。
一個能開限量版法拉利的人當然不會去偷一部售價只有幾百塊的便宜手機,顧易止只是在奇怪這手機怎麼跑他手上了,不過他還是誠心地說:「謝謝你啊,我可找它一早上了。」
「你這手機從哪拿來的?」
「宜城大學啊,就上回遇見你的時候。」
封澤眉頭一皺,陷入沉思。
「你吃早飯沒有,前面有家包子店不錯,我請客!」顧易止一掃早晨的鬱悶心情,馬上就覺得肚子餓,那罐啤酒和麵包早已經消化完了。
「你這感謝人的方式倒挺實惠的。」封澤嘲笑了一句。
包子店就在下一個街口,已經過了上班高峰期,客人寥寥無幾,老闆兩夫妻正在收拾東西,見到顧易止走進來,滿臉笑容地說:「顧警官,你今天怎麼來得這麼晚呀。」
「還有包子和豆漿嗎?」顧易止熟門熟路地找了個位置坐下。
「有有有,等會啊!」老闆娘熱情地說。
包子店很小,籠統就擺了三四張桌子,再加上雜物一放,更顯得擁擠,凳子是最普通的紅色塑料凳,封澤近一米八五的身高坐在那條小凳子上,怎麼看怎麼不協調,他無奈地說:「是不是附近所有小吃店的老闆都認識你?」
「八九十吧,我總在這塊吃。」顧易止咬了口包子說,「警局事情多,有時候忙起來一天都吃不上飯,給他們打個電話就會送過來了,方便!」
「你還真是不講究。」封澤說。
「講究什麼?吃飯啊?」顧易止滿不在乎地說,「不都是吃,能填飽肚子就行。不過像你這種錦衣玉食的富二代,肯定來不慣這種小店。」
「富二代?」封澤差點笑出聲。
「你可別告訴我這車是你白手起家掙來的。」顧易止瞄了眼停在路邊的法拉利,「招搖,真招搖!」
封澤有點無奈,也不想跟他在這個問題上討論下去,就岔開話題問:「那手機是誰的?」
「一個死者的,裡面也許會有重要資料。」顧易止瞪圓了眼睛說,「你沒碰吧?要是把指紋留在上面,你可就得被警局傳喚了。」
「除了外面的塑料袋子。」封澤淡定地說,完全臉不紅心不跳。
「這幾個月宜城連續發生幾樁命案,而且都是女性,再加上新聞媒體不停煽風點火,現在真是人心惶惶啊。」顧易止嘆了口氣。
「或許你可以換一個角度。」封澤提醒他。
「什麼意思?」顧易止看了他一眼。
「殺人的,不一定是人。」封澤沉聲說。
顧易止正準備喝豆漿,聞言手上的勺子就停了下來,眼瞼低垂,臉上浮起古怪的神色。
「其實你知道?」封澤看出來他的異樣。
「知道什麼,別在這危言聳聽,小心我告你擾亂社會治安!」顧易止瞪著他說。
馬路上響起警報聲,二輛警車呼嘯地開過。顧易止皺皺眉,他的手機就在此時響起,裡面傳出一個溫柔的女音:「顧警官,剛才有群眾報警,有一名中年男子挾持了一名約六歲的男童躲進了濱江路的陽光大廈,請立即前去協助許警官施行抓捕。」
「歹徒帶有武器嗎?」顧易止嚴肅地問,與之前判若兩人。
「據目擊者稱,對方帶有刀具,具有一定殺傷性,其他還不明確。」
「王浩呢?」
「王警官和安警官出去辦案了,現在帶隊的是許警官。」
「好,我知道了。」
掛斷電話,顧易止把飯錢放到桌上,迅速走屋外走去。這條路離高速入口很近,是新開發的交通要道,來往車輛特別多,每個路口都設有紅綠燈,顧易止被堵在人行道上,心急如焚。
「上車。」封澤把法拉利開過來,搖下車窗說。
顧易止猶豫片刻,拉開車門坐進去。
「濱江路,陽光大廈。」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