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如此親爹

　　大清早小紅聽到有人從外面開門鎖，有些不解。

　　大公子和他安排的人都是晚上翻牆進來的，為了避人耳目白天從沒來過，這會開門，也只有啞奴了。

　　啞奴一般十天甚至半個月才過來一次，他三天前剛送過東西，這會跑來做幹什麼？

　　大門推開，外面霍然站著人過中年的林老爺。

　　雖然他頭髮稀疏了很多，掛了兩個大眼泡，腮幫子都下垂了，肚子也挺了起來，小紅還是一眼認出來了。

　　她激動的熱淚盈眶，一邊迎上前一邊喊：「小姐，快出來，老爺來了！」

　　老爺終於想起這個女兒了嗎？小姐都已經十五了，再不敢耽擱了，大公子總不能越過父母替妹妹定親。

　　林老爺驚訝地看了一眼滿院的菜地和雞鴨，心想幸虧有青峰這幾年暗中關照，否則這會就無計可施了。

　　再一看匆匆迎上前的布衣少女，她就是自己的女兒玉姬嗎？

　　多年不見，雖然粗衣布裙脂粉不施，卻也長成了如花似玉的嬌俏佳人。

　　「玉姬？你就是我的女兒玉姬？」林老爺揉揉眼睛，滿面激動地快步上前。

　　小紅一滯，趕緊彎腰行禮：「老爺，奴婢是小紅！」

　　正準備上前抱住女兒痛哭一場的林老爺愣住了，有些尷尬地停住了動作。

　　旋及驚訝地打量著仍是少女模樣的小紅：「你是小紅？你居然是小紅？我記得你年過三旬了，怎麼看起來還是如此青春年少？」

　　小紅張了張口不知該說干什麼，老爺的眼神讓她很不自在。

　　玉姬聞聲出來，瞪大黑白分明的眼睛，十分好奇地看著眼前的男人。

　　她剛滿週歲就關在荒院，除了小紅、青峰和啞奴很少見過外人，只要見到陌生的面孔，她就十分好奇，今天也不例外。

　　從三歲生日那天以後，她可再未見過親爹的面。

　　林老爺也吃驚地打量著跨過門檻翩翩走來的少女。

　　濃密的黑髮半挽著，頭上只插一隻白玉簪，上身穿著棗紅色素綢繡銀花緊身小棉襖，下面穿著青藍色棉布裙。

　　螓首蛾眉，烏髮雪顏，嬌花生香，美玉生輝，象寒冬裡的暖陽，暗夜中的明珠，整個古舊的荒院似乎都被她的容顏照亮了。

　　林老爺只覺得眼睛都要被映花了，看著那與小姬相似的眉眼，他終於回過神來：「你就是我的女兒玉姬？」

　　玉姬撲閃著蝶翼一般的睫羽，抿嘴一笑，神色一派天真無邪：「你是誰？你怎麼知道我叫玉姬？」

　　林老爺心裡一滯，原來仍舊呆傻呀，他都提了女兒兩個字，她居然還不知道自己是誰！

　　真真是可惜了這傾世容顏，什麼大姜國四大美女，在她面前皆如塵土，包括堆金砌玉的小姬。

　　不過這般絕色佳人，性情又乖順，哪怕有些痴傻，也有男人願意養在後院呵護著。

　　倒比小姬中了邪一般舔血為食的恐怖模樣好的多，不如把她以玉姬之名關到這裡來磨磨性子，再找高人驅邪，說不定能恢復神智。

　　要不然上佳的姿容就荒廢了，衛王對她可是真心傾慕的，她的容貌雖然比玉姬差了些，卻也是千里挑一的美人。

　　「玉姬，我是你爹爹，你還認得我嗎？」

　　玉姬一臉懵懂地搖搖頭：「爹爹是什麼東西，我只認得小紅和青峰。」

　　林青峰暗中關照她的事，滿府皆知，也沒有必要瞞著。

　　小紅大驚失色，林老爺氣得鬆軟下垂的腮幫子抖了好幾下，正要呵斥，又一想和一個傻子計較什麼呀？

　　等到後天，哄上花轎送進護國公府，就萬事大吉了。

　　「傻孩子，我是你爹，是生養你的人，沒有我哪來的你呀？」

　　玉姬傻愣愣地撲閃著眼睛：「你生了我？就像母雞生蛋一樣嗎？」

　　林老爺氣的腦殼子生疼，小紅又想笑，又擔心激怒他，只得低下頭，咬著牙忍的十分辛苦。

　　心想小姐平時看著不言不語，其實心裡什麼都知道，今天怎麼淨胡說八道，難道是故意氣林老爺？

　　她擔心林老爺被激怒拂袖而去，連忙說：「外面這麼冷，老爺不如進屋說話？」

　　林老爺卻已經想通了，傻子也好，反正也不是誠心與護國公府結親，傻子好擺佈，哄她喝藥也容易些，將來處理起來也更方便。

　　如果將來燕王繼成大統，也能少牽怒林家一些，嫁個傻女給護國公府，這麼打臉的事，他還不知怎麼偷著樂喲。

　　而皇上和護國公府卻沒法怪罪林家，畢竟之前可是好好的，臨出嫁前才變傻了，只能說楊簡運氣不好。

　　順著小紅的話進了屋，看到灰暗脫落的牆壁和簡陋的擺設，臉上有些不自在，幸好炭盆熱量還足，不至於太難堪，心裡越發感激長子。

　　再看到那把熟悉的琴，驚訝地說：「這不是玉姨娘以前最喜愛的錚琮嗎？我還以為丟了，沒想到她留給你了。」

　　小紅送上熱茶：「大公子說是花重金贖回來的。」

　　林老爺略一思量就明白就知道是嫡妻做的手腳。

　　不過剛好能借此洗白自己，玉姬現在看起來雖然很傻，但說不定以後會好起來，她又生的美貌驚人，誰知道將來有什麼造化，不能讓她記恨自己。

　　就佯怒道：「都是你嫡母那個妒婦，以前容不下玉姨娘，後來又容不下你！如果不是她以死相逼，爹怎麼狠心到把你送到這裡來？

　　這些年爹爹常常被皇上派出去當差，把府裡的事託付給那個妒婦，卻沒想到她這麼對你！

　　爹爹這次回來知道實情後差點氣死了，狠狠打了她一頓，直到現在還鼻青臉腫的，你等會就能看到。

　　幸好當時託付你大哥照應，他做的還不錯，你也平安長大了。

　　都是爹不好，看看，都穿的什麼戴的什麼！那個狠毒的妒婦，如此苛待我兒，還差點誤了你的終身。

　　這一次呀，爹給你尋了一個好夫君，後天就讓你出嫁，嫁妝和喜服都準備好了，你只管安安心心出嫁就行。」

　　小紅心裡卻湧起了不好的感覺，玉姬從小被關在這裡無人過問，現在忽然就要出嫁，嫁妝和喜服都備好了？

　　什麼時候定的親，大公子知道嗎？為何沒聽他提過？

　　府裡有受盡萬千寵愛的小姬，真有好親事能輪到玉姬小姐？莫非有什麼問題？

　　大公子又不在，若是所嫁非人，豈不是毀了小姐一輩子？

　　她再也顧不上身份：「敢問老爺，你們要讓小姐嫁給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