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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拒愛淑女》第4章
  第三章

  燕芸恍惚地漫步在飯店的庭園裡。

  她想著,歐睿康的那個吻,一個不讓她討厭,也不會反胃的吻。

  通常只要有男人接近,她的神經便會不自覺地繃緊,直到確認對方並無意圖後,才會逐漸消緩,接納對方在安全的領域裡。

  「燕芸、燕芸……」侯克威連喊了幾聲,見她沒回應,便拍了拍她的肩頭,以喚醒她迷失的意識。

  「啊——」燕芸受到驚嚇地回頭。

  「在想什麼?連我大老遠地叫妳,都不理。」侯克威好笑地睨著患得患失的她。

  「沒有啦,有事找我?」燕芸避開話題。

  「當然囉,我們這次特地從美國來台,何不趁這個機會,好好游一下台灣,妳覺得如何?」侯克威建議著。

  他跟燕芸是在「葶榮」認識的,雖然他的身份只是她的助手。

  但對於她,他是疼惜的、捧在手心裡呵護著。

  遺憾的是,不知她是刻意迴避或少了根筋,面對他感情的付出,卻冷淡得令他打了退堂鼓。

  尤其是現在突然蹦出來的青梅竹馬——歐睿康,在在構成了他的威脅。

  因為燕芸與歐睿康交談時的神情,是那麼愉快與自得,完全不若與其他人談話時的拘謹。

  「克威,你的提議不錯,只是我們這次的最主要目的並不在此,除非有時間,才能考慮遊玩的事。」燕芸推諉著。

  她盡量忽視侯克威眼中所泛著的柔情,因為她不是個值得讓他停留的對象。

  他的條件,足以匹配更好的女孩,而不是她這個遭人唾棄的人。

  「妳說得沒錯,但忙碌的工作之餘仍要放鬆緊繃的精神啊。」侯克威尋找理由。

  「怎麼……你不行啦,如果真的熬不下去,跟我說一聲,我可以放你去偷懶一下的。」燕芸嘲弄著。

  「好……好,不說可以了吧!」侯克威舉雙手輕晃著。

  「這才對嘛。」燕芸緩慢地笑道,讓侯克威無可奈何。

  「快中午了,一起吃個飯吧。」侯克威邀請她。

  「OK!」燕芸舉起沒問題的手勢,便與他一起來到餐廳,因為用餐時間未到,餐廳顯得門可羅雀。

  這當他們吃到一半時,闖入一個不速之客。

  「柳小姐,真巧啊……在這兒遇到妳,為我介紹一下妳身邊的男士吧。」顏娟秀親切地打招呼。

  其實這一點都不巧,顏秀娟在打聽到柳燕芸目前暫住在這家飯店後,她才刻意前來的。

  沒想到卻被她碰到柳燕芸與其他男人共進午餐。

  「顏小姐,他是跟我一道來台灣的同事侯克威。」燕芸不帶任何感情地道。

  「這樣啊……看起來你們的關係匪淺喔。」顏娟秀語出戲謔。

  「顏小姐,真愛說笑……我們同事好幾年了,關係當然不比平常。」燕芸輕描淡寫,以避免與她正面衝突。

  「呵呵!是啊……」顏娟秀拉開椅子,自行坐下。「從你們到台灣後,我一直抽不出時間好好認識你們,畢竟這次的合作案我也參與其中。」

  「是嗎?那怎麼不見顏小姐出席討論會議呢?」燕芸問著。

  「我也想出席啊,但睿康沒通知我,我也不方便主動參加,畢竟他是我的上司,多少有點顧忌。」顏娟秀說得楚楚可憐。

  「我想妳跟他反應一下,他會樂意讓妳參加的,因為多一個人提供意見,企劃案會愈早成型啊。」燕芸看不出顏娟秀哪裡不好。

  她懷疑睿康口中所形容的顏娟秀,會不會太過於誇張點了……

  「希望如此囉……啊——我還有事,不打擾你們了。」顏娟秀看了一下手錶,驚慌地道。

  「嗯,Byebye!」燕芸向她說再見。

  「燕芸,她是?」侯克威此時才有開口的機會。

  對於剛剛的經歷,他還有點冒冷汗……

  因為從那女人出現後,便見她有意地朝他拋著媚眼,令他不舒服地猛起雞皮疙瘩。

  居然有如此厚顏無恥的女人,仿若認為自己是西施再世,真給他有點可怕……

  「啊——居然忘了介紹,她是『鼎丹』負責行銷的主管顏娟秀。」燕芸懊惱自己的疏失。

  「喔,她有點奇怪耶!」侯克威道出他的疑惑。

  「會嗎?」燕芸不覺得。

  「妳大概感覺不出來,因為這是男人的直覺。」侯克威用食指指著自己的腦袋。

  「喔——」

  「好啦,別討論她了,我們的用餐時間被她給中斷了,現在繼續吧。」

  侯克威將注意力從顏娟秀身上拉了回來,他可不想為了她而破壞他們用餐的情緒。

  只是他心中仍不自覺地猜想著,那個顏娟秀怎麼可能碰巧來到這兒,又不小心地遇見他們,並告訴他們她想出席討論會的期望。

  不管怎麼想……他就是感到有點奇怪……感覺就像是刻意似的……

  這個問題迴旋在他腦裡,陪著他度過午餐時間……

  ※※※※

  燕芸與侯克威在用過午餐後,便去參觀了飯店裡的設施,在她走回房間時,瞥見一抹瘦長的身影,倚靠在牆邊。

  他的出現,讓她略為平靜的心湖,又起了波瀾,被他擾得心煩意亂。

  她裝作無視地穿過他,拿出鑰匙,卻被他一手抓住。

  「沒看見我嗎?」歐睿康笑嘻嘻地望著她不耐的臉。

  那天回家後,他思忖了許久……

  想著自己異常的舉動,為什麼會有股想吻她的衝勁?

  而且想擁抱她的感覺愈來愈強烈,似乎在他心海中造成一波波的漣漪,愈擴愈大。

  「請放手,好嗎?先生。」燕芸平淡地道。

  「有必要這麼生疏嗎?」歐睿康轉過她的身軀,要她正視自己。

  她的反應未免太大了點,單單一個吻,就能讓她忽視他們多年的友情嗎?

  「我不記得跟你有什麼交情。」燕芸不理會他,逕自轉開門把,踏入室內。

  「妳還在生氣?」歐睿康也跟著走了進來。

  「請你離開這裡,我不歡迎你。」燕芸背對著他道。

  在聽到關門聲後,她以為他已走了,整個人便軟弱地癱了下來,屈著雙腳,將臉頰埋在其中。

  偽裝堅強的外貌,其時已全然崩解,她無助地哽咽著。

  不解許久不見的睿康為何親吻她,雖然她知道……在開放的美國社會中,吻可以單純地只代表招呼,但在風俗民情不同的台灣社會中,吻代表的卻是愛情,有愛才會想親吻對方。

  而睿康呢?他吻她的動機又是什麼?純粹因為想吻而吻,不含任何意思在內嗎?

  對於這個猜測,她的心有點揪痛,好像她期望那個吻多少包含著絲微的感情。

  「別哭了!」歐睿康的雙手從她背後緊緊往前懷抱著她。

  瞅著她抽動的背脊,他的心混亂成一團……

  「你……沒走?」燕芸嚇壞地掙扎著,卻脫不了他的禁錮。

  她最不想的……便是將自己懦弱的一面,坦露露地攤在別人面前。

  此刻,她卻將最真的自己,盡洩在他眼底。

  「是的,我沒走……」歐睿康柔情地說著,他的臉龐磨蹭著她因淚水而濕潤的臉頰。

  「為什麼?」燕芸啞著聲音。

  「為了妳……」歐睿康撫去她的淚珠。

  他已明白對她的感覺了……

  在聽到她的哭泣後,他頓時明瞭隱藏在內心難以言辭的波瀾,原來……就是愛……

  他早忘了從何時開始的,但在失去她的蹤跡後,多年來不死心地尋尋覓覓,再次見到她,更加根深柢固了他的感情。

  只是他從未發覺那代表的,就是愛……

  直到剛才,他真心地想去疼愛她,不忍見到她因悲哀流下任何一滴淚。

  他願意成為她的依靠、傷心難過時可停泊的港灣。

  「我?」燕芸不解。

  「嗯,離別後的相聚,讓我確認了我的心,之前受到妳的照顧,今後……換我保護妳。」歐睿康在她耳畔呢喃著。

  「說謊!」燕芸極力搖著頭否認著。

  他的這些話,引起她不小的震撼,就像是對情人,訴說著愛語,但怎有可能?

  「沒有……看著我,妳便能明白,我所說的都是真的。」歐睿康移動他的身體,來到她面前,細心地捧起她的臉。

  「不可能……」燕芸見到他眼瞳中,所流露出的真情後,她慌忙地低下頭,不願承認親眼所見。

  「沒關係,行動會證明一切……」歐睿康斬釘截鐵地道。

  「為什麼是我?」燕芸不知所措地睨著他。

  憑他現在的條件,有多少標緻的女孩任他挑選,何苦來招惹她這位名不見經傳的不起眼女人。

  「妳的純真、妳的善良,都是我所喜歡的。若要更深一層地說,愛情是盲目的,不問原因、不問理由,喜歡就喜歡了,何苦探究它的真意。」

  「你對自己愈來愈有信心了。」燕芸被他誠心的話,惹得粉頰燥熱不已。

  「那也是妳教我的,不是嗎?」歐睿康漾出一抹迷人的笑容。

  「我……不記得曾教過你這種事。」燕芸撇開頭,避免與他火熱的眼神對上。

  那會擾得她的心裡小鹿亂撞,亂了芳心……

  「妳是沒教過我,不過我卻從妳的身上學了不少。」歐睿康意有所指。

  「你別挖苦我了,我何德何能值得你學習。」燕芸自我解嘲著。

  「別太看輕自己,妳本身就是我學習的榜樣。」歐睿康不容她否認自己的優點。

  「睿康,你將我形容得太好了•我並沒有……」

  「噓──何時妳變得這麼沒有自信?」歐睿康以食指點住她的唇,打斷她自卑的話。

  「我……」燕芸啞然。

  是啊!何時的她,開始將自我遮蔽起來,阻卻他人親近的機會。

  原先開朗的她、樂於助人的她,到何方去了?

  她真實的本性,早已被沉澱在心海深處的最低層,許久未見光明了……

  「沒關係,從今後……我會成為妳歡樂的製造者。」歐睿康怡然地道。

  既然他已決心守候她一輩子,便不介意當個開心果,讓她每日綻放出燦爛如星的甜美笑容。

  那笑容,是他過去的支柱,是他生活中的一盞明燈,他不希望再也無法從她臉上見得。

  「你的保證太過長遠了!」燕芸此刻的心情,紛亂地難以形容。

  「或許吧,未來誰都無法保證,但此時的心情卻是無法抹煞的。」歐睿康老實地聳了聳肩。

  他的確無法預料未來的變化,但至少目前……他的心強烈地感覺到,想好好疼惜她,將她保護在他的羽翼之下。

  「你值得更好的。」燕芸嘆著氣。

  「妳在我眼中,便是最好的。」歐睿康直直地凝睇她泛著淚光的臉,抓著她肩頭的手瞬間縮緊。

  「不值得的……」燕芸推拒著他。

  「燕芸,相信我……以我們多年來的交情,妳難道不知道我的為人嗎?」歐睿康似乎有點慍火,為著她一再地否認他的心、他的情。

  這世界顛倒了嗎?十三年的時間流逝,讓他們的性情全然倒反了過來……

  「就是以我們多年的交情,我才無法接受這樣的轉變。」燕芸使力地逃離他的束縛。

  「不……不是妳無法接受,而是妳對自己沒信心,不願承認它罷了。」歐睿康指出癥結所在。

  「是啊……我是對自己沒信心。」燕芸整個人貼著牆壁,搖晃著頭。

  「燕芸——」歐睿康輕聲呼喚著她。

  「別靠近我……」燕芸制止他的腳步。「我累了……」

  「哎!」歐睿康發出沉重的嘆息。

  「請走吧,我想休息了。」燕芸閉上眼,表達她的心聲。

  「那……」歐睿康欲言又止。

  「快走……」燕芸合上了雙眼,並無瞥見歐睿康眼底閃過的那份含帶悲苦的感情。

  「我走了,Bye。」歐睿康勉強地提起想繼續停留的雙腳,緩慢地走出她的房間。

  燕芸聽到閉門的喀啦聲後,她全身的力氣像是被搾乾似的,沿著牆滑落下來,頹喪地嚎啕大哭。

  她努力說服自己……剛才所發生的一切,只是一場無稽的笑話。

  也許,只是一場夢,明日醒來,便會發現……她的幻想可笑至極。

  ※※※※

  歐睿康猶豫地站在燕芸的房門口……

  他原以為有機會與她談談,盼了又盼,仍不見她的身影。

  接連幾天,她只派侯克威與另一名夥伴出席討論會,而她本人像是消失般地失去蹤影,就連侯克威他們也不曉得燕芸去了哪裡。

  他來賭看看運氣,看她是否會待在飯店裡,連按了幾次門鈴,他衷心期盼她能夠開門,邀請他進去一坐。

  他不想他們的關係,就僵在那兒,無任何的進展……

  「你來做什麼?」燕芸聽著門鈴響了又響,心中不停地掙扎著,終於決定跟歐睿康說清楚,打開門後,她擋在門口,無意請他進來。

  這幾日來,她獨自一人到處遊蕩,甚而窩在房內,不與人接觸。

  思量著那天歐睿康所說的話,她該相信他嗎?

  再見他的人,她的內心竟澎湃不已……

  「妳——不請我進去坐坐嗎?」歐睿康落寞地道。

  那黯然神傷的表情讓燕芸的心口突然一陣刺痛,但她依然擺出一臉無謂。

  「有什麼好聊的嗎?」燕芸無謂地聳著肩。「有些事不需明講比較好吧!」

  「妳真打算拒我於千里之外嗎?」歐睿康搖晃著她,像是要把她搖醒。

  「我有嗎?」燕芸裝傻。

  「有。」歐睿康咬牙切齒著,並出其不意地將她推進屋去,他連帶一閃身,快速關上門。

  「你……無賴。」燕芸咒罵著。

  「是不是無賴都好!我今天就要跟妳理清關係。」歐睿康不為所動。

  「霸道!怎麼說這兒也是我住的地方,我不歡迎你……」燕芸叫屈著。

  「沒關係,反正我只想讓妳清楚一點……我們的關係不可能再回到從前了,不如讓我們正視問題,而不是逃避它。」歐睿康緩緩地走近因他靠近而逐步退後的燕芸。

  「我沒有逃避!」燕芸大喊著。

  他為什麼一定得將他們原先的友情,給破壞掉……

  難道男女之間,不可能有純友誼嗎?

  就讓他們維持之前的樣子,不好嗎?

  非得將關係變得如此複雜,添加了不安的變數。

  「是嗎?妳敢肯定地說……妳沒有逃避。」歐睿康瞅視著眼神飄忽不定的她。

  「我……」燕芸咋舌。

  她的確是在逃避問題,認為只要別講明,一切都會恢復過來。

  「說不出話來了吧!」歐睿康將她逼近牆角,雙手抵著她頭的兩側,把她困在他的範圍內。

  「你覺得這樣比較好嗎?」燕芸傲然地抬起頭,朝他吼叫著。

  「沒錯!如果妳要我在發現自己的心意後,還把妳視為朋友般對待,對我而言,是件痛苦的事。」歐睿康低下頭,與她的臉頰只距離咫尺。

  「那我痛苦就可以嗎?我覺得你的話讓我很困擾。」燕芸撇過頭,以免直視他特寫鏡頭的俊臉。

  「會嗎?妳會很困擾嗎……」歐睿康輕撫她的臉。

  「不——不——為什麼?為什麼?」燕芸狂叫著。

  聽到他的問話,她發現……其實她一點都不困擾,反而樂於見到如此的轉變。

  她理不清自己的想法,只知道——

  好不容易築起的心防,正一點一點地瓦解著……

  「燕芸,別這樣。」歐睿康急忙將她摟進懷中,安撫著她失控的情緒。

  「告訴我……我該怎麼做才好?」燕芸抓著他的衣襟,埋在他胸前哭泣著。

  「相信我,相信我會好好地對待妳。」歐睿康俯首枕在她的肩頭,在她耳際柔聲說著。

  「可以嗎?我真得能夠得到你的愛嗎?」燕芸不斷地問著。

  「可以的!在之後的日子裡,我會做到讓妳刮目相看,不再懷疑我的真情真意。」歐睿康緊緊擁著她,彷彿想將她揉進心坎裡。

  他已抱定主意,就算他們無法每日在一起,他也會盡力讓她能夠信任他。

  如大家所說的……距離不是問題……他有把握能做到這點。

  這可是他第一次的愛戀,他期盼著有好的結局,他會亦步亦趨地經營這段得來不易的愛情。

  尤其是面對著早已失去信心的她,他更需要花費時間精力,不讓她感到半點的不安與猜測。

  「睿康……」燕芸細語著。

  他溫柔的懷抱讓她感到安穩與平靜,好似訴說著……

  她能放下千萬個不安地信任他,因為他的胸膛會是她歸心的駐足點。

  ※※※※

  歐睿康踩著慌張的步伐,來到燕芸下榻的飯店。

  原本約好今天帶她出去逛逛,卻意外地接到公司方面來的電話,遇到緊急事件需要處理,他只好忍痛趕去解決。

  沒想到一忙下來,大好的假日已過了大半,他心底懊惱不已……

  「嗨——」燕芸開門,笑著打招呼。

  「我好想妳。」歐睿康不管走廊上是否有人經過,一步向前便摟抱住她。

  「睿康……有人啊——」燕芸因他的舉動而滿臉通紅,正巧又有人路過,害得她整個人縮在歐睿康的懷裡。

  「管他的……」歐睿康三言兩語地打發掉她的憂慮。

  他才不在乎有多少人在看,他此時此刻最在乎的……只是跟燕芸相處的寶貴時間。

  「睿康,我們先進去吧。」燕芸建議著。

  她無法漠視他人不斷投射來的好奇目光,這會讓她覺得,在旁人的眼中,他們一定是不搭軋的一對。

  「好啊。」歐睿康點著頭,便環著她的腰走進房內。

  「睿康,你可以放開我了。」燕芸見他的手仍放在她的腰際上,她提醒著他。

  「不放!」似孩子耍賴般,歐睿康反倒雙手懷抱住她。

  「你……」燕芸拿他沒轍。

  「妳想不想我?」歐睿康問道。

  「我們才幾天沒見,說什麼想不想的。」燕芸沒有給予正面的答案。

  其實她很想他,卻無法道出口。

  因為她仍覺得,能得到他的關愛,已經是個幻夢了,她不敢奢求太多……

  「那是說,妳不想我囉。」歐睿康貼近她的臉。

  「沒——」燕芸的臉下意識地朝後退,拉開與他的距離。

  「快說,我想知道妳的答案。」歐睿康一手勾住她的後頸,讓她無法再躲避。

  「跟你一樣。」燕芸低語著。

  「啊……跟我一樣,那我的答案是什麼呢?」歐睿康刻意捉弄她。

  「你……問你自己啊。」燕芸探知他語氣中戲弄的口吻,於是打算跟他耗到底,看誰撐得久。

  「我喔!不想妳耶……」歐睿康大唱反調。

  「這樣啊,那你跟我這麼親近,不怕我告你性騷擾嗎!」燕芸不甘示弱地應著。

  「怎會!遇到帥哥,女人通常都會巴著對方不放,應該是我告妳性騷擾喔。」歐睿康的手離開她的脖頸,抓起她的手,游移在自己的胸膛。

  「看樣子,你被騷擾的經驗挺多的嘛!」燕芸順其意,甩開他的手,沿著他的臉頰撫摸著。

  「妳當真想非禮我?」歐睿康難掩喜悅之情。

  「你頗怡然自得的,所以……」燕芸突然推了他一把,並往他的胸口一坐,將他壓在地上。「教訓你一下。」

  「妳想謀殺親夫嗎?」歐睿康趁她不注意,反身壓在她身上,讓她從優勢成了劣勢。

  「親夫!在哪兒啊?」燕芸左顧右盼著。

  「在這兒。」歐睿康穩住她搖晃的頭,笑逐顏開地瞅視著她。

  「少臭美了……」燕芸嘟著嘴。

  「妳死鴨子嘴硬喔。」歐睿康攫住她翹著老半天的唇瓣。

  「是你往自己的臉上貼金。」燕芸擋住他的臉,以免被他吻到無法思考。

  「才不呢!我是在陳述事實……」歐睿康不慌不忙地將她的雙手置於頭頂,繼續啄著她柔嫩的唇。

  「說話就說話,別不規矩。」燕芸無可奈何地抗議著。

  沒有了手當做擋箭牌,她只好靈活運用被他一再偷襲的嘴了。

  「因為妳太誘人了,尤其這樣的姿勢,更令我想入非非。」歐睿康將黏貼在她臉頰上的幾根秀髮,往後梳理。

  「讓我起來啦……」燕芸經他這一說,不安地擺動著身軀,想掙脫他的圍困,殊不知更刺激著他生為男人的慾望。

  「不要動了!」歐睿康痛苦著臉,欲停止她的晃動。

  「你怎麼了?」燕芸關心著。

  「沒——」歐睿康側身坐起。

  「可是你在皺眉頭。」燕芸不相信他的話。

  「妳想知道?」歐睿康睨著她,嚴肅地道。

  這種生理上的反應,該如何啟口,向她說明……

  「嗯。」燕芸點頭。

  她想知道為何他突然變了臉色,是她不好嗎?

  「因為——」歐睿康拖拖拉拉。

  「快說啦!」燕芸催促著。

  歐睿康嘆著氣,在她耳畔嘀咕了兩句。

  隨著他的坦白,燕芸的臉逐漸燒紅起來,懊悔著自己不該問的。

  「妳的臉真燙。」歐睿康摸著她酡紅的雙頰。

  如果早知說出來,會讓她受到這麼大的刺激,他會考慮不說的……

  「還不是你說了那些話。」燕芸將罪過怪到他身上。

  「冤枉啊!是誰想知道的呢?」歐睿康擰著她的鼻尖。

  「我是關心你啊。」燕芸死不認帳。

  「好……好……是我錯了。」歐睿康寵溺地攬下她的指控。

  「你——」燕芸哭笑不得。

  明明是她要求想知道原因的,他卻不介意地承擔下她無理的取鬧。

  他真的實現了他許下的承諾,要好好地對待她……

  「笑一個囉。」歐睿康掐捏著她的臉頰,逗弄著她。

  「呵……」燕芸不得已地笑了出來。

  「笑得更勉強。」歐睿康不放過她,硬是要她開懷地、放寬胸襟地笑。

  「哪有……」燕芸否認。

  「是嗎?」歐睿康含著笑,嘴角深奧地笑著。

  「你想幹嘛?」燕芸似乎意識到危險,轉身想遠離他。

  「還逃。」歐睿康不疾不徐地攬腰抱起她。「我不信沒辦法讓妳放鬆地笑。」

  「你打算做什麼?」燕芸瞪視著他。

  「呵妳癢啊。」歐睿康一說完,雙手便不安分地搔癢她敏感的地方。

  燕芸起初還極力克制住,不受他的干擾,可是在他鍥而不捨的努力下,她終於忘懷地大笑著。

  一手抓起身旁的抱枕,往他的頭砸過去,以分散他的注意力,並乘機跑得大老遠,防止他再次進攻。

  「妳好狠的心,居然拿東西丟我。」歐睿康揉著被K到的額頭。

  「又不會痛……」燕芸笑盈盈地在一旁揶揄著。

  「妳要不要試試啊。」歐睿康拿起掉在身邊的抱枕,示威著。

  「哈——來啊!」燕芸也拿著抱枕,勢如破竹地叫陣。

  「囂張喔。」歐睿康被她孩子氣的模樣給逗笑了。以前的她,似乎回來了。

  「是啊!怎樣……」燕芸一副拿她莫可奈何的表情。

  「好啊,看不起我。」歐睿康將他手中的抱枕擲了過去,正中她的臉蛋。

  「偷襲我,小人——」燕芸不服氣地也賞了他一記,卻牢牢地被他給接住了。

  一時之間,房內裡滿是飛來飛去的抱枕,並洋溢著愉悅的笑聲,他們似乎玩抱枕大戰玩得不亦樂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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