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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訴大雄我愛她》第28章
  第二十八章:葉的顏色

  親愛的熊貓同志:

  本小姐現在在三萬英尺的高空上給你打這樣一封信(雖然周圍還有沒看完的資料,雖然下機後還有一個會議)親愛的妞,你是不是應該感動一把?

  好吧,好吧,我承認這只是我的一時興起,或許明天一早我就會認為這是個愚蠢的決定,或許更早的,打完了這封信,我就會覺得這樣的行為很傻冒,然後立即刪除,絕對不會出現在你的郵箱裡。

  要知道,人老是會在睡覺之前想一大把要做的事,而一覺起來,就會什麼都記不得,有的即使記得也不一定有勁兒去做。很明顯,俺們就偶爾是這樣的人(注意:只是偶爾)。

  妞,有時我會猜你是太笨了還是太聰明了,關於我的謠言隻字不提,彷彿從沒有聽過,甚至連跑過來對我說:「葉子,喜歡一個人是無罪的,不管是男人還是女人,我能理解!」這樣的一句鬼話都沒有。謝天謝地,你沒說這樣的話,老娘我真是膩味極了,我有什麼不一樣了?跑我面前嘀咕這樣的話,用一副聖人的嘴臉,NND>--<。

  嘿,其實,就因為這樣,我才更想把事情告訴你。

  沒想到吧? 每次聽你說夏靜生這樣夏靜生那樣,老娘我的耳朵有要長繭了,今天也該我來磨磨你!

  俺們也不是個文學的人,你就將就一下吧。

  從哪說起呢?

  還記得的在「蘇」裡的那個女子嗎?她叫姍姍,何姍姍。

  別看她現在長成這樣,拿得出手的一個妞。她小時候可是個愛流鼻涕的小鬼,胸前掛竄家門鑰匙,褲腰上別個花仙子的小手帕,手帕一丟就挨她媽的打,哭得一臉鼻涕眼淚的在我家窗戶下喊我。 唯一可取的就是一對黑黝黝的麻花辮。

  當然,我也得說句實話,當年我也好不到哪裡去,一頭的鳥窩髮,從來不穿裙子,在12歲之前,我都不承認自己是個女生。

  好笑嗎? 先收斂下,聽我說下去。

  我住南樓,姍姍住東樓,別看同一的大院,差別可是能看得出來,雖然我有空也會問我家的阿姨:「為什麼同個大院,姍姍住的樓如此的破?」阿姨的話我聽不懂,但她的笑讓我極其的不舒服。

  我想我和姍姍唯一相同的是,我們都是單親家庭,都只有母親,都是很繁忙的母親,我的媽媽每日全中國的飛來飛去開研討會,她的媽媽每天沒日沒夜在工廠加班。

  在16歲之前,我從來都不相信有什麼事,是可以把我和姍姍分開的,我們住同一個院子,在同一個班,每天一起上學,一起下學。

  除了同桌不同,我的同桌是個孱弱的小矮子,鼻涕比姍姍拖得還長,我常和姍姍說:「你有個伴了!」

  珊珊的同桌是個小胖子,圓圓的臉,和大包子一樣,我討厭他,不是因為他長得醜,雖然我承認他長得醜,但他就是醜也不具備偷姍姍橡皮的權利,肢解姍姍鉛筆的權利。我知道姍姍丟了東西回家都會給她媽媽打得很慘,我在東樓都能聽到她的哭聲。

  直到,有一天,我看見小胖子用圓規頭偷偷戳姍姍的膀子,我徹底的爆發!

  雖然我沒法肢解小胖子,但我卻有辦法肢解他的書包!

  當我率領姍姍在小胖子的面前,把他書包裡的東西全從頂樓倒下去,再把他的書包丟進臭水溝時,我徹底出了那口惡氣,牽著姍姍都著的小手離開。

  小學的生活是平靜的,雖然我偶爾和群小男生打架打的鼻青臉腫,最後老娘我的名聲終於揚名整個學區。好吧,我承認,我從小就是個不得安生的主。

  初中時按學區入學,很榮幸的,我還是和姍姍一班,基本上初中和小學沒什麼區別,姍姍依舊黏著我,一起吃午飯,一起上廁所。

  有時,我家的阿姨會只顧著打電話,不把午餐送到學校來,我就會餓肚子,姍姍會把她的午餐分我吃,所謂的分我吃,就是我吃排骨,她吃蔬菜和米飯,雖然她媽媽的手藝不是很好,排骨大多時候是骨大於肉,但我依然吃得很香。很久後,我依然會想念這樣一道很鹹的紅燒排骨。

  熊曉苗,在吃上面,我們是同種人!貪吃啊!

  我從來沒想過,有一天我和姍姍會有不可調解的矛盾。

  初中原來和小學是又區別的,我像個野丫頭一樣惹是生非時,姍姍卻開始拿著本我不懂啥意思的小說,開始傷春悲秋。那段時候,我常笑她,她開始是不反駁的,直到有一日,她對我說:「葉,你該安靜一下了!」

  當然那時,我依然是用嗤之以鼻的態度來掩飾我的無措的。

  直到有一日,姍姍的旁邊,也出現了一票子傷春悲秋的份子,她們說的話,我聽不懂,她們看的小說,我覺得好笑,誰愛上誰了,誰要自殺了,感傷青春了,這不是傻嗎?

  我看著姍姍和我的距離越來越大,我想起兒時在我家樓下哭泣的鼻涕蟲,突然有無法宣洩的怨氣。

  與女生關係的疏離,必然造成和男生的走近,加上我葉子天生就是好事的,玩游戲,打架,翹課,不在話下,成績一落千丈。

  在老師準備聯繫我媽的時候,是姍姍先找到的我,她對我說:「葉,你回來吧,別這樣了!」

  我生氣:「你不是有其它好朋友了嗎?有人帶你玩了啊!」

  姍姍想不到我會說這個,急忙說:「我不和她們玩了,不和A玩了,不和B玩了,不和C玩了!」

  我笑說:「好!」其實我連她說的A、B、C、D是誰都不知道。

  我想,女生總是有點小心眼的,尤其是小時候,還不會控制自己的情緒,單純的不喜歡自己的好朋友和別的女生好,斤斤計較著。

  我沒想那麼多,只是理所當然的認為姍姍是必須和我在一起玩兒的。

  的確,姍姍也迴避著和別的女生的說話,日久也就習慣了。依然背著大大的書包和我上下學,聽我說著精彩的事,但我卻發現她會在課桌下偷偷看小說,找不到我的時候也一個人去廁所。

  我以為日子就會這樣下去了,直到有一天,姍姍和我說有個男生寫紙條給她,我心裡酸得直犯泡兒,問姍姍:「你想怎麼樣?」

  姍姍臉紅說:「我想去看看他長什麼樣?」

  我第一次發現,姍姍已經不是那個小鼻涕蟲了,有著溫柔的笑,黑亮的長髮,以及,發育良好的胸部── 而我,還是個假小子。

  生活開始沿著萬惡的小說情節發展,姍姍最後還是和那個男生在一起了。而我知道的只是恨那個男生,小平頭,黑皮膚的,傻不拉幾的呆樣,這樣的男生有什麼好,有段時間,我都快天天咒他死了。

  別笑,那時的我真的是這樣,雖然今天我承認我當時的惡毒,但我依然堅持那的男生是醜到不行了!

  終於我的詛咒靈驗了一半,初中一畢業,姍姍就和那男生分了。

  初戀對於一個女生的打擊是巨大的,對於姍姍更是,我當然整個暑假都陪著她的,即使心裡再不以為然,我還是難過的,單純的因為她的難過而難過。

  姍姍和我說:「葉,我不想再談戀愛了!」

  我握她手說:「正好,我也不想談戀愛,我陪你!」

  她很開心說:「好,那我們上同一個高中,同一個大學,大學畢業了,租一個房子,我住一間,你住一間,你負責買食物,我負責打掃衛生!」

  我都快笑死了,直點頭說好!

  年少的時候,我們都很容易對一個人說或:「我們永遠不分開!」 也是如此執著的相信著。

  可那時,我們都不知道這世上沒有誰和誰是能永遠都不分開的……

  原諒我的感慨,繼續。

  整個一個暑假我都是開心的,然,這樣的開心卻在開心不久支離破碎。

  有一日,姍姍跑來問我:「你覺得三班的誰誰怎麼樣?」 那樣的嬌羞神情如夢魘般擴大在我的眼前。

  我很想問她,你不是說不想談戀愛了嗎?

  我很想一起拽了她,跳下樓算了,然而,我沒有,我一句話也沒說,回了家,第一次打電話給我那空中飛人般的母親,告訴她我想出國念書。

  他們的感情刺痛我的眼,而我的感情卻刺痛我的心,第一次,我開始認真的想我對姍姍的感情,從小手帕,想到紅燒排骨,想到大學畢業後的住房……

  最後,我落荒而逃。

  我想姍姍只是個從小就渴望被愛的孩子,而我亦然,只是,我們當時都不知道罷了。

  在美國的頭三年,我忙著高中和預科的學習,以及心理上的煎熬,我是一個不一樣的人,這樣的想法讓我失控。

  真正讓我清醒的事發生在頭一年,我被一個女老師勾引。

  當她的手搭在我的肩上,用怪裡怪氣的口音喊我:「葉」的時候,我直接吐了出來,穿上外套,奔入雨中。

  我想或許我不是同性戀,或許老天還是饒恕我的!

  熊曉苗,你絕對想象不到在那晚的大雨之中,像個瘋子般大哭,酣暢淋漓的感覺。

  我信命!

  我們比其他人更先懂的生活的殘酷,所以我們比其他還在享受的人更先成熟。

  我開始在陽光下舒展我的觸角,即使寂寞,即使忙碌,我也覺得,我是滿足的。

  我開始周旋於男人之間,雖然厭惡,但卻是能證明我是個正常人的。

  我開始流起長髮,學會在鏡子前用卷髮棒搗騰,然後,我開始極少的想起姍姍。

  其實我沒有說實話,在ERP的課上,我的確認識了你,但真正的熟悉,卻是讓我銘記在心的。

  那天下半夜,胖子突然把你帶回我們的房子,你慘白了臉還在自我介紹說:「我叫熊曉苗!」

  胖子打趣說:「別理她,大家就叫她熊貓好了!」

  你才抹了把臉笑起來。

  我突然想起兒時被人欺負的姍姍,躲在梔子樹下哭泣,我去尋她,然後拉著她去處理小胖子的書包,她對著我抬頭一笑……

  別不給面子啊,我對你可是純潔的姐妹之情!

  別不相信,老娘我雖然惡心,但說的是實話。

  還記得,那年冬天,我們一家開車出去玩後來出的車禍嗎? 我知道大家都不願再提起了,文樹,我,你,胖子,那是一場噩夢,但共過患難的朋友,肯定是今生的知己!

  再說,你和姍姍不一樣,雖然你看起來像個軟柿子(表打我)

  但你心裡可是比誰都堅強,倔強,直的嚇死人,說什麼:「我不會聽她們說的話,你也別講她們的壞話!」

  想想當時你無可奈何的樣子,我都想笑!

  這兒,又不得不說說你那傳說中的老公!

  別說,你說結婚時,還真把我們給嚇死了(尤其是胖子)

  我真的認為你老公是那種賊精的人,外表笑呵呵,皮下可是比誰都冷,但那天郊遊,真的使我有了改觀。

  或許有的人的情緒是不喜外露的!

  比如說你老公,明明表現出一副不喜歡阿蒙的樣子,可是那天我們從廁所出來,你老公可是捧著一掌心的清水在喂阿蒙喝水,阿蒙可開心啦,搖著尾巴,直伸舌頭!

  那麼多人出去旅遊,就他注意到小狗沒水喝,贊一個,有愛心的男人最帥!

  還有,飯後洗碗,你這女人真不會持家,我這客人都看不下去了,本來想去幫忙的,站在廚房口,卻發現你老公居然在裡邊洗碗邊唱歌,一手的肥皂沫子,但表情卻陶醉至極。

  唉,你啊你,還真是傻人有傻福!

  別看我這麼說,就以為我要做小三了,告訴你,姑娘我雖然有段時間的不正常,但也是有喜歡過男人的!

  愛情這種事嘛,就好比塗指甲油,即使每周都要卸掉重塗,麻煩無比,但還是有很多女人不厭其煩的每周折騰,卸回去,塗上來,再卸,再塗……

  愛情也是如此,戀啊失,失啊戀,樂此不疲。

  Yan,就是你看到的那個男人,是我的前任男友,也是姍姍的男朋友!

  其實很久之前,他就是姍姍的男朋友,如果他不是姍姍的男朋友,也不會是我的前男友。

  畢業後,我離開你們開始工作,閒暇之餘,也上會網,擺弄下Facebook,就是類似國內現在的校內網。

  在公司的網路系統上看到Yan的網頁,都是中國人,偶爾好奇下,點進去後,卻震驚無比。

  我又一次的看見姍姍,雖然卷了頭髮,化了妝,但我依然認得她,背了名牌的包包,挽著身邊男人的膀在上海的外灘,笑得比夜燈還明媚耀眼!

  手是顫抖著關掉網頁的,但夜深人靜時,我還是很披了衣服起來,抵不住心裡的魔障,再去點擊,不甘的看了,又立即關上。

  你也知道,我是那種惡劣的人,在感情上更是如此,激烈無比。

  我想看看到底姍姍愛的是什麼樣的男人,爾後,我明白,我只是想更接近她一點,偏偏用了這種玉石俱焚的方法。

  我嘗試著接近Yan,使勁混身解數,笑得迷離,偶爾張牙舞爪,但有的男人就吃這套不是嗎?

  直到Yan躺在我的床上,起來時親吻我的眼睫時,我明白,我做到了。

  我暗暗好笑,姍姍依舊不會選男人,這樣一個,不過如此!

  令我吃驚的是,Yan並沒有離開,他說要和女朋友分手,他說要我搬過去,他說:「葉,我愛你!」

  秉著游戲而終的心態,我搬了過去,只帶了很小的包袱。

  我每天吃著他燒的早餐,這個華裔的男人,像外國人一般不吝嗇表達,每天說著:「LOVE YOU。」

  但,我也每天半夜,在他披著衣服打電話的時候,偷偷貼在門邊聆聽,聽著他艱難的一遍又一遍說著對不起,聽著他歎著氣疲憊的回到床邊,微涼的身體抱住我。

  某點上來說,Yan是個極好的情人。

  他毫不考慮的對你的付出,你喜歡的都變著法子送到你面前。

  連開車的時候,他如果停下來,也會一手搭在方向盤手,再騰出一隻手握住我放在腿上的手。

  他絕對不會告訴我他從姍姍那受的委屈,只是默默的抱住我。

  但這樣的一切,都讓我快崩潰了,我想像著在大洋彼岸流淚的姍姍,每天聽這Yan的歎息,我也快受不了了。

  這樣的日子總得有個了結,既然是我開始的,也應該由我結束!

  我決定把所有的事情告訴Yan……

  結果可想而知,Yan把家裡所有能砸的都砸了,玻璃擦著我的眉角而過,他叫我滾,我昂著頭拎著我的小包袱再一次開始租公寓。

  一個男人寧可對手是個再差的男人,也不能是個柔弱的女人,更何況,那女人,還是自己的前女友!

  哈,我估計Yan要瘋了,我太有才了!自己都要罵自己變態!

  後來,Yan告訴我:葉子,別以為只有你敢,我回去了,我會和姍姍訂婚!

  姍姍也知道了我和Yan的事,但她卻不知道我曾經對她的感情,這也是Yan聰明的地方。

  他告訴姍姍愛上我,是讓姍姍難過,也讓我對不起她,再也無法見她。

  很久後,姍姍發郵件給我,只有一句話:「無論怎樣,你是我最想珍惜的朋友!」

  對著,那樣的話,我突然淚如雨下,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我始終都是這兩個人的過客,我始終都是朋友……

  我想起在樓道裡哭泣的鼻涕蟲,兩個女生牽著手,背著大大的書包,梔子花中的笑容, 在課桌間一起搶奪排骨,想起我要求她不能和其他人玩的幼稚,想起她青澀的羞赧,想起她說:「永遠不分開!」

  又想起Yan,想起他早起惺忪的眸,想起他握住的我的手,想起他喚:「葉」時的無奈,想起在街角的露天咖啡兩人共食一份芝士蛋糕的甜蜜,想著他說:「葉,我愛你」。

  我一直以為,只有一刻,我是真正愛著他的!

  很久以後,我一個人再坐在那家咖啡店,同樣的桌子,芝士蛋糕混著眼淚,很苦……

  我知道,我已經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的兩個人了……

  妞,看完後是不是很瞧不起我,其實,我都瞧不起這樣的自己,像做了場惡夢般的可笑!

  有時候真的是希望只是做了場夢!

  不是人人都可以如此幸福的,不是人人生來就擁有幸福的,所以,我祝福你,曉苗。

  而我,我也只是為自己的生活在忙忙碌碌,我無法接受那樣兩個人的幸福,如果她嫁了另外的男子,他娶了另外的女子,或許我還可以真心祝賀,但她們倆的幸福卻讓我心碎。

  於是,我選擇流浪,在一個又一個城市中轉,偶爾與這樣的你,或這樣的我,這般的女子擦肩而過……

  每次坐在飛機上時,我總在想,終有一天,有個人,他有著飛揚的眉,好看的眼,捧著我最喜歡的藍色玫瑰在出關處等我,拍拍我肩頭的塵土,笑著對我說:「走吧,葉子,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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