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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訴大雄我愛她》第43章
  第四十三章:時光裡的信(上)

  有句話叫:「讓波濤來得更猛烈點吧!」

  事實是這波濤要來,還只有等著,結果要麼是被淹死,要麼是頂著風浪站起來,熊曉苗很顯然因為她的遲鈍被歸類為後者。

  周遊的事情過去後,似乎夏家夫妻的感情比以更好了一點,但又看不出來到底是哪一點。

  這日是一月一度的大掃除日子,熊曉苗也算持家有道,平時再懶,這天也會勤快起來,她跑去打掃夏靜生的書房,一會兒,又鬼鬼祟祟的跑出來。夏靜生再轉臉的時候,只看見熊曉苗咬了食指,窩在沙發裡,對著薄薄的幾片紙「哧哧」笑。

  夏先生無奈,放了拖把,躡手躡腳的過去,一下子抽掉熊曉苗指間的紙片,邊拿走邊挑眉:「夏太太,幹甚麼呢,你任務完成了?」

  熊曉苗被弄了個措手不及,抬了頭,正好看見夏靜生俯視自己的晶亮大眼,坐起身來,跪在沙發上,抬手就要撈回來,夏靜生故意吊高了紙片,讓她剛碰到邊角,又擦了指尖過去。

  熊曉苗惱怒,嚷嚷:「給我,這本來就是我的!」

  夏靜生本來還不準備干涉她隱私,聽她這麼說,倒撥了她揮舞的手,仔細的看了眼紙片,這麼一看,他白淨的臉龐反而一下子紅起來了。

  熊曉苗難得見夏靜生這樣,得寸進尺,嘟了嘴說:「看吧,本來就是我的!」

  夏靜生裝作不在意,扇了扇紙片說:「胡扯,你給我的,就是我的!」 又拉不下臉來,粗聲粗氣問:「你在哪裡找到的?」

  熊曉苗如實回來:「在你書房裡,之前我送你你又還回來的藏銀瓶子裡,一打開就看到了!」

  夏靜生點了點頭就想拿了那些紙片走人,熊曉苗卻拽了他膀子:「別走啊,我還沒看完呢!」

  夏靜生晶瑩剔透的耳廓泛起紅暈,咕嚕說:「你自己寫的,還看什麼!」嘴上是這麼抱怨,人還是繞到沙發的內側,坐下。

  熊曉苗抽了張紙說:「看看,我的字多好看啊,我怎麼就不知道我能寫出那麼好看的字呢!」

  夏靜生瞥了眼,沒好氣說:「就你這字!」

  熊曉苗知道和夏靜生這等從小受書法熏陶的好手比字一定輸,不服氣說:「那我寫的那叫感情充沛!你看看,連我自己都感動呢!」

  夏靜生氣了,抖了紙,壞笑,說:「哦?真的,那我來看看!」

  隨便抽了一張出來,讀起來:「親愛的,親愛的豬,我知道今天又惹你生氣了……」

  熊曉苗趕緊捂他嘴,這下輪到她臉紅了,她嚷:「誒,你這人怎麼能隨便讀人家的信啊,還用普通話讀,真肉麻!」

  夏靜生好笑,挑了秀氣的眉眼,樂呵:「熊曉苗,這是這可是你自己寫的!」

  熊曉苗紅了臉,沒話說了。

  花花綠綠的信紙,黑色的炭筆字,趴趴熊的淺色背景,這都是多久遠的事情了,久到她都要忘記自己寫過些什麼。

  熊曉苗窩在夏靜生的肩膀裡,翻著自己以前寫給他的情信,那時,她一惹他生氣了,叫「小靜先生」

  還解決不了問題,一定就回宿舍奮筆疾書,這招還最管用,夏靜生只要一回信,兩人就又黏糊回去了!

  翻過一張張筆跡,回憶著到底是因為什麼事情,吵的架,她彷彿回到那個寂靜的夜裡,宿舍裡,梅嬈開始打起鼾來,她開了盞小小夜燈,絞盡腦汁的寫著。

  在美國的日子裡,她沒有把夏靜生寫的信帶在身邊,沒有那個勇氣,每一封信,每一個字都是在提醒她發生的種種。 後來,即使她回了國,依然是記得那些信被放在哪個角落的,卻是再也沒勇氣去翻過,害怕心裡的傷痕被挖開,一下子咬到肉一般的疼痛。

  熊曉苗不曾想過終有一日她還會有機會再看到自己寫的信,能像今天這般和夏靜生肩挨著肩,窩在沙發裡,讓陽光慢慢的透過信紙,一起品讀著這些類似日記般的東西。這是多麼大的恩賜啊!

  她想過夏靜生或許已經把這些信紙都燒了或扔了,或許自己再打開夏靜生的信,是多麼的難過惋惜和遺憾,卻沒想到會有這樣的一天,因為有了夏靜生坐在身邊,他寬厚的肩抵著自己,她才會有如此的勇氣,她才能在讀著這些文字的時候,有心裡覺得是青澀的,卻又是甜蜜的。

  夏靜生翻著信紙,一下子笑出來,指了一段,捏了熊曉苗的手指,「來看看這個!」

  熊曉苗瞥了眼,臉一下子燒起來,自己怎麼可能寫出這麼肉麻兮兮的話,現在讀來真是幼稚極了,她嘴上還是不服氣的:「我這叫情真意切,不像某人,回給我的信,要麼就是抄抄詩,要麼就是寫歌詞,跟個榜單推薦人一樣!」

  讓夏靜生寫這些風華雪月簡直是要他命,其實他的文筆不錯,就是字不多,寫了一點,就配上他自己喜歡的歌詞。

  夏靜生聽她這麼說,抓了信紙,偏了頭想了下,看著熊曉苗慢吞吞說:「我還以為你把我的信都扔了!」

  他本來以為熊曉苗這般小孩子脾氣,分手後一定把她的信當垃圾處理,沒想到她卻還是記得他寫的東西的,可見她也似他這般,賭著氣又不忍心扔掉。

  熊曉苗看著夏靜生灼灼的眸子,眼裡的光亮深得要把人吸進去了,一下子手忙腳亂,丟了信紙,跳起來,還在嘴硬:「扔了,誰說沒扔!」

  夏靜生卻沒生氣,也慢慢站起來,一手握著信耷拉在大腿邊,一手叉入兜裡,低了頭,用很柔軟的聲音,問著熊曉苗:「我曾經寫給你的信呢?你都放在哪裡?」

  卻又彷彿不似在問熊曉苗,倒像這個問題曾一遍又一遍,私下的,在無人的夜裡,自己慢慢的問起,聲音充滿了感傷,卻又柔得讓人的心蕩出水來。

  熊曉苗頓住,背過身,她想像得到他翻看自己的信的情景,至少,她也是那麼想過,在翻看著他的筆跡的時候,不自覺的想過:「我曾經寫給你的信呢?你都放在哪裡?」

  我曾經寫給你的信呢?你都放在哪裡?

  藏在瓶子裡,或是塞在抽屜裡,又或是在夾在書裡?抑或是早已被撕碎,化作了塵埃?

  在房間的某個角落,在記憶的某個角落,染上了灰塵,不敢去觸碰,慢慢的遺忘,慢慢的,不再痛了……

  那曾經在生命裡充滿詩情畫意的書寫的我的信呢?那曾經在年華裡充滿喜悅一讀再讀的你的信呢?

  如今又是在哪個角落,默默的飄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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