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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賢后》第234章
第234章 單視角•安景卿

  安景卿趴在窗邊,看著宮女們忙碌的身影,突然,安景卿看到了平日裏經常伺候自己的兩名宮女正湊在一起說著什麼,安景卿看她們聊的似乎很開心的樣子,便偷偷地跑到了離她們最近的牆邊,想要聽一聽她們在說什麼。

  “這是什麼?”雅靈看著白芷手中的託盤,有些好奇。

  “這是娘娘賞給公主的。”白芷說著將手中的託盤打開,託盤上是兩件衣裳。

  “前些日子不是剛做過衣裳麼?”雅靈有些驚訝,雖說皇子皇女多做幾件衣裳是很平常的事,但是放在安景卿身上就有些不同尋常了。

  雖然季幼怡平時不屑于去克扣安景卿的吃穿用度,但是也僅此而已,規矩範圍內該給的,季幼怡不會少,但是多的,卻一點兒也沒有。

  “許是看著公主一天天長大了吧。”白芷也有些看不懂季幼怡這番做法,但是貴妃娘娘的心思,怎麼是她們能夠猜透的呢?

  “誰知道呢。”雅靈說著,將手中摸著的衣服重新丟回了託盤上,動作很是隨意。

  “你小心些!”白芷見雅靈的動作有些過了,終於忍不住看了她一眼,而後將手中的衣服重新疊了疊。

  “小不小心有什麼關係。”雅靈的語氣有些淡然,似乎並不覺得自己剛剛的動作有什麼不對。

  “公主也是一個可憐人。”白芷卻有些不贊同,她大概瞭解雅靈的心理,不過是平日裏在旁的主子那裏受了氣,拿公主出出氣罷了。

  但是公主還是個幾歲的孩子,何必呢?

  “哼,”雅靈冷哼一聲,瞥了白芷一眼,“就你心腸好!”

  說完,也不等白芷再說什麼,轉身就走,白芷則是看著雅靈的背影搖了搖頭,最後又看了看手中的託盤,檢查著衣服有沒有被弄壞。

  安景卿聽著兩個宮女的談話,在心裏留下了一個大大的疑惑:

  為什麼說自己也是一個可憐人呢?

  *

  按理來說,小孩子的忘性大,這樣的談話安景卿應當沒過幾日便會拋到腦後,但是這句話安景卿卻偏偏一直記著,還時不時能想起。

  漸漸的,隨著安景卿的一天天長大,她漸漸地明白了,為什麼宮女們說自己也是一個可憐人。

  “以後你不准再去見安景行,聽到沒有!”季幼怡看著安景卿,有些氣急敗壞。

  她不過是有些疏忽大意了些,安景卿居然就和安景行攪和在了一起,從剛剛的情況來看,安景卿還和安景行的關係很不錯。

  “為什麼?”這是安景卿第一次見到季幼怡對她發火,但是安景卿卻沒有感到害怕,反而看著季幼怡,小小的臉上滿是倔強,“那是景卿的皇兄!”

  雖然安景卿年紀小,但是也隱隱約約地從嘴碎的宮人們口中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她不是貴妃的女兒,大皇兄才是她一母同胞的兄長。

  就算不是如此,安景卿最喜歡的人依舊是大皇兄。因為在安景行之前,從來沒有人對她這麼好過。安承繼更是見到她就欺負她。

  “誰說他是你的皇兄?”季幼怡咬了咬牙,有些暗恨,“本宮叫你不許見他,聽到沒有!”

  季幼怡拔高了音量,聲音尖銳地讓安景卿有些頭疼,看著面色有些猙獰的季幼怡,安景卿有些害怕,瑟縮了一下之後,卻依舊沒有改口:

  “他就是景卿的皇兄!”

  “你……庶子無教!”季幼怡聽到安景卿的話,一時間怒極攻心,直接將自己手邊的茶杯向安景卿砸了過去。

  安景卿還沒有反應過來,只覺得自己眼前一花,額頭上就像是撞到了什麼東西,感覺到一痛後,安景卿便沒了任何知覺。

  後來發生了什麼事,安景卿並不知道,她只知道等她醒來的時候,看到了自己只有在宮宴上才能看到的父皇。

  “父皇?”安景卿張了張嘴,想要從床上坐起來,這才發現自己的頭很疼,還沒來得及說什麼,便聽到了安睿的聲音。

  “以後不要忤逆你的母妃,”安睿看著躺在床上的女兒,皺了皺眉,這麼小居然就開始不受管教了,果然是那個女人的女兒,“起來之後記得去向你的母妃請罪。”

  說完,安睿也沒有給安景卿任何反應的時間,便直接拂袖而去。

  安景卿張了張嘴,安景卿想要告訴父皇自己頭疼,想要告訴父皇母妃不讓她去見皇兄,卻只來得及叫一聲父皇,什麼都還沒有說,便受到了一通責備。

  “公主也是一個可憐人。”

  不知道為什麼,曾經聽到的這句話,重新浮現在了安景卿的耳邊,她突然間有些明白了,當時白芷為什麼要說這樣的話。

  後來安景卿還是去給季幼怡請罪了,因為父皇的命令,就是聖旨。但是在安景行的這件事上,安景卿卻格外地堅持。

  季幼怡卻意外地沒有再說什麼,像是對安景卿的話默許了似的。

  在那個時候,安景卿並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在皇兄的事上格外堅持,漸漸長大的安景卿卻明白了,那是人們趨利避害的本能,如果當時她沒有堅持的話,或許會失去生命中唯一的溫暖吧。

  所以即使付出了健康的代價,安景卿依舊不後悔。

  “小腦袋瓜想什麼呢?”安景行察覺到安景卿的出神後,輕輕戳了戳安景卿的腦袋,有些失笑,小小年紀,心思倒不少。

  “沒有,”安景卿摸了摸自己剛剛被安景行戳了戳的地方,看著安景行,“皇兄你欺負我。”

  看著安景卿略帶控訴的眼神,安景行有些無奈:“那皇兄讓景卿欺負回來可好?”

  “哼!”安景卿低低哼了一聲,像是對安景行這樣的做法很是不滿,“皇兄明明知道景卿捨不得。”

  安景行聽到這話,有些哭笑不得,自己的妹妹真的才十三歲嗎?

  就在安景行想要說什麼的時候,就聽到了安景卿的聲音:“皇兄。”

  “嗯?”安景行轉頭看著安景卿,眼帶疑惑。

  “聽說父皇給皇兄指了一名皇嫂?”安景卿咬了咬唇,父皇賜婚的事,早就在宮裏傳的沸沸揚揚了。

  安景卿也從宮女們口中聽說了,未來的皇嫂不僅是個男人,似乎還是一個不好招惹的男人,皇兄如果娶了他,恐怕以後的日子就不好過了。

  “是啊,”安景行點了點頭,他對安景卿為什麼知道並不意外,安景卿身邊的宮女有多嘴碎,安景行也略知一二,“不要聽旁人胡說。”

  安景卿從小就聰明,有因為季幼怡的緣故,懂事地很早,聽到這話,像是知道了什麼,也轉頭看著安景行:“皇兄喜歡皇嫂嗎?”

  安景行聽到這話,難得捏了捏安景卿的臉:“半大的小姑娘,說喜歡不喜歡,知不知羞?”

  “不知羞!”安景卿吐了吐舌頭,雖然安景行沒有正面回答,但是安景卿知道,皇兄應當是喜歡的,否則不會是這個反應。

  皇嫂……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呢?

  安景卿看著安景行笑容滿面的樣子,在心裏偷偷地想著。

  *

  皇嫂是一個很厲害的人!在見到皇嫂第一面的時候,安景卿就有了這樣的感覺,看著陸言蹊隨心所欲的模樣,安景卿心裏隱隱有些羡慕:

  原來在這個世界上,還有這樣的活法,不用在乎別人的感受,不用去做著墨守成規的事情,只要自己心中高興就好。

  只一眼,安景卿就喜歡上了這樣的陸言蹊,甚至心中還有些隱隱的嚮往:以後,自己也能像皇嫂一樣,不用再時時刻刻,小心翼翼地去注意著別人的感受麼?

  因為陸言蹊,安景卿難得向安景行開口提了要求,她想要去見一見皇嫂,和皇嫂說說話。所以在貴妃走了之後,季幼怡就迫不及待地拉了拉皇兄的衣袖,她怕自己拉晚了,皇嫂就離開了。

  雖然中間出了一些波折,安景卿最後還是見到了陸言蹊。

  “皇嫂你剛剛好厲害!”剛見到陸言蹊,安景卿就迫不及待地表達著自己心中的仰慕。

  “公主也很厲害。”

  聽到皇嫂的回答,安景卿心裏隱隱有些高興:皇嫂這麼厲害的人,在誇自己呢。不過安景卿知道,自己一點也不厲害,如果自己厲害,就不會讓皇兄左右為難,也不會因為貴妃娘娘,平時在宮中大氣兒也不敢喘一個了。

  “皇嫂自己想嫁給皇兄麼?”安景卿不由想到了宮中的留言,那些宮女們都說這場婚事皇兄和皇嫂都不願意,但是皇命難為。

  皇兄是願意的,那麼皇嫂呢?

  安景卿想要知道答案,皇嫂活得這麼肆意瀟灑,應該是不會被逼迫著做自己不想做的事吧?景卿被逼著做自己做不想做的事,一點也不開心,皇嫂這樣厲害的人,應該開開心心地活著。

  但是出乎安景卿意料的,陸言蹊並沒有回答安景卿心中想的那句“願意”

  而是:“我願不願意,以後都是要嫁給你的皇兄的。”

  聽到這個回答,安景卿只覺得自己心中什麼東西開始漸漸塌陷:她原以為,皇嫂可以隨心所欲,原來……並不能麼?那是不是,以後自己也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了?畢竟,皇嫂這麼厲害的人,也要被父皇和貴妃逼著做自己不想做的事。

  就在安景卿心中感到了有些微微的絕望的時候,安景卿聽到了一個與剛剛截然相反的答案:

  “當然是願意的!”

  安景卿猛地抬頭,看到了陸言蹊滿眼笑意的模樣,安景卿雖然依舊有些不相信,但是卻也不敢多問了,她怕等等,又要重新從皇嫂的口中聽到“不願意”三個字。

  至少現在,安景卿還能夠安慰一下自己,皇嫂是願意的,說明沒有人可以逼迫皇嫂做他不願意做的事,只要景卿努努力,以後……也不會有人能夠再逼著景卿做景卿不願意做的事!

  *

  安景卿再見過陸言蹊之後,怎麼也沒有想到,再次見到皇嫂的時候,已經是大婚後,而剛見皇嫂的第二面,皇嫂就給她帶來了一個好消息,以後她可以一直跟著皇兄,住在太子府了!

  景卿一聽到這個消息,就知道這一定是皇嫂爭取來的,因為以前皇兄提出想帶她去太子府小住都被父皇駁回了,更何況是讓她一直住在太子府?

  但是景卿並不認為是皇兄的無能,因為從小打到,景卿自己就有太多的身不由己,更何況是皇兄?

  安景卿甚至不想收拾宮裏的任何東西,就這樣直接跟著陸言蹊一起出宮,她怕等一等,就會有人告訴她,她不能跟著皇嫂一起走了。

  幸好安景卿想想中的事並沒有發生,坐在馬車上,看著漸行漸遠的皇宮,安景卿只覺得在自己身上的有什麼東西漸漸鬆開了,讓安景卿的呼吸,都變得順暢了不少。

  跟著陸言蹊出宮的時候,安景卿就隱隱有一種感覺,從那天之後,她的生活,會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公主也是一個可憐人。”

  看著已經有些看不清楚的皇宮,安景卿的耳邊不知為何,又響起了這句話,與以前想到這句話時的心情不同,安景卿這次非但沒有覺得傷心,反而有些隱隱的開心,她覺得,自己以後恐怕再也不會想到這句話了。

  想到這裏,安景卿的唇角勾了勾,轉過了頭,不再望著遠處的宮門。

  *

  住在太子府的時間,是安景卿這輩子最快樂的時候,不僅皇兄寵她,就連皇嫂也什麼事都順著她。

  看著皇兄和皇嫂的相處,安景卿漸漸相信了,皇嫂的確是願意嫁給皇兄的,因為和皇兄在一起的時候,皇嫂的唇角永遠是微微彎起的狀態。

  安景卿喜歡現在的生活,就在安景卿以為這樣的生活會一直一直持續下去的時候,卻發生了新的變故。

  “師父,皇嫂怎麼樣了?”看著從門外走進來的清和,安景卿有些張不開嘴,她想問,卻有些不敢問,她怕自己得到的答案,會讓她承受不住。

  這些日子看著清和忙上忙下的樣子,安景卿似乎明白了什麼,卻依舊抱著一絲僥倖的心理,所以她一直不敢問,直到現在,在察覺到太子府中的氣氛越來越緊張的時候,安景卿終於有些扛不住了。

  清和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安景卿,分明眼中充滿了擔憂,卻依舊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有些不知道該怎麼開口。安景行和陸言蹊的計畫瞞著安景卿,是為了安景卿好,但是一味地瞞著,只能適得其反。

  “會沒事的。”清和最後也只能給安景卿這樣一個似是而非的答案,多的,他也不能再說,他也怕出紕漏。

  “謝謝師父。”許是看出了清和的為難,安景卿沒有再繼續問,既然師父說會好的,那麼,應當是會好的吧。

  安景卿以為,過不了多久,她就能看到活蹦亂跳的皇嫂,又能讓皇嫂抱著她,在太子府中嬉戲,可是安景卿等到的不是皇嫂康復的消息,反而是——皇兄與皇嫂的死訊。

  “公主也是一個可憐人。”

  被送去靜心庵的路上,安景卿的腦海中又浮現出了這句她以為自己這輩子都不會再想起來的話,這個時候,安景卿終於沒有忍住,哭了出來。

  玄靜打開馬車車門的第一眼,看到的便是哭得不能自已的安景卿,與其他孩子的哭泣不同,安景卿哭得很安靜,就連臉上的表情也沒有太過扭曲,但是豆大的眼淚卻一滴滴向下掉,這種無聲的哭泣,讓玄靜久無波瀾的心跟著抽了抽。

  “公主。”玄靜看著安景卿,正在思索要怎樣安慰她的時候,卻見到安景卿抬起手,用手絹將自己臉上的眼淚擦了擦,沒一會兒,便對玄靜扯出了一個笑容:

  “師太好,以後景卿就要叨擾師太了。”

  雖然語氣中帶著哭腔,就連眼角的眼淚也沒有來得及收回去,但是玄靜卻能夠看出,安景卿在努力地壓制自己,不讓自己的情緒外露。

  “太子將公主託付于靜心庵,哪有叨擾一說?”玄靜見安景卿如此,只能將未出口的安慰咽了回去,這個時候,她怎麼能在這個小姑娘的傷口上撒鹽?

  安景卿沒有說話,自己跳下了馬車,對玄靜行了一個禮,她知道,皇兄將她送過來,是想讓她好好活著,她不能辜負皇兄的期望,以後,她要好好活著。

  跟著玄靜走進靜心庵的時候,景卿又聽到了身後的竊竊私語:

  “那就是公主了吧?”

  “聽說是太子生前託付過來的。”

  “怎麼會讓一個小姑娘來庵裏,這日後的婚配……”

  “現在還說什麼婚配啊?上面有人看著,能活下來就不錯了。”

  “也是……沒想到這公主也是一個可憐人。”

  安景卿聽到這樣的對話,捏著袖口的手緊了緊——從小到大,安景卿聽到最多的,莫過於這句“可憐人”。

  玄靜似乎是察覺到了什麼,轉身看著在後面竊竊私語的幾個人:“今日的事都做完了?圍在一起做什麼?”

  安景卿看著玄靜色厲內荏的模樣,眨了眨眼睛,沒有說話,旁人也沒有說錯什麼,自己可不就是一個可憐人麼?

  在靜心庵中的生活對於安景卿來說並不輕鬆,每日跟著其他師姐一起做功課,處理庵中的瑣事,所有事都需要親力親為,吃食也很是清淡,但是對於安景卿來說,這卻比以前在皇宮中好了許多。

  至少安景卿不會因為莫名其妙的原因而被責駡,不會因為自己不知道的原因衝撞到貴妃而被責罰,至少不用再去吃明知道摻了毒藥,卻不得不吃的飯菜。

  這個時候,安景卿也漸漸地分辨出了師姐們口中的“可憐人”與白芷口中的“可憐人”到底是不一樣的。

  白芷可憐她,也僅僅是可憐罷了,在其他人對她明嘲暗諷的時候,也只會袖手旁觀。

  而師姐們可憐她,對她就格外的憐愛,平日裏幾乎不讓她做什麼粗重的活兒,有什麼事也會想著她。

  *

  安景卿以為自己會和庵中的其他師姐一樣,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地留在靜心庵的時候,平日裏對安景卿最好的玄妙卻從門外匆匆走了進來:

  “景卿!”

  “師姐?”看著玄妙走進來,安景卿將手中的針線放了下來,庵中的師姐們不讓景卿做重活兒,景卿就將庵中縫補的活計給攬了下來。

  看著玄妙臉上的表情,安景卿就知道是有什麼喜事,但是有什麼喜事,會和她有關呢?

  “景卿,你知道麼?你皇兄和皇嫂還活著,他們回來了!”玄妙是真心為安景卿高興,安景卿在靜心庵中住的時間並不長,但是玄妙卻格外心疼她。

  明明是金枝玉葉,卻一點也不嬌氣,心裏有再多的苦也不說出來,尊師重道,還會一手醫術,庵中的師姐妹們病了,都是景卿治好的,而且還主動將庵中縫補的事攬了下來,懂事又勤快的孩子,誰不喜歡呢?

  玄妙在來靜心庵前,也曾經有過一個女兒,所以現在看到安景卿,就格外地疼惜。

  “什麼?”安景卿有些不敢相信,她剛剛似乎產生了幻聽。

  “太子和太子妃沒有死,他們回來了!”見安景卿沒有反應過來,玄妙連忙重複了一遍自己剛剛的話。

  “皇兄和皇嫂,回來了?”安景卿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幾乎每天夢裏都能夢到安景行和陸言蹊還活著的場景,但是每天醒來之後面對的,只有冰冷的現實,讓安景卿每次醒來之後都覺得悵然若失,現在她真的不是在做夢麼?

  “沒錯!”玄妙忙點了點頭,“剛剛太子身邊的人傳信,說明日便接你回去。”

  “我知道了,謝謝師姐。”過了好一會兒,安景卿回過了神,但是臉上的表情卻非常淡然,對玄妙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景卿,你……”玄妙看著安景卿平淡的表情,有些拿不准,難道景卿不該高興麼?

  “我想一個人待一會兒。”安景卿抬頭看著玄妙,第一次對玄妙下了逐客令。

  玄妙聽到安景卿這樣說,也不好再停留,只能向屋外走去,走到門口的時候,玄妙轉頭看了一眼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的安景卿,眼中劃過一絲擔憂:

  從安景卿在靜心庵這段時間的表現來看,太子與太子妃還在世的事她與自己一樣是蒙在鼓裏的,想到這大半年來安景卿為了太子和太子妃無數次傷心落淚的情況,玄妙有些擔心,安景卿會不會因此與太子和太子妃心生隔閡?

  與玄妙想的不同,安景卿再玄妙走了之後,便拿起了繡花針在自己的指尖紮了一下,感受到疼痛之後,安景卿才相信自己這不是在做夢,皇兄和皇嫂,真的還沒有死!

  那天晚上,安景卿一夜未眠,她怕自己睡一覺起來之後,玄妙告訴她的事都化成了泡影,直到第二天,安景卿親眼看到了在靜心庵門外站著的兩個人。

  依舊是那麼熟悉,那麼親切。看著熟悉的身影,安景卿終於沒忍住,哭了出來,這不是在做夢,皇兄和皇嫂真的回來了!

  哭過之後,安景卿連忙擦了擦眼角的眼淚,她怕等等皇兄皇嫂看到她哭的樣子會擔心。

  玄妙的擔心不是沒有道理,至少安景卿對皇兄和皇嫂將她蒙在鼓裏的做法的確有些生氣,但是在聽到皇嫂說出的理由之後,安景卿也就不那麼生氣了。

  “我的小公主,原諒皇嫂好麼?”陸言蹊拉著安景卿的手,連忙陪著不是,生怕景卿因為這件事對他們有所不滿。

  “皇嫂以後不能再瞞著我了。”安景卿看著陸言蹊討好的模樣,撅了撅嘴,終於鬆了口。

  “當然,以後一定所有事都和我們的小公主報備!”陸言蹊連忙點了點頭,表示自己以後一定不會再瞞著安景卿了。

  陸言蹊的確不會再瞞著了,這種事有一次就夠了,如果有第二次,陸言蹊可不保證自己能這樣輕易將安景卿給安撫好。

  “哼。”安景卿聽到陸言蹊的話,小聲的低哼了一聲,表示這件事自己就原諒他們了。

  安景卿確實也原諒安景行和陸言蹊了,因為她不敢確定,如果一開始皇嫂告訴她了,她會不會露出破綻,如果因為她的緣故,讓皇兄和皇嫂陷入危險,她一定會悔恨終生。

  *

  從靜心庵回來之後,安景行和陸言蹊的確什麼事都會與安景卿商量,安景卿對皇兄與皇嫂的態度變化也非常滿意,因為這樣說明了在皇兄和皇嫂眼中,她已經長大了。

  不過,聽到陸言蹊現在說的話,饒是安景卿,也有些驚訝:“皇嫂剛剛說什麼?”

  安景卿看著陸言蹊,有些不敢置信,皇嫂竟然讓她繼承皇兄的皇位?

  “咳咳……沒什麼,皇嫂胡說的。”看到安景卿的表情,陸言蹊就知道自己是異想天開了,隨著時間的一天天過去,陸言蹊也有些開始著急繼承人的事了。

  不僅僅是因為朝中的大臣,更是因為西元的百姓,剛剛話一說出口,陸言蹊就發現了不妥。中華上下五千年才出了一個武則天,那一個武則天還毀譽參半,陸言蹊可不希望景卿以後變成武則天那樣,心狠手辣,不近人情。

  安景卿見陸言蹊這樣說,也沒有追問,既然皇嫂說是說錯了,那就姑且相信,是說錯了吧,皇嫂的話太過驚世駭俗,安景卿也不想再聽到第二遍。

  “景卿接下來想做什麼?”陸言蹊看著安景卿,眼帶笑意。

  安景卿今年已經十八了,放在尋常人家已經是大姑娘該嫁人了,可是陸言蹊和安景行挑選了半天,卻一個也看不上,不是矮了就是醜了,要不就是太蠢,根本配不上他們的小公主。

  而陸言蹊卻一點也不著急,才十八歲,放在現代也剛成年,再留兩年也無大礙。安景行則是看著一群歪瓜裂棗很是不滿,與其將景卿交給他們,還不如他養著景卿一輩子,一時間,景卿的婚事便耽誤了下來。

  安景卿自己也一點都不著急,她想要和皇兄皇嫂一樣,找到一個自己喜歡的人,相伴終生。

  “我想和師父一樣!”安景卿眼睛轉了轉,兩眼幾乎在放光。

  每次聽到清和憶往昔歲月的時候,安景卿就格外的羡慕,這種坑了人就跑的生活,真是太刺激了!

  “什麼?”陸言蹊有些不敢相信,和師父一樣?清和以前可是走到哪兒坑到哪兒的人!

  “是的,我想和師父一樣,坑遍天……啊,不對,是行醫天下!”安景卿看著陸言蹊,原本她打算過幾天就去找皇兄商量,既然現在皇嫂問了,那她就不客氣了!

  陸言蹊確定自己沒有聽錯之後,看著安景卿臉上的表情,就知道自己沒有聽錯,景卿的確是想和師父一樣,坑遍天下。

  看著安景卿臉上渴望的表情,陸言蹊有些動搖,他不想答應,但是又捨不得拒絕安景卿。

  “皇嫂!”安景卿看著陸言蹊,眼睛水潤潤的,她知道,只要自己這樣看著陸言蹊,陸言蹊就一定沒有辦法拒絕。

  “好……好吧,”果然,沒一會兒,陸言蹊就敗下了陣來,“不過你要把茹煙和暗月帶上。”

  陸言蹊想了想,現在京中沒有什麼大事,暗影和暗羽也在,暗月跟著安景卿,不會出什麼問題。

  “好!”安景卿知道,這是皇嫂的底線了。

  “一年至少回來三次,否則別怪皇嫂去抓人。”陸言蹊眯了眯眼睛,他不是刻板的人,既然景卿難得有想做的事,他沒有攔著的道理。

  但是兒行千里母擔憂,雖然他和安景卿不是父女關係,但如同當初他將景卿接入太子府前,對安睿所說的那樣,長嫂如母,景卿在他心中的確像是他的孩子。

  “沒問題,”安景卿點了點頭,這是應該的,不過,“皇兄那邊……”

  “放心吧,有皇嫂在!”陸言蹊看著安景卿討好的表情,就知道安景卿想說什麼了,捏了捏安景卿的臉蛋。

  “謝謝皇嫂,景卿就知道皇嫂對景卿最好了!”安景卿連忙晃了晃陸言蹊的手臂,對陸言蹊甜甜地笑了笑,得到了陸言蹊一個無奈的笑容。

  至於安景行對她的想法有什麼意見,安景卿並不瞭解,因為那個時候,她已經離開了皇宮,並且開始了自己的坑……啊,不對,是行醫天下之旅!

  安景卿在出宮的時候沒有想到,這一路,她能夠實現她的願望——像皇兄皇嫂一樣,找到一個自己喜歡的人,相伴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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