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翠花
“暗羽?”陸言蹊聽到這個答案,驚了一跳,他原本以為,黑風寨可能與另外一支“墨羽”有關,根本沒有想到,冷梟就是暗羽!
“是。”許默此時心中的震驚並不比陸言蹊少,雖然他們進入墨羽的時間不長,但是每一個進入墨羽的人,對墨羽的歷史都非常瞭解,自然知道暗羽是誰。
“那個,冒昧問一句……”陸言蹊說著,臉上的表情有些扭曲,他可沒有忘記,暗羽十五年前,似乎就不小了,“冷梟今年多大?”
陸言蹊此時說“冷梟”自然是在問“暗羽”,一開始陸言蹊沒有將冷梟往“暗羽”身上想,是因為冷梟看起來不過而立,在陸言蹊眼中,若不是臉上那道明顯的傷疤,活脫脫是個美男子,現在,美男子變成了帥大叔?
“年近不惑。”許默說著,看了陸言蹊一眼,按照暗月的說法,暗羽今年三十九歲,三十九歲,這個年齡都夠給太子妃當爹了,看著滿屋子的紅綢,許默竟然對太子妃有了一絲同情。
聽到這個答案,陸言蹊揉了揉額頭,原本以為,一個年近知天命的清和已經很厲害了,沒想到這個冷梟也不遑多讓,將近四十歲,真的是看不出來,這平時是怎麼保養的?
“那他們有沒有說玉佩?”陸言蹊說著,看了眼許默,既然冷梟是暗羽,為什麼又會留在黑風寨占山為王,並且不知道給誰賣命?
按照暗月的說法,墨羽只會認一個主人,先皇沒有道理騙景行,那麼到底是暗羽叛變了,還是因為其他什麼原因?
“那邊說冷梟失憶了,讓公子將計就計。”許默怎麼也沒有想到,會是這樣的答案,失憶,但是這個看起來很是不合理的原因,確是想著最為合理的解釋,許默不知道那枚玉佩代表著什麼,但太子與太子妃都這麼重視,肯定有它不一樣的地方。
失憶?陸言蹊聽到這話,嘴角抽了抽,這韓劇男主角的標配,狗血般的劇情,居然會發生在冷梟身上?若是失憶,冷梟又為什麼會為別人賣命?不過將計就計?想著,陸言蹊的手指又在桌上動了起來,沒一會兒,唇角就勾了起來,立刻就明白了安景行的意思,從凳子上猛地站了起來:
“走!”
許默被陸言蹊這冷不丁的一下給嚇了一跳,走?去哪兒?
“咱們去看看我未來的丈夫。”許是感覺到了許默的疑惑,陸言蹊瞥了許默一眼,語氣隨意,彷彿剛剛把冷梟氣得不能自已的人不是他似的。
呂平這個時候也從震驚中回過了神,冷梟竟然就是大名鼎鼎的暗羽統領,那個被暗月和暗影副統領一直敬佩著的男人,想到這裏,呂平的心中就有些複雜,不過在他的臉上,卻絲毫沒有展現出來。
“是。”許默聽到“未來的丈夫”從太子妃的口中說出來,一時間心情有些複雜,就不知道,太子若是聽到這話,心中會做何感想?
古代的人都講究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更何況是在山寨中,雖然才剛近黃昏,但在外面的人已經不多了,看著陸言蹊罕見地在晚上出門,心裏都有一些驚訝。
趙鐵蛋和張鐵柱看到陸言蹊的身影後,都停下了手中比劃的動作,有些驚訝:“齊公子這是要去兒哪兒啊?”
雖然明日齊池和冷梟大婚,但對黑風寨的漢子們來說,其實就是一件喜事,不比京中的勳貴人家,要求“新娘”在家待嫁不得出門,張鐵柱二人只是因為陸言蹊這麼晚出來有些驚訝,倒沒有察覺到有什麼不妥。
“突然想到有些事,想去找冷梟商量商量。”陸言蹊搖了搖手中的扇子,神情坦然,似乎對自己新婚夜前夕找未婚夫的做法,很是理直氣壯。
“大當家的剛好在屋子裏,齊公子運氣不錯,大當家晚上很少在寨子裏……”張鐵柱聽到陸言蹊這話,對陸言蹊笑了笑,還替陸言蹊指了指路,但是話還沒說完,就被趙鐵蛋撞了一下:
“怎麼說話的?明兒個大婚,大當家的不在寨子裏還能去哪里?”趙鐵蛋說著,瞪了張鐵柱一眼,要是因為這個人讓大當家的媳婦兒跑了,看他們不揍死他!
張鐵柱這個時候也反應了過來,連忙對陸言蹊擺了擺手:“對,對,就是這樣!”
“謝謝張大哥、謝謝趙大哥。”陸言蹊像是沒有察覺到張鐵柱開始的失言似的,對兩個人笑眯眯地擺了擺手,便向冷梟的屋子走去。
陸言蹊剛走出不遠,張鐵柱就揉著被剛剛趙鐵蛋撞過的地方,盯了趙鐵蛋一眼:“這麼用力做什麼?”
“大當家的好不容易能娶到媳婦兒,被你給禍禍走了咋辦?”趙鐵蛋看著一臉茫然的張鐵柱一眼,頗有一絲恨鐵不成鋼的味道。
“齊公子那麼喜歡大當家,怎麼可能被我禍禍走?”張鐵柱聽到這話,可就不服了,這個罪名可不小,他才不背!
“大當家的晚上下山還能做什麼?讓齊公子知道了,還不得氣死?”冷梟晚上不在寨子裏,寨子裏的漢子們自然會討論,畢竟在一個山寨,又同為男人,晚上又是那麼曖昧的時間段。
“你是說春紅院的……”張鐵柱聽到這話,立刻恍然大悟,接著,便捂住了嘴,心中暗自慶倖,幸好剛剛趙鐵蛋阻止了自己,不然自己話要是說完了,齊小公子還不得被大當家的氣死?
趙鐵蛋聽到這話,瞪了張鐵柱一眼,意思很是明顯,你終於明白了!
趙鐵蛋和張鐵柱不知道的是,雖然陸言蹊走出了有一段距離,但依舊將他們的交談聽了個大概。
張鐵柱剛剛那句“大當家晚上很少在寨子裏……”明顯是隨口而出,卻不料說者無心聽者有意,這句無心之話,讓陸言蹊記在了心中。再結合後來兩個人的談話,讓陸言蹊明白,張鐵柱他們應當是不知道冷梟除了黑風寨大當家之外,還有其他的身份了,那麼他們知道,黑風寨背後有什麼人嗎?
陸言蹊心中揣著疑問,沒一會兒就走到了冷梟的屋子,與其它的屋子沒什麼太大的區別,就是大了一些,而且與其它的屋子隔得遠了一些,總體來說,大當家的與其它的兄弟,還是能夠說得上是“同甘共苦”了。
“誰?”陸言蹊剛踏進冷梟的院子,冷梟就察覺到了,淩厲的詢問從屋內傳來。
陸言蹊聽到這略帶殺意的一個字,挑了挑眉,立刻發現了冷梟與其他人的第二個不同,以前陸言蹊不是沒有去過張鐵柱等人的屋子,但只有等他敲門的時候,張鐵柱等人才察覺到有人,但現在自己僅僅是踏入院門,還在屋內的冷梟就注意到了,看來這黑風寨內,實力差距不小啊!
“是我。”為了防止下一刻從屋子裏飛出一把匕首抹斷自己的脖子,陸言蹊立刻發出了聲音。
冷梟聽到這個聲音,起身走到了門口,將門打開,不意外地看到了站在門口一身白衣的陸言蹊,當即挑了挑眉,這個人,現在來找他做什麼?
冷梟可沒有忘記,自己剛剛在他屋子裏和他的一番談話,現在冷梟看到這個無賴的小公子,就有些頭疼,故而面對陸言蹊,冷梟也就沒了好臉色:“有什麼事嗎?”
但冷梟平時也一直冷著一張臉,即使是現在沒了好臉色,外人也看不出來什麼,陸言蹊看著冷梟的樣子,嬉皮笑臉地靠在了門口的柵欄上,也不嫌自己的一身白衣會被弄髒:“怎麼?都不請本少爺進去坐坐?”
“沒什麼好坐的。”冷梟看著陸言蹊笑嘻嘻的模樣,咬了咬後牙槽,世界上怎麼會有這種無賴?還出自名門?
“本少爺來的時候,可有不少人都看到過,你覺得,咱們在門口這樣,”陸言蹊說著,比劃了一下自己與冷梟之間至少三米的距離,“你覺得合適嗎?”
冷梟看著陸言蹊的神情,又看了看自己與陸言蹊之間的距離,想到了陸言蹊無賴的模樣,最後,轉過身,走進了屋子裏,沒有說話,但意思卻極為明顯。
陸言蹊看著冷梟妥協的模樣,也沒有多說,抬腳便跟著冷梟走進了屋子。
“現在可以說了?”冷梟看著走進屋子後,神情自若還自己給自己倒了杯茶的陸言蹊,眯了眯眼睛,這個人,是怎麼做到將別人的屋子當成自己的屋子,還這麼理直氣壯的。
“本少爺剛剛本來已經躺下了,但突然想到一個問題,讓本少爺不得不過來。”陸言蹊說著,像是沒有察覺到冷梟身上的冷意似的,還指了指自己跟前的一個位置,“坐啊,別客氣。”
即使是許默和呂平,都被陸言蹊此時無賴的樣子給驚住了,以前他們怎麼沒有發現,太子妃竟然是這樣的厚顏無恥之徒?
“什麼事?”冷梟說著,坐到了屋子裏的另外一邊,看著坐在桌前喝茶的陸言蹊,目光微冷。
“茶不錯,”陸言蹊說著,隨口稱讚了一句,沒有察覺到冷梟突然變得有些危險的眼神,“本少爺就是突然想到,咱們互相之間還不瞭解,所以想來,瞭解瞭解你,比如你多大了,除了給黑風寨做當家還有其他什麼營生的勾當不?最重要的是,有多少錢?本少爺從小活的精貴,怕你養不起。”
陸言蹊說著,扇子一甩,轉頭看著冷梟,頗有一股理直氣壯的意味。
“我以為,你決定給我當壓寨夫人的時候,這些問題都不在意。”冷梟一點也不想回答陸言蹊的問題,今年他多大了,他自己都不知道,只知道自己年紀不小,至於其他的,則是不能回答。
“你怎麼還在說這個愚蠢的話?”陸言蹊說著,將扇子收了起來,“本少爺覺得,這件事咱們已經達成了共識,是你強搶民男!”
冷梟聽到這話,差點兒一口氣提不起來,看著陸言蹊的眼神充滿了探究,這個人,不會是專門過來氣自己,覺得氣死了自己,明天就不用嫁過來了吧?
陸言蹊想這樣做,冷梟卻不願意配合:“你來就是為了說這些?”
冷梟話中的意思已經非常明顯,若是就是為了說這些,就請儘快走人。
“當然不是,”陸言蹊玩兒歸玩兒,但從來不會為了玩兒而耽誤正事,察覺到冷梟已經到了忍耐的極限後,手向腰間一抹,隨手將拿到手中的玉佩拋向了冷梟,“呐,給你。”
冷梟只覺得自己感覺到了一個東西向自己飛過來,抬手一接,感覺到了手中觸及到了一片冰涼的觸感,形狀有點像一枚玉佩,攤開手後,才發覺的確是玉佩,而且還是剛剛自己沒有在陸言蹊手中要到的玉佩。
剛剛不願意給,怎麼現在就願意給了?冷梟看著手中的玉佩,眼睛中劃過了一絲驚訝。
“本少爺剛剛在你走了之後又想了一下,覺得你說的有道理,這枚玉佩就給你了。”陸言蹊說著,擺了擺手,似乎剛剛為了玉佩威脅冷梟的人,不是他似的。
冷梟看著滿臉不在意的陸言蹊,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玉佩,的確是自己當時看到的那枚,一時間,冷梟看著陸言蹊的眼神有了一絲探究,雖然陸言蹊在黑風寨待的時間不久,冷梟與他的接觸也不多,但冷梟能夠看出來,陸言蹊不是輕易會改變決定的人,更別提在短短半個時辰內自打臉了,剛剛這半個時辰,發生了什麼?
就在冷梟心中想著什麼的時候,門外突然傳來了一個女子的聲音:“大當家的,您在嗎?”
聽到這個聲音,冷梟回過了神,收回了放在陸言蹊身上的目光:“在,進來。”
陸言蹊聽到這個聲音,心中就有了一絲了然,這恐怕就是翠花了,雖然是寨子裏的三當家,但陸言蹊卻從來沒有見過她。
沒一會兒,陸言蹊就看到了一個穿著花衣服的婦女走了進來,看到翠花的臉,陸言蹊手中的扇子頓了頓,翠花是寨子裏的三當家,據說嫁給了吳大錘,這個吳大錘,陸言蹊也沒有見過,只聽說過是一個長相極為普通的漢子,本以為翠花也長得一般,誰知道卻是這般模樣?
由於常年操勞的緣故,翠花的皮膚不是很好,但從五官卻能夠看出來,翠花年輕的時候,一定是一個美人,這樣的容貌,就算是給大富人家當小妾也綽綽有餘了,怎麼會來給嫁給一個土匪?
“有什麼事嗎?”面對翠花,冷梟的語氣好了不少,翠花是他在恢復記憶後,見到的第一個人,後來黑風寨建立,翠花的身份也讓冷梟沒有查出什麼問題,冷梟就將她留了下來。
“大當家的明日不是成婚嗎?我就想問問還有沒有什麼不妥的地方?”翠花剛說完,就看到了在屋內的陸言蹊,當即眼中劃過一絲疑惑,齊公子怎麼在大當家的屋子裏?明日成婚,齊公子不是應該在屋子裏待著嗎?
“沒有,你做的都很好。”冷梟說著,對翠花搖了搖頭,這樁婚事冷梟本來就不在意,自然也提不出來什麼建議。
翠花聽到這話,也不意外,但是依舊對冷梟交代了幾句關於明日婚禮應當注意的事,說完後,便轉身離開了。
“你還有什麼事嗎?”冷梟在翠花說完之後,便看向了屋內的陸言蹊,發現了陸言蹊出神的表情後,眼睛眯了眯。
“沒有了,那你可要好好休息,畢竟,明日大婚。”陸言蹊聽到冷梟的聲音,回過了神,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冷梟後,也帶著自己的人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