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不懂規矩
就在陸言蹊饒有興致地看著自家老爹和萬俟律你來我往的交手的時候,木可查和木阿朵兩兄弟卻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安景行旁邊。
“太子妃殿下似乎一點也不擔心的樣子?”木阿朵發現,不僅是陸言蹊,陸言修和陸言澤臉上也是一派輕鬆,甚至三人時不時還在交流著什麼,似乎對場上的比試沒有絲毫興趣,與四周緊張的西元官員們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西元的官員們現在的確非常緊張,即使是極度討厭陸遠的人,此時由衷地希望陸遠能夠將萬俟律打個落花流水。這恐怕就是西元人奇怪的心理吧,自己關上門來怎麼鬧怎麼鬥都行,但是外人若是想要欺負誰,那就別怪咱們一致對外了。
但陸家人此時的表現又顯得極為反常,不相關的人都這麼緊張,怎麼作為陸遠的兒子,他們還有些不放在心上的樣子?
“緊張什麼?皇上已經說了,點到即止,所以不用擔心我爹會將萬俟將軍怎麼樣。”若說狂妄自大,陸言蹊與陸遠簡直是如出一轍,現在場上的兩人明明是平分秋色難分上下,可到了陸言蹊嘴裏,似乎就成了陸遠在壓著萬俟律打似的。
而陸言澤和陸言修兩人,也一臉“小弟說的都對”的表情,讓木阿朵突然沒有了和陸言蹊交談的欲望。
其實陸家三位公子能這樣淡定,原因無非是發現了陸遠根本沒有盡全力而已。也是,殺手鐧自然是要留到最後關頭使用,僅僅是一個切磋而已,將所有底牌用出來,簡直愚不可及。同理,萬俟律應該也有所保留,所以陸家人完全不擔心會出什麼意外。
好在安景行還是比較“懂事”的,拍了拍陸言蹊的腦袋後,略帶歉意地看向木阿朵:“二皇子有什麼事嗎?”
“皇兄與本王對太子殿下安排的住所很滿意,只是這幾日一直沒有機會再見到太子殿下,今日趕巧,就想來向太子殿下道個謝。”木阿朵笑著拱了拱手,與木可查的寡言少語不同,木阿朵可以說的上是長袖善舞了,所以這兩兄弟在外面,基本都是木阿朵發言。
“其實都是太子妃給的建議。”安景行並不攬功,無論是在阿史那思雲姐弟倆面前,還是在萬俟律的面前,亦或是現在木可查兄弟倆的面前,對陸言蹊的功勞直言不諱,甚至坦言得到了陸言蹊的不少幫助。
“多謝太子妃殿下。”木阿朵聞言,從善如流地向陸言蹊點了點頭,心中卻對陸言蹊的地位做出了重新的評估。
來之前就聽聞西元男妻的地位不高,木阿朵本以為陸言蹊也是如此,但是現在看來,與自己的預想有些偏差了。
“二皇子言重了,言蹊只是恰巧知道罷了。”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即使陸言蹊心中對木阿朵並不非常喜歡,但木阿朵笑臉以對,陸言蹊自然不會對木阿朵惡言相向。
木阿朵也是一個非常會聊天的人,三言兩語就和安景行搭上了話,此時,場上交手的兩個人已經進入了白熱化的狀態,誰也奈何不了誰,卻誰也不想放棄,讓一旁觀看的人熱血沸騰,即使是在場的文官,現在也目不轉睛地盯著兩人的交手。
木阿朵看著正在聚精會神看著場上切磋的幾人,狀似漫不經心地問著:“聽聞太子殿下還有一個妹妹?”
“是的。”對於這個問題,安景行並沒有察覺到任何不對,皇妹是西元國唯一的公主,這是人盡皆知的事,只當是木阿朵想要找一個話題的開頭。
但原本還在關注著自家老爹行動的陸言蹊卻立馬回過了神,安景行不知道,他卻是瞭解上輩子發生了什麼的,這輩子誰都休想打景卿的主意!想到這裏,陸言蹊臉上的神情不變,卻在暗中提高了警惕。
果然,聽到安景行的確認後,木阿朵狀似無意地問著:“說起來,五公主也快成年了吧?“
西元的四皇子逍遙王今年已經十八了,女子十六歲及笄便成年,木阿朵會這樣想也屬正常。陸言蹊聽到這話,拳頭握了握,卻也沒說什麼。
此時安景行雖然覺得奇怪,但也沒有多想:“沒有,皇妹年幼,還是個孩子,及笄,還有幾年。”
提到安景卿,安景行整個人都柔和了起來,本就溫雅的其實變得愈發地暖人,毫不掩飾地宣告著自己對這個妹妹的喜愛。
“哦?還有幾年?不知五公主芳齡幾何?”木阿朵聽到安景行的話,頓了頓,本以為剛剛安景行會直接說出安景卿的年齡,誰知道得到的卻是這樣一個似是而非的答案?
此時陸遠與萬俟律的交手已經進入了結尾的階段,估計是發現雙方都沒辦法耐對方何,都準備收手了。安景行也收回了不少精力,對木阿朵這個問題有些不喜,卻也沒有表露出來,正準備說什麼的時候,卻聽到自己太子妃熟悉的嗤笑聲。
“嗤——”
陸言蹊這一聲嗤笑音量不小,而因為陸遠與萬俟律停手收回注意力的西元官員們也聽到這這一聲嗤笑。
此時,西元官員們心中只有一個想法:哪個不要命的又惹到這個小魔王了?
不怪他們這麼想,而是這一聲嗤笑,太過於耳熟,甚至成就了季幼怡的噩夢:當初太子大婚,二拜高堂之時,不正是這一聲嗤笑,讓貴妃娘娘下不了臺了嗎?
一時間,西元的官員們都向陸言蹊的方向望瞭望,離得近的甚至向外面退了退,生怕戰火會波及到自己身上。木阿朵如此長袖善舞之人,怎麼會沒察覺到周圍投來的若有似乎同情的眼神?再看到西元官員們的小動作,心中騰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還沒等木阿朵想明白是怎麼回事,就聽到了陸言蹊的聲音:
“你們外邦的人,都這麼不懂規矩嗎?”陸言蹊的這句話,可謂是將三國使者都得罪了個遍,一時間,場上都寂靜下來,阿史那姐弟倆和剛與陸遠交手結束的萬俟律也看了過來。
站的比較遠的安睿與季幼怡等人沒有聽到陸言蹊的那聲嗤笑,卻清楚地聽到這陸言蹊後面的這句話,一時間,也抬眼忘了過來,安睿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難看:平時陸言蹊不懂規矩也就罷了,怎麼現在還這樣?對著外國使臣,說話怎麼還這麼不知天高地厚?
“太子妃何出此言?”見到其他人的反應,即使是臉厚如木阿朵,現在臉上的笑容也有些掛不住了,他也的確還沒明白發生了什麼,怎麼陸言蹊就突然發難了?
剛剛來的時候,木阿朵就察覺出來了陸言蹊對自己的愛搭不理,但也沒有多想,本想著依照自己的身份,即使陸言蹊不喜歡自己,也不能如何,誰知道陸言蹊會這麼不講究?
“何出此言?前幾天萬俟將軍進京的時候,殿下已經言明,無事莫要打聽他人家中家眷,特別是女眷,二皇子當日就算沒來,後來京中的風言風語也應該聽過,二皇子莫不是耳目閉塞到這種地步吧?”陸言蹊說得這倒是實話,這幾天關於當初安景行在城門對萬俟律說的話,還被京中百姓所津津樂道。
不過大家也都沒放在心上,一來萬俟律是武將,本就不拘小節;二來萬俟律頭一次來西元,不懂西元的規矩也說得過去;三來陸言蹊身為男兒,這方面的束縛自然少得多;四來,陸家本就與萬俟家有怨,萬俟律當時的問題,也在情理之中。
但這件事被京中百姓當做茶餘飯後的談資所說了這麼長時間,即使當初木阿朵兩兄弟不在,後來也是應當有所耳聞的。
“自然是聽到過的。”木阿朵聽到這件事,還笑了好長一段時間,感慨這安景行也不像表面上這麼儒雅無害,但這句話一出口,木阿朵就察覺到了不對,自己聽過,但自己剛剛的行為可不是這樣表現的。
果然,陸言蹊聽到木阿朵的承認後,唇角勾了勾,向木阿朵逼近了一步,音量不減:“既然二皇子聽過,剛剛又何故一再打聽公主的事?二皇子問問在場的人,家中女眷的年齡,是隨隨便便就能出口打聽的嗎?”
陸言蹊此話一出,西元的官員們恍然大悟,當初陸言蹊冒著得罪皇上的風險也要將公主殿下接到身邊,現在這位二皇子卻拿公主做筏子,難怪陸言蹊要生氣了。
而後,官員們的臉色變得怪異起來:打聽別人家女兒的年齡,說白了就是起了求娶的心思,但是公主今年才十三歲,看起來也才十一歲左右,即使是在女子成親普遍較早的西元,這個年齡也是小了點的。
“太子妃應當是誤會了——”木阿朵在感受到西元官員們的目光後,叫苦不迭,臉上的笑容卻不敢消失,正準備為自己辯解幾句,就被陸言蹊堵了回來:
“什麼叫誤會?二皇子提起公主,殿下說還是個孩子,及笄還有幾年,意思是讓你住口別問了,結果二皇子張口就問五公主芳齡幾何,姑娘家的芳齡,是能隨便打聽的嗎?”看著臉帶微笑的木阿朵,陸言蹊的怒氣更甚,景卿只是一個孩子,木阿朵這樣的司馬昭之心,為何要用到景卿身上?
聽到陸言蹊這話,原本還一臉怒容看著陸言蹊的阿史那思雲已經將炮火對準了木阿朵:“二皇子,這就是你的不對了!別說是西元,就是在我們突厥,也沒有隨隨便便打聽姑娘家的年齡的說法,難道你們匈奴是這樣的規矩?”
不怪阿史那思雲這樣生氣,著實是因為剛剛陸言蹊那句“你們外邦的人,都這麼不懂規矩嗎?”將阿史那思雲氣狠了,即使突厥人不拘小節,但是規矩也是極為森嚴的,剛剛阿史那思雲原本想著,若是陸言蹊不能說出讓她信服的理由,她才不管陸言蹊背景多雄厚,一定讓陸言蹊吃不了兜著走!
誰知道會聽到陸言蹊的這番話?前幾日萬俟律不懂規矩向安景行打聽陸言蹊的事的時候,安景行就已經言明瞭,今日這木阿朵又來,換做是她,恐怕也會覺得是不是外邦來的使者都是這樣,一時間,阿史那思雲的怒火,全都向木阿朵噴湧而去。
“本王……”此時的情況,即使是木阿朵也有些無措,千夫所指,也不過如此。看到西元官員們隱晦的眼神,對上阿史那思雲氣憤的神情,再抬眼掃到西元貴妃面帶微笑的表情,木阿朵最後終於開口了:
“是本疏忽了,只是貴妃曾與本王透露過想要和親的意願,本王以為是公主花期已至,誰料……本王向太子、太子妃賠罪。”木阿朵這樣的話說的可以說是非常有技巧了,簡直就是實力甩鍋,而這樣遮遮掩掩的話語,更是引人遐想。
果然,聽到木阿朵這一番解釋後,西元官員們臉上的表情都變得微妙起來:貴妃娘娘不喜公主,就像皇上不喜太子一般,是西元人盡皆知的事情,而對於不喜歡的女兒,最好的方法自然是遠嫁。
但是上公主身份所限,駙馬的地位是不能低的,而最壞的結果,就是和親。依照貴妃娘娘的性子,沒道理會放過這次的機會。西元官員們越想越覺得這件事木阿朵沒有說謊,對木阿朵探究的目光,就收回了不少,但是卻沒有人膽敢向季幼怡看一眼,畢竟這是皇上最寵愛的妃子,但是有一個人卻不在這個行列:
“貴妃娘娘,是否可為本妃解惑?”陸言蹊說著轉過了身,昂頭看著季幼怡,頗有些咄咄逼人的樣子。
想要和親是嗎?今天我就滿足你的願望,我讓你這輩子,都不敢將主意打到景卿的頭上來!
季幼怡沒想到最後炮火會衝著自己而來,一時間有些上下不得:否認,會讓木阿朵寒心,因為當初自己的確提出過用和親換取結盟的意思。但承認,今日陸言蹊絕不會善罷甘休。
在腦海中飛快地權衡過得失後,季幼怡終於開口了,語氣大方得體:“可能是二皇子誤會本宮的意思了,皇上的確有和匈奴共結秦晉之好的想法,但是人選絕不會是景卿,畢竟景卿才……”
“貴妃娘娘慎言!”陸言蹊聽到季幼怡的話,拳頭握了握,這個女人,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還敢鬧么蛾子,妄圖說出景卿的年齡!
陸言蹊怒極反笑:“是啊,景卿年幼,可是本妃記得,季家的幾位姑娘,可都快及笄了,依照本妃看,這倒是不錯的選擇。”
說著,陸言蹊的眼神意味深長地掃過了現任內閣首輔,季明輝的方向。
“你敢!”季幼怡聞言,也顧不得風度了,從凳子上站了起來,等著陸言蹊,目眥盡裂。
季家現在未嫁的兩個女兒,一個是季幼怡的親妹妹,也是季明輝的老來女,全家人視若珍寶,從小便對她有應必求,季幼怡也非常喜歡這個妹妹,覺得這是彌補了自己沒有女兒的遺憾。另一個,則是季幼怡大哥的嫡女,與季幼怡妹妹的生活別無二異,現在陸言蹊的意思,竟然是想要讓季家出女兒去匈奴和親。
別說匈奴天寒地凍,環境惡劣,就算是環境不錯,衝著匈奴現在的單于,季幼怡說什麼也不會讓季家的女兒去受苦,想到這裏,季幼怡臉上的怒氣更甚。
“本妃如何不敢?娘娘敢對景卿起心思,本妃就什麼都敢!”什麼理智,什麼臉面?此時的陸言蹊將它們通通都丟到了一邊去,匈奴現在的單于是個什麼樣的人,陸言蹊心知肚明。
匈奴的宮妃除了王后外,其他的女人是換了一茬又一茬,沒有一個在匈奴的皇宮中活過了三年。由此可見,那地方就是一個火坑,陸言蹊來自現代,什麼樣的變態沒有見過?網上關於一些人特殊的性癖好也是層出不窮,既然季幼怡敢,他如何不敢
季幼怡造就了上輩子景卿的噩夢,這輩子,陸言蹊要讓季幼怡每每想到自己的算計,就後悔終生!
作者有話要說:
陸言澤:你到底喜歡那個小白臉哪一點?
陸言蹊:景行他聽話~
陸言澤:比如?
陸言蹊:快慢由我掌控,次數我說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