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三個月之後,喬依依跟屋主商量好了一切,準備搬到新房子去,新租的套房比現在的要小很多,客廳與臥室是連在一起打通的,有一個小浴室、一個廚房,價格也很公道。
她現在需要縮衣節食,在飲食上是沒有辦法,寶寶需要營養,她只有在住方面縮減,她看著現在的屋子,心裡很捨不得,但她必須得割捨。
房子收拾得差不多了,該搬過去的東西也都搬過去了,喬依依舔了舔唇瓣,頓時覺得肚子有些餓,朔風沒有再慇勤地送她十全大補湯,她失落地想念他的手藝。
在這裡再睡一晚,明天就可以搬過去了,她摸摸肚子,準備去外頭覓食的時候,門一打開,看見了門口的男人。
朔風高大的身材擋住了喬依依的視線,她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了,他怎麼會在這裡?她以為他不再送湯的意思,就是老死不相往來,她眨眨酸澀的眼睛,「你怎麼會在這裡?」
他沒有回答她,目光逕自打量了一番她的屋子,看著裡頭搬得差不多,他深邃的眼眸一暗,落在她身上,「什麼時候走?」
「明天。」
朔風應了一聲,便不再做聲了,她同樣也不講話,兩個人無聊地在門口「罰站」。
首先按捺不住的是喬依依,她清清喉嚨正要開口,他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地俯下身,清新的氣息轉而鑽進她的鼻腔,熟悉的味道溫暖了她的心口,她反手抱住他,激烈地回吻。
去他的假裝不在乎!去他的思念!她想他想到發瘋了!
口舌交吮之際,他的手滑到她豐滿了不少的胸脯,大力地揉捏著,她不做作地挺前仍由他撫弄,她的雙手緊緊地交握在他的頸後。
她把整個人的重力都壓在了他的身上,她細細地呻吟著,他的手不斷地往下滑,她突然警覺地推開他。
推開得太快、太急了,他被她推倒在地上,狼狽地坐在地上,滿頭霧水,他的唇邊還有她的唇印,以及點點液體。
她偏過頭,努力地調整自己的呼吸,眼睛不敢去瞧他,冰冷的空氣終於讓她平靜下來,理智暫時回歸,「你有什麼事嗎?」喬依依喘著氣,焦急地問。
前後的態度差這麼多,朔風不在意地站起來,手背擦拭著嘴角,看她的眼神很是晦暗,他上前拉住她,把她往電梯裡帶。
「你要帶我去哪裡?」
沒有答案,她被動地被他帶到了他的套房裡,她眼目所及地地方,全是宣紙,帶著陳舊色的紙上,每張紙上都是一個字,「錯」!
「依依,我錯了……對不起……」朔風的聲音在她耳後低沉地響起。
滿滿的「錯」字盈滿了她的眼眸,她不知所措地看著那些字,他在向她傳達著什麼,她已經不需要去問,她心領神會了。
他錯了,他錯了……
可是……喬依依眼眶紅了,現在她該怎麼做呢?她該怎麼告訴他呢?喬依依深吸了一口氣,她把主動權交出去。
她轉身抱住他,在他懷裡動容地抽泣,他緊緊地抱住她,她主動地獻上她的香吻,他沒有多想地跳進了她的美人計。
室內交雜著曖昧的呼吸,他的大掌激動地褪去她的衣衫,直到她的身上只有一件單薄的內衫,他的手靈活的解開了她內衣扣子,他的手從她的領口鑽了進去撫弄她的豐滿,喬依依心不在焉地吻著他,他感覺到了,指頭茌她的花蕊上繞著圈,不勝喜悅地拉扯一番。
喬依依立刻敏感地軟了身子,癱軟在他的身上,他的手不斷地在她的身上摸索著,如以往一樣愛撫著她。
她睜著眼睛,感覺到他的手停了下來,她心悸地看向他,朔風瞪著眼睛,看著她的肚皮,似乎丟了魂。
她吞了吞口水,「就……就是這麼回事!」說到最後,她的聲音越來越低,猶如蚊蚋。
「怎麼回事?」他的理智已經有了反應,但他拒絕去承認眼前的事實。
「我,懷孕了……」
他大力地搖著頭,「不可能,你不可能懷孕……」
「算了一下時間,應該是在我們第一次的時候有的。」喬依依輕輕推開他,穿好衣服。
朔風呆若木雞地看著她,「可我……」
「我知道,我知道你動了結紮手術,所以,這是之前有的,你懂嗎?」不怕跟一個笨蛋說話,就怕是跟一個不承認事實的人說話。
「不可能……」他低喃著。
「我本來不打算讓你知道。」喬依依看著他一臉的無法接受,眼角又一次地酸澀,「寶寶我會一個人養大……」她戛然而止,看著原本高她很多的男人突然矮了許多,他,竟然跪在她的腳邊,「你做什麼?」
這樣的發展不是她所能想到的,她下意識地用手護住微凸的小腹。
「依依,不要孩子,好不好?」朔風喘著氣,兩眼通紅,聲音中帶著疲憊以及悲傷。
喬依依看著他的模樣,說不出話來。
「求你了,依依……」
喬依依呆了,她不知道該給他什麼的回答,她傻傻地反問:「那我該怎麼辦?」
朔風沉默了,他盯著明顯凸起的小腹,
喬依依深吸一口氣,「朔風,你想要我現在就死嗎?」
「你胡說什麼!」他瘋狂地抓著她,「我不要你死,不要你死,你聽到沒有?」
喬依依握緊了拳頭,指甲勒進了掌心,她深吸一口氣,毫不猶豫地一巴掌扇了過去,力道很大,朔風的臉整個都轉了過去。
「我不是你的前妻,我不會死,不是所有的女人都會難產死掉!」喬依依大聲地吼著。
他瞪著她,沒有把她的話聽進去。
「好,好,你真的要我把孩子拿掉?」喬依依不敢置信地問。
「依依,乖,我們……」
「沒有我們!」喬依依冷冷地說:「你要不要去問問醫生,都懷孕四個多月了,拿掉孩子會不會有危險!」
朔風的臉色一下全白了,「不會有危險的!」
喬依依詭異地一笑,「誰能擔保!」
她知道他的死穴,喬依依在心裡說了一聲抱歉,可是不這麼做,他永遠不會相信她。
他跪在地上,一雙眼睛盯著她肚子的模樣,活像要把孩子給挖出來似的,喬依依被嚇到了,她無法自已地往後退,直到背脊抵住了牆,她顫著聲音,「朔風……」他沒有聽見,
「朔風!」喬依依又喚了他一次。
他仍是沒有多大的反應,喬依依想轉身離開,可她下腹一陣抽痛,她不舒服地彎下腰,低低地呻吟。
她不該懷孕的,只要她不懷孕,她就會好好的,他們會在一起,很幸福、很幸福地生活下去……可是她已經有好幾個月的身孕,誠如她所說,要拿掉也很危險。
「朔風……」喬依依的聲音在他的耳邊輕輕迴盪,他痛苦地抬頭,雙眼朦朧地看著她。
「我肚子痛,送我去醫院。」大概是她情緒太激動,連寶寶也開始不乖了。
「醫……醫院?」朔風如一隻笨鸚鵡似地重複著。
喬依依疼得額上冒汗,直接倒了下來,朔風手臂一張,接住了她,他的腦袋一下子空白了,他二話不說地抱起她,憑著本能做事。
醫院,醫院……那個充滿刺鼻的消毒水,充斥著哭聲、哀號聲,四面皆是白牆的地方,那個地方,朔風這一輩子都不想再踏進去。
刺目的紅、濃郁的血腥味,還未走進醫院,四年前的一幕幕再一次地在他的眼前上演,前一刻還是個大活人的嬌羞女子,過了一會兒,便成了不會說話、永遠醒不過來的人。
「朔風……」喬依依緊張地看著他,她的小腹一陣疼痛,可她更不放心朔風,他的臉色好慘白、好慘白。
她的呼聲把他拉回了現實,他俯視她,她的小臉上痛意與擔憂交雜著,朔風看得一陣陣的心疼,他低著嗓子,「你不會有事的……」
她虛弱地一笑,「我當然不會有事。」語末,她不忘樂觀的天性,「我是無敵女金剛……」
他差點就哭了,被她逗哭了。
「乖,小兔子乖乖,把門開……」她唱著兒歌,哄著他,說到底他還是一個小男人,一個需要她呵護的小男孩。
「不會有事的……」他握著她的手,直到護士將他擋在了手術室外。
朔風看著手術室的燈,心中一片淒涼,安靜的手術室外只有他輕輕的低語,「不會有事的,不會有事的……」
似是祈禱,似是安慰,他靜默地等在手術室外。
喬依依慘白著臉,躺在病床,看著床前同樣臉色鐵青的男人,「謝謝你送我來醫院。」
朔風眼角抽搐了一下,這個女人,都已經躺在病床上了,嘴巴還是這麼硬,他沒有好氣地回道:「不客氣!」
喬依依心裡突然來了氣,「你是不是很難過寶寶怎麼沒有流掉?」
「喬依依,你給我閉嘴!」男人火氣同樣大得很,周圍的溫度不斷地攀升。
「哼。」喬依依乾脆把頭埋進被子裡,不去看他一副生氣的模樣,他怎麼不想想是誰讓她懷孕的?還對她大吼大叫。
「你什麼時候知道我動了結紮手術?」之前腦中一團漿糊,什麼情況都弄不清楚,在醫生宣佈她沒有事情之後的那一段時間,他仔細想了想,才發現她有很多可疑的行徑。
「我去醫院做檢查時候聽見的。」她輕聲細語。
「為什麼……」他停住,一雙黑眸看著她好一會兒,最後把疑問吞進了肚子裡,「算了,出院之後就搬到我那裡去。」
喬依依的頭鑽出了被窩,「你不是要我把寶寶拿掉嗎?」
朔風低著頭,看著地板沒有說話。
「你還沒有改變你的想法?」喬依依咬著唇,被子裡頭的手都要絞成一團了。
朔風悶不吭聲,目光從地上轉到了天花板上,就是不看她的臉。
喬依依抿了抿嘴,「我要休息了!」
「嗯。」他走近,俯下身替她蓋好被子,她緊閉著雙眼,眼瞼微微地顫動著,往日紅潤的臉蛋顯得蒼白。
醫生說她沒有大礙,只是有一點營養不良,要好好調養,朔風甚至詢問過醫生,現在拿掉孩子是否可行,道德心頗重的醫生看他很不順眼。
「現在都四個多月了,拿掉孩子是不明智的選擇!」當時醫生語重心長地建議道。
沒有說出口的擔憂是,朔風更怕喬依依的反彈,他已經見識到了她身為母親的堅韌,如果他沒有主動求和,她也許真的會離開他,懷著他的孩子……
喬依依沒有跟他和盤托出她的打算,她是真的在決絕的情況下準備離開他,他的心一陣排山倒海的疼痛,他不知道她是在什麼樣的情況下作出這個決定。
他真的不是一個男人!讓她一個女人面對這些,「對不起,依依……」
喬依依的睫毛似蝶翼般,頻繁地抖動著,他俯下額頭,親了親她的額頭。
額上的熱度迅速地流向心口,她張開眼,男人已經離開了,她沒有再費力地遮掩自己的眼淚,淚珠無聲地滑入枕頭中。
「朔風,你這個討厭鬼!」她低低地罵了一聲,接著眼淚掉得更凶了。
他仍是不想要寶寶,她該高興嗎?一個男人重視女人的程度遠遠超過愛情的結晶,她根本不用為了傳宗接代的事情煩惱,他已經為她除去了煩惱的根源。
可她想要!之前她選擇不要寶寶,因為她真的很愛他,說那番話也是在沒有寶寶的前提之下,可現在說不要寶寶這種話,她是怎麼也說不出口的……
這個男人,她不能要,要不得……
朔風找遍了很多地方,都沒有找到喬依依,他甚至找任遠,任遠說她請假了,他又找她的朋友,可沒有!一點線索也沒有……她就這麼憑空消失了,朔風不能接受這個事實。
她問他,是不是不要寶寶?當時他沒有回答。
不是不要,而是在她和寶寶當中,他選擇了她,這樣的愛還不夠嗎?他愛她愛到不要子嗣……夠了,朔風!你就是自私!你就是該死的混蛋!不想要?騙鬼去吧!
他在一個正常的家庭中出生成長,他渴望有一個正常的家庭,男人、女人和小孩,這才是一個家庭。
不要小孩?怎麼可能有這種事情!他是一個膽小鬼,他就是不敢面對曾經的傷害!
口袋裡的手機響了,朔風愣愣地從口袋裡拿出手機,他默默地接通電話,「喂?」
「朔風先生,你要我們找的人,我們已經找到了……」
「在哪裡?」朔風兩眼閃爍著光芒。
喬依依並沒有離開台北,她只是搬到了之前租的地方,她向公司請了一個星期的假,她要好好地讓自己跟寶寶休息一下。
一大早,她去菜市場買了新鮮的食材,又慢悠悠地逛著,熟悉周圍的環境,這裡的人都很和藹,並沒有因為她未婚懷孕而另眼相看,對她還相當照顧。
這附近大多住著一些年齡比較大的阿公、阿嬤,沒事時喜歡嗑瓜子聊聊天,對她這個年輕媽媽也很照顧,像對門的阿嬤時不時地會來串門,看看她的身體狀況,偶爾還會叫她去一起吃飯,才在這裡住了不到一個星期,喬依依就喜歡上這裡了。
可惜明天開始她就要上班了,這種悠閒的日子也要暫時告一段落了,她住的是老式的小公寓,一共才六層,她租了三樓的房子。
她緩緩地往樓上走,在到了自己家門口的時候,她聽到聲響地往樓上看了看,似乎有人搬了進來,現在的人要不是圖個便宜肯定是不會來住這裡,這裡的房租便宜,可周圍的設施就不怎麼樣了,和她之前住的地方不能比。
喬依依進了家門,關好門,才把東西放下,門鈴便響了起來,她打開門,眼睛驚訝地看著門口的人,當時她在醫院不告而別,朔風不想要孩子,她也不想自己和寶寶成為他的負擔,不如趁早離開結束這一段詭異的關係,但現在……
「你好,我叫朔風。」門口的男人這麼說道。
喬依依沒有反應地站在那裡,兩眼眨也沒有眨一下地看著他。
「我是剛搬過來的,我住在四樓。」男人笑得很陽光,他向上的手勢配合著他的說辭。
「你,你好!」就像氣泡被指尖戳破一樣,她一下子回過神來。
「不知道怎麼稱呼?」
「喬依依。」她每說一句話,心跳就跳得極快。
「好,我記住了!」他帥氣地對她點點頭,「那我先回去,還有好多事情要忙。」
朔風對她告別,轉身離開,喬依依默默地注視著他離開的背影,心跳得飛快,緩慢地回到房內,她倚在門上,手輕輕地撫著胸口,眼裡激動地泛著一層水氣,笨蛋、傻瓜……
她邊罵邊靠在門上,眼眸帶笑。
這一天,過得很不一樣。
第二天喬依依「恰巧」地碰到了她的「新鄰居」。
他說:「上班嗎?」
「嗯。」對於陌生人,她的話總是比較少。
「我送你一程吧。」
「好……」思索了一會兒,她同意了,能省則省嘛!
「謝謝你。」到了公司,喬依依道謝,她已經不開車了,孕婦開車怎麼想都覺得可怕。
「不用客氣,只是順路。」
是嗎?
接下來的日子,喬依依總是有「好心鄰居」的護送,風雨無阻,甚至他還會請她吃飯。
能省則省嘛!她欣然與他一同吃飯,總會吃到肚子裡那位不會餓為止,即使她的嘴再也塞不下任何東西,食物也已經飽到快溢出她的喉嚨。
「謝謝。」她照樣客氣。
「不用客氣,我們是鄰居。」
是嗎?!
「哈囉,這是我多出來的湯。」他遞了一鍋香濃的雞湯。
她為難地看著他,「這不好吧?」肚子裡的小東西已經開始蠢蠢欲動了。
「只是我多出來的,我家裡還有很多。」他解釋道。
「好吧。」她勉為其難地同意了。
當朔風把雞湯放在她房間裡的桌子上時,他的視線掃過她的圓圓的肚子,狀似不經意地問:「寶寶有幾個月了?」
「這個月是第六個月了。」她站在桌邊,腰部吃力地抵著桌沿。
「是嗎?」他看她肚子的眼神好像在看妖怪一樣,他怪裡怪氣地說:「要小心一些。」
喬依依一笑,這算進步嗎?起碼他說要小心一些,而不是不順耳的話,「謝謝你的關心。」
男人的目光貪婪地在她的臉上移動著,當看見她裸露了一半的胸部時,他的目光一暗。
喬依依後知後覺地攏了攏衣領,朔風來的時候,她正從床上午睡起來,「呃,還有事嗎?」
「沒,沒有!」他不自然地轉過臉,臉上有著淡淡的羞意,他的目光又落在了玄關處,在鞋櫃上方,有一小盆綠色植物,「那是什麼?」
「含羞草。」
他點點頭,「我種了仙人掌……」
這一段對話很耳熟,喬依依抬頭看著他,他正好低頭看著她,在他的眼中,她看見如春風般溫暖的暖意,「仙人掌很好種,不需要特別照顧。」她輕喃著。
「嗯,只要偶爾澆水就夠了……」他曾經種過仙人掌,「我前未婚妻很喜歡仙人掌,後來,我就沒有再種了。」
她呼吸一窒,「你有未婚妻?」
「嗯,不過她去世了,我們還沒有結婚。」
喬依依緊張地嚥了一下,「我很抱歉。」
朔風沒說話,兩眼看著她,似是看不夠,良久,他囑咐道:「湯趁熱喝,我先回去了。」
他們「認識」至今,最長的對話告一段落,喬依依的心頭似住了頭小鹿,不斷地蹦跳。
那以後,他總是偶爾替她送些吃的,似乎與平時沒有什麼不同。
但他總會跟她講一些事情,一些她不知道的過去,她像個路人聽著陌生新人唱歌一樣,但她的心跳每一次的跳動都是不一樣的,好幾次,她怕自己的心會衝破喉嚨跳出去。
然後,過了一段時間,喬依依的樓下又搬進了一對年老但精神十足的夫妻,他們很恩愛,喬依依有時總是不由自主,羨慕地望著那一對老夫妻發呆。
「依依,今天怎麼樣呀?」老先生向她打招呼。
喬依依坐在公園的一角,看著這一對連晨跑都要一起的老夫妻,心裡的好感流露在臉上,「今天寶寶很聽話呢!」
「聽話就好、聽話就好!」旁邊的老婦人笑著說。
他們跟她打了招呼,又摸摸她的肚子,笑得很開心,他們似乎把她當成女兒一樣,她的寶寶是他們的孫子女似的。
「依依,我們繼續去晨跑囉,今天記得來我們家吃飯!」
「好,加油!」她揚著笑替他們加油。
他們走了沒多久,朔風又出現在她面前,遞了牛奶給她,她接了過來,「謝謝。」
「還會抽筋嗎?」
孕期已經進入第八個月了,喬依依的身體狀況沒有問題,不過腰部總是會時不時酸疼,小腿也會抽筋,她端著牛奶,小口小口地喝著。
前幾日她抽筋,他當時正在場,被她嚇得六神無主,差點要叫救護車了,她還記得他動作不嫻熟地在她的小腿上輕輕按摩的觸感,直至她舒服為止,他的臉色都沒有好過。
「只是偶爾啦,你不要擔心。」他不知道之前她都是如何一個人熬過來的。
「多喝牛奶。」抽筋是缺鈣的表現不是嗎?
「這是正常的,你不用擔心,孕婦都是這樣的。」她笑道。
朔風看著她的笑臉,眼神滑落到她的肚子上,「看起來很大……」
「當然啦,再過一個多月,小孩子就要呱呱落地啦!」她開玩笑地說。
他頓時緊張地調整了一下坐姿,「所以更要小心一些。」
「嗯。」喬依依笑著點頭,向他望去,發現他的目光一直留在她圓滾滾的肚子上,她扯唇一笑,「想摸摸看嗎?」
朔風猶豫地看著她的肚子,她肚子很鼓、很大,在他的眼中,比玻璃還要脆弱,「不……」
他剛說了一個字,喬依依就拉過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寶寶有時候會……呀!你運氣真好,他動了……」
他沒有聽清她說什麼,他寬厚的大掌覆蓋在她的肚子上,隔著她的肚皮,一股輕微卻不容小覷的力道微微地震動著,如骨牌效應似的,小嬰兒的力道穿透了他的手掌,又從他的手掌引導至他的心臟,接著他的心跳也跟著那微弱的震動一同地跳動。
「你怎麼了?」女子輕柔的聲音傳到他的耳邊。
他垂下眼,努力地掩飾激動,「他動了……」
「呵呵,是呀!」喬依依滿足地笑了,「他常常會這樣,好像跟我玩遊戲一樣,我想,這就是心有靈犀的一種表現吧!」
他偷看著她的臉龐,她一定不知道,她此刻的臉上那股溫柔,柔得令他的心都醉了,他好想、好想擁抱她……
「呀,都坐了一個早上了,我回去了。」她站起來。
他仰視著她,「這麼早就回去?」
她吐吐舌頭,俏皮地說:「老實說我肚子餓了……」她一手放在腰後,一手放在肚子上,
他低頭看看自己的手,感覺已經不是自己的了,「哦。」
喬依依跟他說再見,撫著腰部,緩緩地離開了,朔風就這樣一直目送她離開,她的背影消失在轉角時,他久久不能自己。
「混帳小子!」跑了一圈的老夫妻又停了下來,不同於適才的和藹可親,此刻他們臉上的表情堪稱猙獰,「你媽罵的對!多好的女孩子,你沒事招惹人家幹什麼!」
「招惹也就算了,還不負責任!」朔媽媽接著說。
「不負責任也不會搬到這裡啦!」朔爸爸又緩下語氣說。
「是啦是啦,也不會讓我把女生補身子的秘方教給他。」
朔風哭笑不得地看著雙親在他面前唱雙簧,「爸、媽……」
「別擺出這麼無辜的表情。」朔父不齒道。
「快點把依依追回來!」朔母下了最後通牒。
朔風離開了木椅,將手插在口袋裡,沿著喬依依離開的路徑走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