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出
「你看上去還很有精神嘛,夏利。」
不過是十幾歲的少年就已經知道將自己收拾地衣冠禽獸......呸, 是衣冠齊楚, 拉長的語調再帶上自己最討厭的那個暱稱, 來人可以說是現在夏洛克生命中最討厭的人也不為過。
或者說, 這個頭銜在未來的十幾年內, 其實也沒有變動的打算。
「邁——克——」夏洛克頭也不抬, 語氣嘲諷地甩過了眼前人的暱稱,正在細讀有關心理學的著作的他並不打算怎麼搭理自己的這一個哥哥。
就算是高年級部的邁克羅夫特出現在這裡吸引了少許目光, 那他也不會乖乖就範。
「看起來你的中學生活過的還不錯, 這樣一來我也能夠和我們親愛的媽咪交代了。」邁克羅夫特一點都不介意自己被夏洛克無視, 實際上, 他非常習慣和自家弟弟這樣彆扭的相處模式。
不需要虛與委蛇, 就算是切切實實的厭惡也好,那也是真情實感的流露。
「哈, 我相信媽咪也一定能夠放心你的那些『小愛好』, 胖子。」
看著邁克羅夫特誠實的身體反應出來的各種情況,夏洛克將挑眉、咧嘴這種表示輕蔑的舉措做了個全套, 終於是看向了他現在所站立的位置。
好巧不巧的,就是那一個空空如也的位置。
「我相信媽咪會支持我的選擇。」邁克羅夫特聽著夏洛克這樣的威脅, 絲毫沒有放在心上, 「我到這裡只是來通知你一聲, 夏利,有關這個女孩,恩, 南希。」
「哈——去了那裡是讓你的控制慾變本加厲了是麼?恩?胖子?」
「她死了,死在哥譚——」
「......那關我什麼事?」
呈現出規模的健碩身軀撐起了邁克羅夫特身上那一套嚴謹的制服,實際上經由鍛鍊全是肌肉的他失笑著沒有去反駁弟弟給自己安上的綽號。
他是這樣想的麼?
或者說,夏洛克認為自己就該這樣想?
噢,那真是再好不過了。
原本還蕩漾在窗戶縫隙之中,還能吹動書頁的微風停歇了下來。
在確認邁克羅夫特離開了能夠注意到自己的視線範圍之外後,夏洛克才慢悠悠的,不經意地,將自己的目光短暫地停留在了課桌上面兩秒鐘。
南希說過,她要去的地方是紐約。
——哥譚,那是什麼鬼?
*
「凶手利用了時間差......」夏洛克還蹲在一旁,低頭用那雙帶著手套的手,輕輕拿起了被害者的腿部零件。
深深的傷口讓他很快就起了疑。
「韋恩公司的員工的死亡原因是同為一個辦公室的情殺,手法低劣目標明確,凶手已經被逮捕看押。」
「但是據說,凶手在動手之前兩個小時下了飛機之後,有在機場的廁所聯繫了倫敦當地的一個號碼。」
「兩人的聯繫方式暫且未知,加密刪除地址防止跟蹤的手段很明顯不是一個金融相關的辦公室職員能夠掌握的......但是就是這一件先發生了的案子,成功地打了一個擦邊球分散了警方的視線和調查力度。」
「封鎖大廈已經沒有作用了,按照眼前的玫瑰花來看,如果最後的凶手把這朵玫瑰看做自己任務的完成進度——格瑞探長,趕快疏散人群——」
夏洛克目光灼灼,最後一句話幾乎是掐著雷斯垂德探長的領子吼出來的話成功地迴蕩在了現場所有警探的耳邊,所有人都以一種不可思議的眼神盯住了他。
「很精彩的推理,大偵探。」
黑色的風衣完全遮住了出聲那人的身影,橫亙在少女脖頸上的□□冷光凌然,力度拿捏的恰到好處,是那種貼著皮膚比劃,但是又不會真正傷到她的距離。
一隻手掌摀住了被挾持的少女的嘴,就連一點點的掙扎聲都沒有辦法呼出。
「......那麼小的一個手掌究竟是怎麼摀住她的嘴的?」南希知道自己現在說這個不合時宜,但是依舊卻是忍不住出聲道。
「......金魚的蠢問題。」
夏洛克都有些忍不住地扶額,他覺得自己有那麼一瞬間,都沒有辦法看清楚她的腦海裡究竟在想些什麼。
「......冷靜,南希。」布魯斯隱隱有些阻隔在南希和歹徒身前的意味。
倒不是他怕歹徒換了目標打算拿她下手......而是怕某人一個熱血上頭,抄起路邊的廣告牌就上那就非常讓人頭疼了。
看著眼前此情此景,於是專業地複製了談判專家會在此刻做出的舉措,上前兩步來到了南希的身後,賈維斯側身就摟住了她的肩膀。
他的對著歹徒比劃了一個稍安勿躁的信號,將再一次脫線的某人很快地扯著衣擺拉了回來。
「乖,別出聲,這裡不是我們的舞台。」
歹徒:這樣就放過你們兩個我很沒面子的誒。
「一對小情侶?」歹徒的眼睛放光地粘在了兩人的身上,眉眼之間蠢蠢欲動的態勢讓他的拿刀的手都不穩地抖了抖。
「住手,有話好說,我們可以談判!」雷斯垂德探長看著被挾持的女孩子頸間留下來的新鮮血液,趕忙出聲想要穩住歹徒的心態。
「教唆卡琳女士殺害了她自己的同性情人,然後又親自動手在她的公寓樓裡殺死了她,拋屍泰晤士河畔,然後唆使一個素不相識的員工一時興起殺害了他出軌——呃出櫃——出軌的妻子,給你留下了充足的時間將眼前的這位,也就是你的原配妻子從四樓的地方推出了窗外。」
「等等......那麼低她又是怎麼摔死的......?」南希下意識抬頭一望高聳入雲的大廈,沒有什麼空間概念地說道。
「本來便也不是下墜的衝擊力讓她死亡。」夏洛克恨鐵不成鋼,但還是好好解釋著:「從血液的流速中就可以看出來的東西。」
「精彩絕倫。」歹徒的手重新拿穩了刀具,但是雙目緊緊地盯著眼前幾人的同時還在不斷地考量,這種看待案板上的獵物的神態賈維斯沒有什麼表示,但是看得南希難受的很。
所以四捨五入一下,賈維斯覺得自己也難受的很。
「至於作案動機,倒是一開始有點微妙......但是在看過你的妻子,還有你親自露面之後,一切都水到渠成了。」
接下來的推理夏洛克雖然已經整理清楚了其中的因果關聯,但是整理清楚並不代表能夠理解,從他頻頻不耐煩地更加傾向於觀察歹徒的表情來看,這一點顯得非常明顯。
「首先第一起案件中的女性,也就是卡琳女士的地下情人,在她的子宮中懷有一個孩子。」夏洛克判斷著他眼中閃過的一絲痛苦和閃躲,語氣更加確定,「這是你的孩子。」
「出軌男?」南希直言不諱地說出了在場所有人的心聲,一時大家投射過去的眼神都帶有了一份微妙的厭惡。
「你把這個事實告訴了卡琳女士,並且一遍又一遍地在她的耳邊控訴著背叛的可惡之處。」
「......等等?誰背叛了誰?」一開始思維還挺正常的,怎麼第一句話和第二句話碰了頭,就那麼難以理解了呢?
「我的妻子,背叛了我。」或許是戳穿了其中所有的隱情,這一會兒,這個歹徒除了還不忘牢牢地控制著手裡的人質以外,對於實情的交代,倒是痛快的很。
「她在結婚之前從來沒有告訴過我,其實她是一個雙性戀、不,同性戀。」
其他的話語無從評論,憋了半晌,南希才從中挑選出了一個比較中肯的回覆:「......刺激。」
夏洛克見狀,還是接下了他的本職工作,「你的妻子在從前有和卡琳女士相處過一段不錯的日子,直到最後她還是選擇了和你結婚。」
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才導致其中的感情糾葛如此變化,但是奇妙的是在這些關係抖落出來的時候,倒是沒有人對此發表一些不合時宜的意見。
南希在心裡暗暗讚嘆,不愧是大腐國,國民素質由此可見一斑。
「所以卡琳女士才會選擇和這次案件的第一位死者發展了一段感情......?」
「一開始我以為卡琳女士房間裡的那一張照片,是第一位死者給她拍攝的,但是現在看來,人選似乎得要換一換,你說是麼,嫌疑犯先生?」
案件到此所有的疑團全部水落石出,兜兜轉轉連續殺害了三人的性命,最後收納的結果卻是讓人看了五味雜陳。
但是結案歸結案,眼前的對峙卻是依舊擺放在這裡讓人不得不嚴肅對待。
雷斯垂德探長還試圖勸上那麼一勸,手裡警用喇叭的聲音既清楚又響亮,「請您冷靜,先生——」
「冷靜有什麼用?我這都已經背上了三條人命,我並不介意再背上一條。」
能夠走到這一步,歹徒當然油鹽不進,不可能就因為這麼一句話,和暴露了一切之後,心中陡升的罪惡感而放棄了最後的行動。
何況這個代價已經支付出去了,若是現在違約,一想到後果,他都覺得渾身發涼。
「哎,讓無辜的人在你的刀下發洩怒火......」
低沉而且熟悉的音色猝不及防從背後傳來,在幾人驚訝猶疑的注視之中,一雙還帶著復古式護臂的手在虛無縹緲之中箝制住了歹徒的手腕,稍一使力,一隻胳膊就被拆了下來。
「啊,力氣用大了,等等再給你裝回去。」
南希低頭一看在地上躺著的半截手腕,很快又抬頭看向了來人。
獲救的少女抽泣了兩聲,小聲同營救她的人道過謝後,頭也不回地扎進人群之中,很快就消失在了茫茫人海裡面。
即使歹徒被擒獲,雷斯垂德探長的眼中依舊滿是凝重。
「夏洛克,這是你雙胞胎兄弟?」
不對啊,邁克羅夫特可沒有說過他的弟弟有兩個,還是一對雙胞胎。
奇異博士的目光從一眾吃瓜群眾身上瀏覽過去,一路火花帶閃電,最後和夏洛克的目光撞在了半空。
「我覺得格瑞探長你的五官放著這裡應該不是擺設。」/「蘇格蘭場的警探......令在下大開眼界。」
雷斯垂德探長抹了一把臉。
恩,是親兄弟沒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