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秩序

　　地球上沒有哪一個人能夠拍著胸脯說自己來到了宇宙深處， 炸燬了外星人的基地之後又活著回到了地球，除了托尼。

　　黃色的粉塵還有那明亮到了極致的耀眼聚變就好似慶祝黎明勝利的奢侈煙花， 冰冷的外太空比起當年讓戰衣結冰的溫度低了不知道多少，幾秒鐘的停留雖不至於破壞了整個系統， 攝住肺腑的寂靜就讓他沒有辦法再笑出來。

　　唔——這算是誤打誤撞直接跳關倒霉了這些外星侵略者的巢穴？反正不是那些天天就知道核彈核彈boom的傢伙們的功勞。

　　哈， 他都能夠猜到回去之後的報導會是怎麼撰寫......算了放過撰寫這個單詞吧它還是個孩子，直接說無中生有，或者是倒打一耙來的更加合適一點？

　　再出息一點，或許當權者還能夠扯皮扯到例如剛有起色的變種人法案之上......深陷陰謀論無法自拔的托尼僅在這麼三四秒中回轉過了許多的記憶，要不是並沒有什麼對過去人生的思索等等， 他可就差點以為自己已經死了，這是在走過回馬燈呢。

　　兩張帶著不同的笑容的面孔陡然就在這個時候跳入了腦海中， 渾渾噩噩地一攪和， 也就變成了同一個意思。

　　有人正在等著他回家。

　　托尼試著動了動手指， 然而能源耗盡的結果， 宇宙的惡劣環境， 這些因素讓他根本沒有辦法動彈。

　　就連後續裹挾著熱浪的能量風將他帶回了蟲洞之內，瞬時的意識也是沒有辦法讓他再支持下去。

　　——直到托尼在非常熟悉， 但是又隱約察覺到磨砂般的隔離的地方，睜開了眼睛。

　　*

　　「......」

　　為了補充托尼‧總裁‧缺乏鍛鍊‧斯塔克先生那一段飛奔後花費掉的身體裡面最後一點的體力，配置好的點滴流速極慢。

　　因為掙脫，原先掛有點滴的針頭一個不小心不知道脫落在了哪裡，紅腫的手背讓再來的護士只能換了一隻手臂，輕柔的動作， 讓托尼全程維持的緊繃神態都不禁放鬆了一些。

　　「護士姐姐選的全部那麼年輕漂亮，托尼這都還沒有恢復正常，我怕是懸了。」

　　「或許是這裡的先生提前發現了自己對波茨小姐一直不改的真心呢？」

　　「咦，原來在這個時間段他們還沒有互通有無......算了當我沒說，我還以為小辣椒那麼珍惜的戒指是托尼送給她的呢？」

　　「......當然是我送的，怎麼可能還有別人？」

　　斜眼瞅著在病房的另一邊嗑著瓜子聊天坐等自己回覆的兩人，就算早就聽出來了他們這是在變著法，要讓自己開口陪他們說話，托尼還是沒有那麼咬牙切齒地回應了。

　　襯衣的紐扣也不知道是誰給他扣到了最上面一顆，讓他覺得怪難受的。

　　「也沒有誰吧......不過中午韋恩少爺可真是一個體貼的人，沒有像是傳聞中那樣不打理公司事務，和小辣椒聊得挺好的。」

　　南希捏著鼻子似是想要給托尼製造一點危機感，然而托尼緊張是緊張了那麼一小下，方向卻是完全錯掉了。

　　「哈，韋恩少爺親手接管公司企業了？」他似是頓了一頓，若無其事，「那怕是得等到哥譚的黑惡勢力全部被一網打盡的那一天才有可能？」

　　話裡話外的意思便是他鋼鐵俠清楚明白地知道布魯斯就是蝙蝠俠，所有托尼一點都不帶慌的。

　　南希看著他身上乾淨的就和賈維斯相媲美的澄澈程度，在高興之餘，也是免不了輕輕地皺了一下眉。

　　才脫離了植物人狀態的托尼會有這樣完整清晰的意識，還有全然不沾染死氣的靈魂麼？

　　要知道所有人都在出生的那一刻開始就在完成著一場屬於靈魂的蛻變，沒有人可以逃脫這一項規則。

　　這是宇宙的鐵律，也是靈魂寶石存在的依據。

　　托尼能夠恢復了意識對於他們來說這可是添了一大助力，就算是眼看著美隊三的劇情可能要換一種方式在這裡重新上演，那也總比現在啥都沒有的局勢要來的強。

　　據賈維斯的觀察舉例，這個世界的旺達快銀兩兄妹可是紛紛投入了查爾斯的懷抱，自從上世紀的天啟一站之後就歡快地加入了X戰警沒有回頭，就連親爹來勸那也是力挺了教授而不是老萬的那一邊。

　　這也就意味著，現在的復仇者的實力，還有威望，其實是遠遠沒有達到這邊的時間線，所「應該」達到的程度的。

　　直到這一刻，南希下意識地握住了身旁的欄杆。

　　她深深地明白了托尼在這個隊伍中到底是在充當著怎樣的一個角色。

　　那一個世界的復仇者大廈幾乎都要被她給翻遍了，因為某些原因沒有辦法再好好地出去玩一趟，那麼同樣也是作為迷妹們想入卻無法進入的復仇者大廈，到時成為了觀摩旅遊最好的去處。

　　一路拿著賈維斯替她打開的綠卡，在經過房間主人的同意的情況下，南希甚至是在那一個下午參觀了全部復仇者們在這棟大樓裡預留的房間。

　　史蒂夫的房間一踏入進去就會給人一種撲面而來滿滿噹噹的感覺，物品的擺放每一件都是放在最合適的地方，統一的硬朗色系也是極為符合他一貫出現在人眼前的性格那樣自然。

　　鷹眼還有黑寡婦從名義上來說都是神盾局的高級特工，照理來說，南希猜測他們的房間不會有什麼出彩，或者說是和猜測中有偏差的地方，但是事實最後讓她狠狠地吃了一驚。鷹眼的房間滿牆壁都是學齡前兒童的那一種藍色系的牆紙，垂掛下來的貝殼風鈴完全想像不到那會是一個性格果斷冷硬的弓箭手的風格。

　　至於娜塔莎，棕色的、充滿厚重古典味道的家具裝修卻是有著一套毛茸茸的沙髮套，羊毛地毯軟地都讓南希不忍心就這樣往上踩，生怕踩壞了這一條托尼不知道花費了多少心思從世界的某一個小角落淘來的手工地毯。

　　班納博士的房間在他歉然的解釋下南希沒有進去，據說浩克並不喜歡有人進入他們倆的私人領域，但是布魯斯倒是送給了她閒暇時間自己利用房間裡準備著的畫具畫完了一幅畫，據說就連娜塔莎都不知道班納博士的這一個小興趣。

　　就連幾乎從來不住在大廈裡的索爾都有著一間模仿北歐風格裝修好的房間，頂上碩大的、全部都由水晶構成的吊燈估計讓這位阿斯嘉德的大王子看見了，那也會嘖嘖稱奇一番。

　　戰後的大家該回家的回家，退隱的退隱，環遊世界的環遊世界。

　　只有托尼在實驗研究之後的私人時間內，還在給天南地北的大家設計這棟大廈內屬於他們的房間。

　　「嘛，斯塔克先生人超級好，在偶然通過一次合作抓捕銀行劫匪的任務中知道了我的真實身份之後，他不僅沒有告訴梅姨我每天下課之後究竟都卻做了什麼，還給我做了現在身上的這一套制服！」

　　說起托尼來，彼得滔滔不絕地絕對能夠說上一個晚上，大總裁和小學生之間的關係，從他眉飛色舞的神色中就能窺見一二。

　　「唔，好吧好吧那一個監管協議的確好——麻煩的，但是上次有一次蛛絲不小心用完了沒有更換，差點我就以為自己要用臉剎車的時候，背後的降落傘就很管用了！」

　　托尼從來不知道蜘蛛俠的蛛絲是多久要一換，還是乾脆彼得自己就能咻咻咻吐絲，但是顯然他早就為大家做好了十全的準備。

　　南希手裡的動作不停，反正閒著也是閒著，長長的蘋果皮連綴在刀鋒之下都沒有削斷，「開心點兒，托尼，等你的身體恢復到一起的情況下——其實我覺得如果再能有點肌肉就更完美了——」削完皮的蘋果果肉又被切成了合適的大小，插上了簽字，就擺在了托尼的眼前，「開個玩笑，男人有點小肚子才是最有魅力對吧？」

　　「你們這幫小子沒事總是喜歡添亂，自從旺達住入大廈之後我就開始健身了。」托尼沒好氣地插起了一塊蘋果放入了嘴裡嚼啊嚼，清甜的口感深得總裁爸爸的心。

　　「......旺達？」南希不信地笑了笑，但是很快，她突然也就意識到了哪裡有點不太對勁。

　　旺達的年紀不會有改變，可是這個世界的旺達，那不是跟著哥哥正住在澤維爾學院中，和查爾斯學習能力的控制麼？

　　「唔——頭有點痛，當然不是偏頭痛也不是中風，收起你那惡劣的猜測。」托尼不怎麼舒服地揉動了兩下自己的太陽穴，眼前忽然閃過的畫面讓他有一點在意。

　　混沌魔力的暗紅色能量就在眼前忽然失去了控制，升至高空炸開迴響，連同被控制的毒氣一起就在住宅樓的邊角爆炸擴散了開來，玻璃的碎片零星落下，砸在地上也似是發出了清脆而沉重的響聲。

　　「超級英雄控制法案......」

　　「你在說什麼？」南希的手指在他的眼前晃了一晃，條件反射地一把抓住，托尼眯著眼看清楚了她不在意地笑容，當下也是回以笑容後鬆了手。

　　沒有多久，晚餐都是在飛機上解決的小辣椒在收到消息之後就雷厲風行地趕到了這裡，推開了房門的她在看到托尼閒閒地靠在軟墊上漫不經心地換著電視節目的樣子，雙手摀住了自己的臉頰，就是為了讓托尼不要看見那紅了的眼眶。

　　「嘿，親愛的，哭什麼？」

　　輕柔的聲音就像是往常的早晨一般繾倦的問候，但是非常奇妙的就是，小辣椒就是能夠聽出其中蘊藏的不一樣的味道。

　　托尼眉眼彎彎，屬於大人的笑容驅趕著房間裡面被打成小孩子標籤的兩人快點離開，就算臉色還帶有些許蒼白，對他來說那也是無關緊要的東西。

　　秩序？那是這個世界上最奢侈的東西。

　　既然沒有辦法和它打成一致，那不如，就，成為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