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歸

　　「喂、喂——」

　　唔......是誰在叫她的名字？

　　房間內的氣溫悶熱到近乎爆炸，魔都絕對不會留情的夏日午後如果沒有了空調， 那簡直就是一個無法想像的噩夢。

　　「南希？南希？！」

　　呼喚的聲音由遠及近， 就好像是陡然從夢中醒來之後全然記不清幾秒前的夢境中還留存著什麼東西， 南希試著睜開了眼睛。

　　一下一下， 睫毛搧動， 依舊是在對外界產生反應的身體流下了豆大的汗珠。

　　意識還未回攏的她即使是睜開了眼睛也只是呆呆地看著跪坐在眼前不斷搖晃著自己的身體的這一個女孩， 一圈好看的金色光暈徘徊在她的頭頂上，而女孩卻是恍若未查， 一個眼神都懶得給予光暈。

　　好像是她的甦醒終於讓女孩看到了一些曙光， 南希只覺得有什麼冰冰涼的東西貼在了自己的額頭上， 跟隨著而來的是客廳的空調終於也開始了運轉。

　　「南希， 你終於醒了？！一個人在家居然都不開空調， 如果不是我今天上門來給你送報考資料，這有多危險你知道麼？！」

　　或許是在這之前的過程中都急得快要哭出來了， 眼熟的女孩抹了一把眼淚， 面容上浮現出了幾分紅暈，破涕而笑。

　　如果不是南希足夠信任她這一個最好的閨蜜兼同桌， 把自己多配的一把鑰匙交給了她，同樣如果她今天沒有因為給南希的缺席而自告奮勇地來給她送資料， 結果會怎麼樣， 還真是一個細思極恐的事情。

　　「報考資料？」跟著重複念叨了一遍女孩口中應該不是重點的信息， 頂著她那無奈黑線的注視，南希語氣飄忽地弱弱提問道：「什麼報考資料？」

　　「......南小姐，快醒醒今天已經是七月了， 當然是大學的報考啊我的天！」

　　「......大學？！」南希後知後覺，似乎是浪夠了這幾個月，終於是回想起了自己身為預備大學生的這一個身份。

　　......等等，明明六月到七月她這才玩了一個月，怎麼就感覺好像過去了好幾個月那麼久？！

　　同桌見她神情恍惚著，擔心南希可能因為中暑還沒能完全恢復過來，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就覺得計畫好事情突然就變得有點難辦。

　　「本來今天是打算給你送來參考資料然後一起去看電影的......」

　　「別本來了，電影票都買好了你難道還想要浪費嘛？」南希往背後的沙發上一靠，看了看她休閒褲的口袋裡露出的電影票的一角，胸有成竹地一翹二郎腿，完全是一副沒有了問題的樣子。

　　還真別說，她不知道自己怎麼會抽了風不開空調而被熱暈在了客廳，如果是因為熱暈中暑......她醒來之後恢復的速度也太快了一點吧？

　　十分鐘後換好了衣物站在門口的南希活動了一下自己的手臂，伸手便是要去拿放在抽屜裡面的鑰匙。

　　似乎是碰到了什麼東西，她遲疑地往裡面探望了一眼。

　　「別磨磨蹭蹭的啦，我可不喜歡等到電影開場後再進場啊！」

　　「......好吧好吧，別催了我就出來了。」

　　算了，沒什麼重要的吧。

　　粗糲的手感滿佈著蘊含著說不清的道理的碎裂痕跡，晃眼間一不小心就能把那年歲很新的小龜甲當做是上了年紀的老龜甲，此時便是留在了抽屜的最深處。

　　破碎的龜甲安安靜靜地躺在那兒躺了近乎幾個月的時間，然而依舊沒有等到說好了要來代替它的下一任。

　　*

　　「......」

　　嘴角帶血的史蒂夫一副看到了計畫之外的意外神色，艱難地單手支持著身體不讓自己倒下，背後則是一片九頭蛇特工們倒下的身體。

　　後續的支援終究是在十多分鐘之後陸續斷開了，想必九頭蛇也不會為了這一個計畫就全部傾巢出動，而暫時失去了指揮和支援，巴基和戴安娜的戰鬥也就沒有懸念地落下了帷幕。

　　「之前的提問，你是在說謊？」

　　整個身體都被真言套索牢牢地束縛在了一起，這次的巴基是真心想要反抗卻又反抗不能，以字母為計的字句幾乎是含混著咬破口腔的血水混合著落下，就算是渾身都動彈不得，他的眼神也是散發著陰鬱的冷光。

　　「......是。」

　　史蒂夫意味不明地笑了出來，而後一秒，後腦勺卻是再一次狠狠地與地面接觸在了一起，生疼地都讓他能夠聽到悶響，一陣鈍鈍的痛覺後知後覺地瀰散開來，就好像是直面著滿腔的怒火，而這些他見了太多。

　　降落在車頂托尼一轉身便是看見了這一幕，心裡的滋味也是複雜極了。

　　「......雖然放在cap這裡我們不需要依循尊重老年人的美德......但是賈維斯，爸爸沒有教導過你那麼暴力行事吧？干的漂亮！」

　　「賈維斯？」聽到托尼如此稱呼著他，史蒂夫略微思索了一會兒，陣痛難捱但是也不會影響到他的思考，「什麼時候一個人工智能也能像是一個人一樣.....產生報復心理了？」

　　「很顯然你就像是一頭惡龍一樣搶走了王子訂婚宴上的公主，另外老冰棍你居然知道什麼叫做人工智能？」

　　眼看著戴安娜無所謂地單臂拖著史蒂夫的老朋友一起向著這裡慢慢走了過來，而殘餘的零星幾個士兵也沒有辦法威脅到他們之後，托尼緊繃著的神經雖說還因為一些事情沒有辦法放鬆下來，但他顯然也是有了功夫從心理層面上來打擊他們的敵人。

　　「佐拉將他的思維上傳到了網絡，」面上是無需掩飾的厭惡，顯然史蒂夫對於這個人的評價並不怎麼高，「雖然不想說，但是能夠以神盾局為養分重建九頭蛇，他出了很大的力氣。」

　　「......你把那種玩意叫做人工智能？！你這是在看不起我還是看不起賈維斯？還是把那個什麼佐拉佐伊的傢伙看得太高了？！」托尼不高興地惡狠狠出言道，突然一下子就失去了繼續追究的興趣，「快點說吧，你剛剛把南希弄到哪兒去了？！」

　　「噢，有神奇女俠的繩索纏繞著我的身體......那我也不怕告訴你們。」

　　史蒂夫低頭看著不知道什麼時候從巴基的身上褪了下來，而後纏繞到他的身上的金燦燦的繩索，卻是無與倫比的輕鬆。

　　「對於南希來說，我這可是在幫助她......以美國的榮耀起誓，先生們女士們。」

　　*

　　「別的不說今天的電影還真不賴......」

　　「對吧對吧，2D的電影從來就不輸給強行3D，《王牌保鏢》上映以來的評分這都已經8.9了，啊——瑞安的電影就是好看，演技沒話說！」

　　正是退場的電影院放映廳的走廊上，像是兩個女孩一樣結伴往來的配對有很多，畢竟正好就是這一期電影上映的第一天，宣傳的熱度還擺在那裡，剛剛的放映廳內幾乎是所有的位置都坐滿了，人多的可怕。

　　「你怎麼不提黑滷蛋頭局長？他的實力也是擺在那裡的哦？」

　　「哈哈哈哈哈哈這個形容我給滿分......對了局長是什麼梗？他在什麼電影裡面演了一個局長麼？」

　　沒有吃完的大份爆米花桶底下還留著不少，配合著碳酸飲料別提有多撐多膩了，兩人相視一笑，只得無奈地把它扔到了影廳外的垃圾桶內。

　　南希看了一眼時間，時針剛剛好就走到了六點整，一點兒也不顯得拖沓。

　　「人設和劇情沒話說！」同桌還是沉浸在電影的世界中，津津樂道其中的內容。

　　南希打開了自己手機的屏幕莫名地又關上了它，隨口應和了一句：「沒錯沒錯，我覺得兩個人的人設如果倒轉一下才對吧，一本正經悶騷難搞的小賤賤——分分鐘就出戲啊！」

　　「？？？」同桌一頭霧水，就差在臉上寫著疑惑這兩個大字了，「從剛才開始你說的梗我就都聽不明白了，難不成是我脫節了？小賤賤又是什麼角色？」

　　「......哈？我剛剛說什麼了？」南希細想了一下，試圖將自己剛才說出去的東西給回憶起來，然而還是失敗了。

　　「真弄不懂你......」同桌沒有深思，也懶得重複一遍南希剛剛說的東西，倒是讓南希覺得挺無奈，心中又是莫名悸動。

　　「回去了可別像是下午那樣......你以為你成仙了麼，不開空調我們這種祖國的花骨朵兒怎麼受得了！」

　　「嘁，還花骨朵兒......你怕不是老臘肉了。」

　　剛好就在路口的十字路口各挑了一個方向，乾脆利索地一句再見結束了分別可能存在的你儂我儂，就著傍晚還沒有涼下來的微風，南希很快就走到了自家小區的門口。

　　大老遠的都還沒有走到自己的單元樓下，她就聽見了從身邊走過的鄰居有一句沒一句的竊竊私語，其中的內容，不禁就讓她放慢了自己的腳步。

　　遲疑遠眺——那邊隱約呈現出被圍觀的趨勢的，是自己的那一棟單元樓門口？

　　「借過借過。」

　　吃過了晚飯，還是暑假，小區裡的樹蔭底下當然總不會缺乘涼閒聊的老人，搬了一把凳子手握一把扇子，這就能夠度過好幾個小時的時光。

　　走到近前，南希便是發現蹲在閒雜老人之中的男人站了起來，挺直了脊背，一下子就變得鶴立雞群了。

　　——別說，這個溫度下還能忍受著自帶的衣物，也真是非常難為他了。

　　「夏洛克？」

　　一下子南希就全部想起來了。

　　特別清楚的那一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