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送女朋友禮物買什麼好

　　眼看著聖誕節越來越近，老謝給關雨桐特批的聖誕假期要開始了，大家的代購單已經像春節晚會的賀電電一樣，拉出長長的一串，托關雨桐代購的同志們，逐漸從女同胞們壯大到男同志那裡，當然，男同志的終極訂購人還是家裡的那些女同胞們。

　　假期一天天來臨，關雨桐越發的無所事事，每天班搭訕不曲夢時，到各部門到處晃蕩閒聊，去的最多的地方自然是他的老巢——人事部辦公室。每次去那裡，都會受到湯大姐的熱情接待。用湯林芳的話來說，人事部是關雨桐的娘家，隨時歡迎他回來，訴苦也罷，走親戚也好，人事部時時刻刻都會向關雨桐敞開溫暖的懷抱！

　　每次關雨桐去到人事部辦公室，湯林芳都會趁機向關雨桐請教，學兩個英句子或單詞，大多是一些英的基本語句和詞彙，如，這個東西多少錢？你們有沒有這個？洗手間在哪裡之類的。湯林芳說要預防萬一出國旅遊時，好歹不至於兩眼一抹黑，當個會說話的啞巴。有時候老謝也跟著湊熱鬧，學一兩句，只是老謝的發音總是能把關雨桐和湯林芳逗得發笑，老謝也不介意，大家笑他時，他也跟著羞赧地笑，湯林芳覺得這個時候的老謝格外可愛。

　　關雨桐發現人事部的氣氛與他初來時相，已大不相同，老謝和湯林芳再不是那樣互不理睬，互相輕視，甚至互以為敵，劍拔弩張了，倆人現在共飲一壺茶不說，書本也開始互通有無，最讓關雨桐感興趣的是，辦公室裡出現一個花瓶，關雨桐每次去，花瓶裡都插著鮮花，從來沒斷過。

　　關雨桐最初以為花是湯林芳買的，結果，聖誕休假前最後這天，關雨桐早班，一出電梯，恰好與老謝撞了，老謝懷裡居然抱著一束鮮花呢！這個情景讓關雨桐看得目不轉睛，忘了打口哨。老謝徑直朝人事部辦公室去了，關雨桐尾隨老謝，一起朝人事部去。

　　結果，關雨桐到達人事部門口時，看到湯林芳熟練地接過老謝手的鮮花，戴起袖套，拿出剪刀，打開裹捲著鮮花的報紙，開始修剪枝葉，邊修剪還邊問老謝這些花多少錢買的，然後指給老謝看那些花，教給他其哪一枝花挑的不對，說這花已經開得過了，要買那些將開未開、含苞待放的，哪一枝的枝幹太細，不如別的粗壯，當然也表揚老謝哪幾枝挑得很好。老謝像個小學生一樣站在湯林芳旁邊，聽她指點教育，聽到批評時誠懇地點頭，聽到表揚時，開心地「呵呵呵」地笑，乖得像一隻小綿羊。

　　關雨桐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湯林芳和老謝一起扭頭，這才發現關雨桐倚在門口，大約已經看了很久了。老謝趕緊招呼關雨桐「快進來」、「快進來」，然後，老謝拿著紫砂茶壺泡茶去了，老謝現在見了關雨桐，已經既不跟他客套「你來了」，也不招呼他「喝茶來」，免得再給關雨桐機會嗆他。反倒是關雨桐，偶爾也會自己拿個紙杯來，倒一杯老謝紫砂茶壺裡的好茶喝。

　　關雨桐今天也有點怪，這是湯林芳的直覺，別看關雨桐還是戴著墨鏡，看去大大咧咧的樣子，但是，關雨桐進來後，坐那裡看著湯林芳插花，一個勁笑，是不說話。湯林芳看了他幾次，最後還是決定主動問問關雨桐有沒有什麼事，湯林芳也知道關雨桐明天要回加拿大休假去了。

　　結果，湯林芳一問，關雨桐果然呲牙一笑，問了一個很考較湯林芳的問題：「送女朋友禮物買什麼好？」

　　老謝這個時候已經洗好了茶壺，回到辦公室開始泡茶，他雖然沒說話，卻也對這個問題很感興趣呢，於是，暗豎起耳朵，和關雨桐一起等湯林芳解答。

　　「原來小關在國外有女朋友啊！」湯林芳驚喜地叫道，不過，關雨桐這個問題該怎麼回答，湯林芳一下子也沒個好答案，於是說自己要好好想一想。

　　關雨桐和老謝於是一人一杯茶，默默地等著湯林芳想答案，老謝給湯林芳也倒了一杯。湯林芳慢慢整理好插花，把花瓶擺放好了，又收拾好抱了剪下的枝葉，送到洗手間，洗了手，重新轉了回來。

　　湯林芳重新回到辦公室時，老謝正一邊喝茶，一邊拿出他賓館拿的塑料小梳子，認真地梳理頭髮，湯林芳突然雙手一拍，道：「有了！」倒把老謝嚇了一跳，拿梳子的手一抖，差點掉了梳子。

　　湯林芳朝關雨桐笑著道：「送梳子！」

　　關雨桐和老謝都不解地看著湯林芳，湯林芳興沖沖地坐了，邊喝茶，邊講道：「古代男女定情，多用梳子為信物，表達白頭偕老的期望。古代男孩送女孩梳子有私定終身的寓意。這個可以從婚嫁習俗看出來，直到現在很多地方婚嫁的時候，還有用梳子梳頭的說法：『一梳梳到頭，富貴不用愁；二梳梳到頭，無病又無憂；三梳梳到頭，多子又多壽；再梳梳到尾，舉案又齊眉。』古代樂府詩《子夜歌》有四句詩是這樣寫的，『宿昔不梳頭，絲發披兩肩。婉伸郎膝，何處不可憐。』說的是女孩披著頭髮，枕在情郎膝蓋，此情此景，可不只缺一把梳子了！」湯林芳說完，揚了揚眉，很為自己如此創意的想像自得。

　　這個時候，關雨桐已經停止了喝茶，老謝則停止了梳頭，倆人認真聽湯林芳講完這一段，心下都深感佩服，不由自主，二人對視一眼，一起朝湯林芳豎起了大拇指。

　　關雨桐忽然歪過頭去問老謝：「老謝，你有沒有送過你老婆梳子？」

　　老謝的臉色一下子變得很難看，他瞟了一眼湯林芳，沒好氣地對關雨桐說：「我們那會兒連飯都吃不飽，哪裡還有錢買梳子。」

　　關雨桐卻毫不給老謝留面子，非要把話說白：「那是沒有咯！」

　　關雨桐忽然又一咧嘴，朝湯林芳笑著道：「湯大姐，你老公一定送過你梳子吧？」

　　關雨桐問這個問題時，老謝覺得自己的心好緊張，他能感到自己的兩隻耳朵像兔子一樣豎得尖尖地，生恐錯過了湯林芳的回答。

　　關雨桐問完話好半晌之後，才聽湯林芳幽幽地嘆了口氣，說道：「唉，我老公啊，是木頭一個，我暗示過他想要梳子，他聽不懂，後來有一次，他去雲南出差，我都明說了，想要一把梳子，木梳也好，牛角梳也罷，結果，他還是給忘了，以後我再也不提了。」湯林芳說這些的時候，她那雙已過四十歲的眼睛裡，繾綣起一縷婉轉幽亮的少女情懷。

　　而老謝，不知道為什麼，在聽到湯林芳的老公也像自己一樣不解風情，沒有送過湯林芳梳子時，老謝心暗暗鬆了一口氣。

　　關雨桐臨去時，湯林芳向他推薦了譚木匠的木梳，說他們家「我善治木」的店標很有韻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