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解封

　韓剛話說至此，手掌指引大家看向曲夢和關雨桐坐的包間，曲夢被這麼多人一看，有些侷促起來，她偷瞄關雨桐，這傢伙居然雙手抱胸，還是那副面無表情的樣子，曲夢簡直懷疑他是不是睡著了。

　韓剛也在看著包廂裡坐著的關雨桐，照他的演講設計，這個時候關雨桐應該隨著他的手勢站起來，朝院子裡的眾人微微欠身，可是，韓剛的手伸在空中很久了，關雨桐始終就跟一尊泥塑菩薩一樣，坐在椅子裡一動不動。

　韓剛反應很快，他沒有再等關雨桐的動作，而是繼續他的趙子龍的故事：「這位關先生，亦是勇猛無比，當真好漢一條！大家應該都聽說了，昨天，我們十里屯大橋被泥頭車撞了，裂開了一條長縫，政府為了維修大橋，就封了路。這位關先生，硬是游過了河，半夜趕到了咱們石牌市上。大家能猜到這位關先生是來幹什麼的嗎？他是來找我們馬廠長的。他來找馬廠長幹什麼呢？大家能猜到嗎？」

　韓剛講到這裡，故意停了下來，廠子裡人們竊竊私語，都有點摸不著頭腦，都猜不出這位戴著墨鏡的、神秘的關先生和馬廠長是什麼關係，許廠長為什麼又在這裡講三國趙子龍的故事。此刻，院子裡的人，除了韓剛自己之外，大概只有馬廠長、曲夢和關雨桐三個人知道韓剛接下來要說什麼。

　曲夢嘴角已經掛上了微笑，一直默默地坐在曲夢身邊的關雨桐忽然低聲問曲夢道：「你知道他們要幹什麼嗎？」

　曲夢說：「我覺得他們是想把我們這次帶來的單接下來。」

　關雨桐又說：「怎麼接單？他們廠門上還貼著法院的封條呢。」

　曲夢說：「馬廠長不是說封條他去想辦法嗎？」

　關雨桐說：「他能想什麼辦法？你看他是去想辦法的樣子嗎？」

　曲夢於是扭頭去看窗外的院子，在角落處，她看到了馬廠長，馬廠長坐在椅子裡，端著一杯茶，悠閒地喝著，既沒有要起身離開的意思，也不見他打電話，甚至連一點著急的情緒都沒看出來他有，他只是端著茶杯，靜靜地看著站在桌子上演講的韓剛。

　關雨桐對曲夢說：「你剛才有沒聽到韓剛說，馬廠長已經把市裡能找的領導都找遍了，可是沒結果。」

　曲夢有點不懂了，說：「那馬廠長他這是準備怎麼辦啊？法院的封條解不了，工廠打不開，這個單他們想接也沒法接啊。」

　關雨桐看了一眼曲夢，反而悠悠地道：「封條的問題馬廠長自然會解決的。」

　「啊？」曲夢一愣，這一次輪到她問關雨桐，「馬廠長準備怎麼解決？」

　關雨桐淡淡地說：「直接撕掉！」

　曲夢一下子驚呆了，她扭過頭來，不可置信地看著關雨桐。可是，關雨桐墨鏡遮著眼睛，曲夢看不到他的表情，曲夢有片刻甚至搞不清關雨桐是在和她開玩笑，還是說真的。

　關雨桐看曲夢盯著自己發愣，於是聳一聳肩，撇了撇嘴，對曲夢說：「那還能怎麼辦？我想不出他還能有別的什麼辦法。」

　曲夢沉默了，她現在心裡也漸漸明白，馬廠長說的，所謂的封條問題他自己去設法解決，應該就是打算自己直接把封條撕了。曲夢雖然不是學法律出身，但是她還是知道法院的封條不是隨便能揭的，那可能真的是會坐牢的。馬廠長不是說過，那天查封時，馬廠長和法院的法警發生衝突，當時法院的人都拿出了手銬和槍，要抓他去坐牢。如果這一次，馬廠長真的撕掉了法院的封條，那法院的人可能就不是只說一說要抓他了，是可能真的會抓他去坐牢的！

　韓剛那邊，經過了剛才的停頓，給大家進行哥德巴赫猜想的時間，現在，韓剛準備揭開謎底了，只見他大手在空中一揮，朝桌子下方的職工們說：「大傢伙猜到關先生還有那位曲小姐是來幹什麼的了嗎？還是由我來告訴大家吧，他們是來救我們的！救我們工廠的！就像當年趙子龍，七進七出長阪坡、救阿鬥一樣，關先生和曲小姐給我們帶來了一張大單！大家再猜一猜這張單有多大，好嗎？」

　這一次人群的聲音大了起來，有人大膽地猜測「三百萬」、「四百萬」、「五百萬」。

　韓剛聽著大家的猜測，笑著連連搖頭，最後，他向天空伸出了一個指頭，激動地喊道：「一千萬！兄弟姐妹們，曲小姐和關先生給我們帶來了一張一千萬的大單啊！」

　「啊？一千萬！」人群顯然被這個數字驚到了，人們興奮起來，臉上掩飾不住地、滿滿地都是激動的神情。人們紛紛扭頭，再次看向曲夢和關雨桐，眼睛裡的激動、興奮、感激的光讓曲夢感到害怕，沐浴在這些人快樂而感恩的目光中，曲夢感到身體在控制不住地發抖。狂喜之後的失望、比從未有過希望打擊會更大，會更殘酷，更可怕。

　曲夢看到馬廠長也跟隨眾人的目光看向了她和關雨桐，曲夢趁機向馬廠長示意有話要和他說，馬廠長於是起身，端著茶杯，重新進了包間。

　曲夢喝了一口茶，定了定神，才問馬廠長：「馬廠長，封條的事情，您準備怎麼解決？」

　「你不用擔心，我自會解決的。」馬廠長像當初回答韓剛那樣，肯定地告訴曲夢。

　「是怎樣解決呢？」曲夢歪著頭，儘量鎮定地，但是卻絲毫不讓步，窮追不捨地問馬廠長。

　曲夢注意到馬子貴微微地皺了皺眉，轉而笑著道：「我們是全市的第一納稅大戶，市上領導很支持我們廠的……」

　馬廠長還想繼續說，曲夢已經打斷了他：「韓剛說你已經找遍了市上的領導，都沒用。再說了，上海法院的封條，石牌市政府可以解開嗎？而且，今明兩天是週末，週一工廠就要開工了，這兩天你打算去哪裡找人來解封？」

　「我說了你不用擔心工廠，週一上午我保證正常開工！」馬子貴的話斬釘截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