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變生
對於范美熙的退款提議,秦坤心裡覺得這未嘗不是個好辦法,但是,一來這是曲夢負責的單,曲夢自己不說話,秦坤也不好說什麼,二來,秦坤覺得,曲夢這張單確實不小,如果能做成,是銷售部的成績,確實可以幫他提高副總的競爭力,所以,秦坤權衡再三,還是沒有表態。
范美熙見秦坤和曲夢都不說話,想了想,說道:「千絲廠的事和你們銷售部的事我都不管了,我現在只管我的財務制度。這樣吧,你們兩個主管一起在這張申請簽名,我按曲夢說的去轉賬。」
秦坤一下子瞪起了眼睛:「憑什麼呀!憑什麼要我也簽名呀?這又不是我的單!」
「憑你是銷售部主管呀!」范美熙道。
「公司什麼時候說過,銷售部匯款要兩個主管都簽字啊?」曲夢也爭辯道。
房間裡立即形成了銷售部秦、曲兩大主管聯手對陣財務總監范美熙的局面。
秦坤說:「范美熙,你別往我身賴,這事我不管。」
范美熙對秦坤說:「什麼叫你不管,你是銷售部主管,你不管誰管?這錢打過去,萬一真的出了事兒,我將來和老闆怎麼交代?誰來負這個責?」
曲夢說:「我簽字,我負責,還不行嗎?」
「不行,秦坤也得簽字?」范美熙斬釘截鐵道。
「我不簽,這錢你愛轉不轉。」秦坤也火了。
范美熙說:「那行,我請示老闆去,老闆說可以轉我轉。」范美熙說著,轉身要走。
「美熙姐,」曲夢攔住了范美熙,「你以為退回錢去,港商會放過我們嗎?我們這樣出爾反爾,他們向我們公司提出賠償怎麼辦?你負責賠嗎?還有,你把錢轉到工廠賬戶,誤了那邊生產訂單的事,工廠徹底不交貨了,說是我們沒有按指定付款的原因,到時候,香港和工廠兩邊都追我們,這個責任你擔當得起嗎?涉及賠償的話你來賠?你找老闆告狀,到時候事情搞成一團糟,公司免不了賠錢,老闆會認為你做得好、做得對嗎?順了廠方的意,我們能賺錢,工廠能交貨,港商能收到貨,為什麼他們好、我們也好的一件事情,范總監你是要從作梗呢?這張單是我簽回來的,千絲廠是我的客戶,公司向來是誰的單誰說了算,怎麼今天我要安排我的客戶的定金轉賬都不可以了呢?沒有這個道理吧?」
秦坤也在旁邊幫腔說:「是啊,美熙姐,你這樣捅到老闆那邊,不是讓我們大家難受嗎?老闆說你們幾個主管怎麼連這麼點事情都搞不定,居然還要捅到我這裡來,何苦呢!曲夢也是銷售部主管,雖然是副的,但是,銷售部的事情,她也有權決定,何況這個還是她自己的單。我覺得她一個人簽名完全可以了啊!」
范美熙不說話了,停了很久後,她說:「那好,曲夢,你在這個申請加一句『本人聲明,轉錢入私人賬戶系我個人要求,出了事情由我一個人負責,與財務無關。』」范美熙原本想讓曲夢寫與任何人無關的,但是她看了看秦坤,她才不要幫秦坤一起撇清關係呢,於是只要求曲夢寫「與財務無關」。
曲夢聽了苦笑,心說這是哪門子怪的要求嘛,但曲夢為能順利轉賬,還是拿起筆,照著范美熙說的,把這句話寫在轉賬申請表。范美熙拿著曲夢的申請表安排轉賬去了。
這天下午,鴻羽公司這三大主管在銷售部主管辦公室進行爭執的整個過程,關雨桐都在旁邊看著,沒有插嘴過一句。當范美熙提出要請示老闆,曲夢和秦坤不同意,攔著范美熙時,關雨桐寧願秦坤支持范美熙去請示老闆,而不是支持曲夢。關雨桐私心裡覺得,退錢給港商,讓千絲廠的事情到此為止,對於曲夢來說,是最好的解脫,關雨桐不想曲夢在這件實情裡面承擔太多,他覺得曲夢為了千絲廠已經做得太多了,她以為她有多大的能力幫助那些工人呢?關雨桐覺得曲夢在這件事情,顯然高估了自己。
另外,關雨桐漸漸覺得,那天在帝國酒店,他和曲夢與劉、黃二人談判時,曲夢曾經電話、短信、郵件求助過的人,可能不是秦坤,他之前的分析可能是錯的。正是因為他此前對這個人有一個錯誤的猜測,才會導致他今天告訴了秦坤關於千絲廠被查封的事,間接給曲夢造成被動。可是,那個幫助曲夢的人如果不是秦坤,會是誰呢?
這天下午後面的時間,銷售部主管辦公室裡氣氛有些壓抑,秦坤、曲夢、關雨桐都沒再說話。秦坤坐了一會兒,收拾東西提前走了,臨走時對曲夢說:「這幾天最好多聯繫幾次馬廠長,免得有什麼變故。」曲夢和關雨桐知道,秦坤想說的,其實是讓曲夢經常電話檢查著點馬子貴的行蹤,別讓馬子貴拿著錢跑路了。
曲夢迴答秦坤說:「嗯,我知道。」
真是越怕什麼,越來什麼,第二天午,曲夢打馬廠長的電話,想問轉賬過去的錢有沒有收到,發現馬子貴的電話又處於關機狀態了,曲夢打去千絲廠的總機,總機也無人接聽了,和一次失聯時一模一樣。曲夢把馬子貴的手機和千絲廠的總機打了十幾次,始終都是這樣,手機關機,總機無人接聽。
好在這一次曲夢有了副廠長韓剛的電話,她於是找出韓剛的電話,撥了過去。韓剛的電話有人接,當韓剛知道電話這頭是曲夢時,他哽嚥著告訴曲夢,曲夢轉去的二百七十萬定金他們是已經收到了,但是馬廠長因為撕封條的事,被法院戴著手銬抓走了!馬廠長被帶走時,叮囑他要組織生產,完成訂單,可是,現在工廠大門和倉庫、車間又都重新貼了法院的封條,他怎麼組織生產啊!韓剛說到後來,在電話那頭「嗚嗚」地哭了起來。
曲夢在這頭聽著韓剛的哭泣,想說點什麼安慰韓剛,卻不知該說什麼。此刻的她,也是一個想哭的人。她難道能讓韓剛也去像馬廠長那樣撕了封條,組織工人生產嗎?曲夢心裡清楚,敢於為了工廠撕毀法院封條的人,除了馬廠長,沒有第二人,別人是沒有膽量這樣做的。可是,馬子貴當初口口聲聲答應曲夢,他會設法解決工廠的這些麻煩,怎麼最後的解決方法,卻原來是他自己去坐牢,讓韓剛他們繼續生產嗎?曲夢忽然感到很疲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