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花開兩朵

　齊歡和曲夢雖然都是美女，但是，倆人的美卻風格迥然，齊歡的美是一種帶點邪惡、帶點黑色誘惑的美，而曲夢的美，是一種清雅純淨的美。子弟學校曲夢和齊歡的師兄、師弟們，經過對美的鑑賞甄別後，分別給這兩朵校花製作了兩個植物標籤，貼在她們背後，曲夢的標籤上寫著的是「含羞草」，齊歡的標籤上寫著的則是「魔芋花」，齊歡的標籤其實與魔芋花本身無關，只不過是因為「魔芋」與「魔女」的發音很相近而已。

　「魔芋花（魔女花）」齊歡和「含羞草」曲夢二人，學生時代幾乎形影不離，上學、放學、自習、逛街，甚至連課間上廁所，都要相跟著一起。

　初中時，曲夢是班上的語文科代表，有一次放學後，曲夢收齊學生作業去交給語文老師，齊歡因為生病，下午就沒來上課，語文老師不知道。曲夢進去交作業時，語文老師正捧著一本《楊家將》在看，見到曲夢一個人進來，就朝曲夢後面看了看，然後問曲夢：「焦贊怎麼沒有來？」曲夢當時還沒看過《楊家將》，不懂得語文老師的意思，語文老師遂拍一拍手上的《楊家將》書說：「這裡面，孟良和焦贊，焦不離孟，孟不離焦。」

　這兩朵校花，像一對並蒂蓮，兩朵雙生花，走在一起，開在一起，不知閃瞎過紡織子弟學校多少男生的眼睛。那些年，紡織廠子弟學校幾乎每個男生都做過採擷其中一朵甚或兩朵鮮花的夢。

　初二時，有個長得很白淨的男生，姓孫，他暗中喜歡曲夢很久了。終於有一天，孫同學在旁邊幾個男生的慫恿下，給曲夢遞了紙條，約曲夢放學在學校後門的池塘邊見面，曲夢自然沒有去。孫同學連約三天約不到曲夢，被其他男生一通嘲笑，心中惱恨起來，順手在池塘裡抓了一隻癩蛤蟆，第二天帶到教室，悄悄放進曲夢書包裡。課間的時候，曲夢打開書包換課本，手剛伸進書包，就摸到冰涼蠕動的一團，曲夢嚇得花容失色，驚叫不已。幾個早已知道真相、只等這一刻到來的男生，哈哈大笑起來，那個約不到曲夢的孫同學笑得尤其響亮。

　此時，癩蛤蟆已經從曲夢書包裡跳了出來，滿教室蹦，癩蛤蟆跳到哪裡，哪裡的女生們就尖叫起來，混亂一片。在這片混亂裡，已經有幾個齊歡的死忠粉，向齊歡暗暗指點那個孫同學，齊歡立刻脫下外套，追上那隻癩蛤蟆，像撲蝴蝶那樣，一下子將癩蛤蟆撲在衣服下面。隨後，齊歡一手捏住癩蛤蟆皺巴巴的後頸，轉身撲向那個孫同學，孫同學大驚失色，轉身開逃，無奈教室裡到處是人和桌椅板凳，孫同學只跑出十幾步，就被齊歡從後面追上，齊歡也是從孫同學的脖頸處入手，拽開孫同學的襯衫，硬是把癩蛤蟆塞進了孫同學的衣服裡面去。這一次，不僅女生叫了，連班上的男生都一起驚叫起來，齊歡卻反而「咯咯咯」地笑個不停。齊歡被男生們在背後貼上「魔芋花（魔女花）」的標籤，這次事件獻力不少。

　升入高中後，紡織廠子弟學校的男生們隨著變聲和鬍髭的初出，已經不像初中時那麼羞澀了，對自己喜歡的女生的追求，也公開了很多。校籃球隊隊長和排球隊隊長都是齊歡的傾慕者，兩隊隊員都希望自己的隊長能追得美人歸，因為，他們比賽時，觀眾席上若能有齊歡、曲夢兩朵校花壓陣，絕對是會把全校的男生都能吸引來的。這二人若能組織擔任啦啦隊隊長的角色，那場上隊員們也一個個都會有使不完的力氣的。

　本著對自己負責、對隊伍負責的態度，籃球隊隊長和排球隊隊長都下定決心，一定要排除萬難，先於對方追得齊歡。兩隊人馬也因此較上了勁，先是暗中較勁，隨後是公開挑戰。

　終於這一天，籃球隊有隊員打聽到排球隊隊長買了今晚的兩張電影票，準備約請齊歡看電影，籃球隊隊長馬上也趕去電影院售票口，要買兩張更早時候的電影票，可惜，電影院當晚只放映一場電影，無奈之下，籃球隊隊長只得買下和排球隊隊長同一時間的電影票。

　今晚，誰能約得齊校花一起看電影呢？兩支隊伍的隊員都興奮激動起來，個個摩拳擦掌，為自己的隊長鼓勁助威。

　曲夢和齊歡這一天放學，倆人相跟著朝校門走去。齊歡一直在低頭和曲夢說著什麼，時不時還捂著嘴笑，似乎在朝曲夢說什麼好笑事。曲夢最先留意到校門口的情景，她看到校門外一左一右各自站著兩撥男生，每撥男生各有十幾個，曲夢沒有看過校籃球隊的比賽，也沒看過校排球隊的比賽，所以她不知道這是校籃球隊和排球隊的兩隊男生。

　兩隊男生各自將他們的隊長簇擁在中央，兩個隊長各自都擺出自己認為最拽、最帥的pose——排球隊長將兩手插在褲子口袋裡，身體斜斜站著，像一根歪斜了的電線杆，自我感覺酷酷的；籃球隊長將上衣外套脫了搭在肩膀上，露出藍色背心，曲夢不知道那是校籃球隊的球服，胸前有校隊的logo，背後有隊員名字的拼音和號碼，雖然只是一件背心，卻是令學校很多男生和女生都豔羨不已的衣服。兩隊二十幾個男生，分立校門兩側，一起望著曲夢和齊歡走來。

　曲夢看到這個陣勢，心中發怵，腳下步子漸漸放緩，開始有點停止不前了。這時齊歡也察覺出了異常，順著曲夢的目光抬眼望去，就看到了校門口的兩隊男生。齊歡微微地笑了，這讓兩個隊長都心花怒放，都認為齊歡是在朝著自己微笑，倆人一起朝著齊歡傻笑起來，一起掏齣電影票朝齊歡搖了起來，像搖著兩束狗尾巴花。

　曲夢停下腳步，朝齊歡說：「歡，我們走後門吧。」曲夢說著，轉身就要朝學校後門去。

　齊歡卻說：「不用，跟我來。」

　齊歡說著，把兩隻手插進她腰際的兩個上衣口袋裡，邁開她的兩條大長腿，就朝校門口晃悠晃悠地走去。曲夢猶豫一下，只得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