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重聚上海

　齊歡拿到玻璃花，當晚也不回家吃完飯了，拽著曲夢，在一個閒置的大雜院裡，用新鮮的玻璃花趕製指甲油，她哼著歌曲，把所有的玻璃花都搗碎成花泥，找個玻璃瓶裝了，這瓶天然指甲油，齊歡和曲夢兩個人用了大半年。

　曲夢幫著齊歡製作玻璃花指甲油時，她吃驚地發現，籃球隊長摘來的花已經是不小的一把，到了排球隊長的那一束，根本就是把那株大紅玻璃花連根拔起了，難怪石大爺拼了老命也要追殺兩個隊長呢！

　這次「玻璃花」事件，最後四位家長聯合道歉，才平息了門房石大爺的怒火。齊歡、曲夢、籃球隊長、排球隊長四個人，都受到了家長不同程度的責罰。校園方面的爛尾工程，則是以齊歡主動表示，願意給排球隊和籃球隊每隊啦啦三次而了結。兩支隊伍深知這三次啦啦機會的來之不易，就像孫悟空珍惜耳朵後面的三根救命金毛那樣，他們各自都把這三次啦啦機會，用在了最最重要的比賽上，果然效果斐然，觀眾席上有齊歡組織和帶頭的啦啦隊助威，這三場比賽，兩支隊伍都贏得極為精彩！

　曲夢後來問過齊歡，要是沒有石大爺追來，她是不是就會接受其中一個隊長的示愛？

　齊歡說，怎麼可能，石大爺怎麼可能不追來，上次齊歡自己去掐花，被石大爺發現，她一朵花也沒掐到，都被石大爺追出紡織廠大門幾十米遠。所以，當初兩隊男生討論完成摘花任務，是短跑的速度更重要，還是長跑的耐力更重要時，齊歡說是輕功更重要，就是這個意思——摘石大爺的玻璃花，一定要有高絕的輕功，才能不被石大爺發現，才能得手之後逃之夭夭！不過，齊歡也沒有想到，這兩個隊長辣手摧花，最後居然把石大爺的玻璃花連根拔了！齊歡為此哀嘆不已，想著自己明年的大紅指甲花泥不知道該去哪裡找了。

　然後，齊歡狡猾地告訴曲夢，再說了，她當時只是答應兩個隊長，誰先採花回來，就「收下誰的電影票」，可從始至終沒答應過「陪誰看電影」，她打算的是收下電影票之後和曲夢兩個人去看呢！曲夢聽了目瞪口呆。她回想齊歡當初對兩個隊長的話，她說的好像真的是「你們兩個誰先摘來花，我就收下誰的電影票」，確實不是「我就陪誰看電影」。

　齊歡唱歌跳舞，樣樣能幹，尤其喜歡溜冰，為了去溜冰，齊歡找各種藉口逃課，事假、病假、生日假、意外假花樣繁多，今天摔倒了，明天肚子疼，後天感冒了，再後天姥爺過壽，姨媽來了，樣樣齊全，曲夢沒想到，她這樣溜冰溜了幾年後，居然在初三時代表紡織子弟學校出賽，獲得全省中學生花樣溜冰比賽的個人第三名。

　可是，別看齊歡看上去聰明伶俐，腦袋瓜靈光光的樣子，一談到學習，齊歡就捂著臉不肯說話了，因為她的學習實在是慘不可言。曲夢每次向齊歡講這道數學題該怎麼解，那個化學公式是怎樣的，齊歡就會露出滿臉苦相，無動於衷。曲夢覺得這個時候的齊歡，簡直就是一腦子冰川，曲夢費死勁想拿冰鎬刨個小窟窿出來，灌點公式和題目進去，齊歡的腦袋無論如何就是不開竅。

　齊歡聲稱自己一看書就會頭疼，是真的疼，不是裝疼。最初時，曲夢對此表示懷疑，後來她才慢慢相信，齊歡是真的頭疼，不是裝的。如果曲夢逼她唸書念多了的話，齊歡就會真的去看醫生，會躺在床上，頭上一會兒敷上熱毛巾，一會敷上冷毛巾，最後還會吃止疼藥。曲夢從來沒有想像過，世上居然真的有人一看書學習就會頭疼。曲夢不知道，學習差其實是大部分漂亮女孩的通病，像曲夢這樣長得又漂亮學習又好的女孩子，只是少數而已。

　每次考試來臨，曲夢都會替齊歡著急，她想方設法，用最簡單易懂也最容易記憶的方法給齊歡惡補功課，甚至幫她猜題押題，即或如此，偶爾考試時，看到考場上抓耳撓腮不知如何下筆的齊歡，曲夢還是不得不幫她作弊一下，接濟兩個小紙團過去，齊歡才能勉強考試過關。

　曲夢和齊歡高中畢業後，曲夢如願考上上海外語外貿大學英語系，來到上海讀書，齊歡則勉強上了一個無錫本地的中專，兩年後齊歡畢業後，來到上海打工，二人得以在上海重聚。如今，倆人都已各自結婚，在上海安下家來。曲夢今天是陪懷孕的齊歡來婦幼保健院進行例行產檢的。

　九月的陽光下，曲夢戴著太陽鏡，坐在市婦幼保健院門口的長椅上，曲夢拿出手機，看看時間，已經快到她和齊歡約定的時間了，曲夢再次向馬路對面齊歡每次來的方向望去，這一次，她看到了齊歡。

　曲夢笑了，因為這一次，齊歡總算聽勸了——聽醫生和曲夢的勸說——她沒有穿高跟鞋，也沒有穿緊身褲了。而且，齊歡難得地沒有打遮陽傘，讓自己的皮膚完全地暴露在陽光之下，因為醫生反覆告訴過齊歡，母親要多曬太陽，有助於多補充鈣質，這樣對肚子中的寶寶非常有好處。不過，齊歡還是沒有穿孕婦裝，一條淺色軟麻長袖連衣裙，外罩一件薄薄的淡粉色針織衫，長衫裙下的一雙長腿依舊是那麼纖細而性感，長裙腰間有一條束帶，鬆鬆地繫著，曲夢知道，對於一向視美如命的齊歡來說，能做到這一步已經很不容易了。

　齊歡的長發向上挽起，在腦後挽成一個丸子頭，更加顯出她的白頸頎長，一對水晶大環耳環墜在兩側，隨著齊歡走路時身體的起伏，耳環在她脖頸旁顧盼生姿，陽光下閃閃爍爍。曲夢不得不承認，即使如此簡單隨意地穿著，即使孕肚已經顯現，依然擋不住齊歡顧盼之間的嫵媚風姿。